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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而忧伤的笛声环绕着一抹似血的残阳沉静地飘浮在湖畔上. 虚渺地飘着…… 两滴清泪悄然坠落,来不及收拾早已满脸泪痕。是这催人泪下而熟悉的笛声带她来到这里,悲鸣的笛声紧紧地揪住她的灵魂,揪住过往的记忆。 那一袭白衫的男子,是一个痴情的人儿吗? 在这个“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洲”的地方,也许没有第二个范蠡来为心爱的人作下一曲“风求凰”;也没有第二个司马相如为卓文君写下:凤兮凤兮从凤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体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然而,他此时此刻吹奏的“凤求凰”又是为了谁? 红颜缓缓地把目光从那高大的背影调回到她身后抱着琴的小女孩身上轻轻的说:“若如,把琴给我。” “姐姐……”只有八岁的女孩子有点恐惧地抱紧怀中的琴,微微的摇头,惊愕地看着那满脸泪痕。 “没事。”红颜微微地摇头,纤细的手已拿过那褐色的琴,移步走向旁边的凉亭。 “姐姐,不要扔下若如一个人!”若如紧紧地拉住红颜淡绿的裙角。 红颜怜惜地抚摸着若如的后脑勺说:“姐姐只是想弹琴而已,没事的。” 这孩子太敏感了,即使她真的……要死也不会在若如的面前跳下去。她微微地笑着,坐在冰凉的石椅上,轻轻地拔动着琴弦伴着那低鸣的笛声和谐地融为一体。 在他回头的那刹间,她看到一张线条分明的五官,刚毅的浓眉,尖挺的鼻梁,有着一双锐利而深沉的眸子。 她低首弹琴,用心地演奏着她熟悉扔曲子. 天地之间只听见浑然一体的旋律,在空气中飘散,刺痛着眼膜。 总以为他是铁睁睁的男了汉流血不流泪;总以为他可以忍住心中的痛,继续着他的生活.只是是什么样的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熟悉的痛愈来愈强烈的扑向他,嘴角隐隐约约地浮现冷意的微笑.他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痛楚的来临。只有痛的时候才感觉到原来自己还活着;只有痛才能证明他曾经爱过,而且爱得很深。 他心爱的蓝儿…… 他该拿什么来面对孤独的世界?! 随着曲子的完美结束,他安静地站起来,默默的离开。 他并不想知道身后的女子是谁,如今对他来说什么都无所谓。 红颜黯然地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那落寞的身影告诉她,他很孤单。 孤单的人是没有快乐的理由。 “哎哟!颜儿呀,害得姨娘担心死了!”一个大嗓音夸张地叫起来。 红颜漠然地看着那胖胖的身躯向她扑来。大红的罗裙穿在她的身上有点过分的招摇。四十的年龄,十八岁的装扮,是可笑还是可悲? “没事吧?”自称姨娘的妇人,拉着红颜左瞧右看的,生怕有任何的受伤。 她任她摆布着。 “若如你这个死丫头,不是叫你好好伺候小姐的吗?你听到哪儿去了!你欠揍呀你!”胖胖的手狠狠的揪住躲在红颜身后的若如的耳朵,凶神恶煞地盯着。 “姨娘!”红颜生气地把若如护在身后,“她只是个孩子,更何况她和美如楼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好好,我的小祖宗,是姨娘不好,我们不说了,咱们回家去。”一张笑脸随时挂在脸上,笑得晕天暗地。 红颜厌恶地别开脸,正好看到若如惊慌的眼神。 “没事。”她总是习惯抚摸若如的后脑勺,就像小时候姐姐一样抚摸着她。 “姐姐……” 红颜安静看着若如有些苍白的脸蛋儿温柔地笑了。握着她的小手,沿着湖畔走回去. “我的小祖宗!!你肯回家了!!”妇女就差烧香了。 回家?! 红颜无力地扯着嘴角,她没有家。那个美如楼不是她的家。尽管她从小在那儿长大,那只是一个肮脏的世界。女人们的花枝招展,男人们的淫笑声让她感到恶心。 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也会被迫像别的女人们一样在金钱面前出卖自己的灵魂……包括自己的身体。 不!她不会让这个世界沾污自己的的灵魂! 姐姐说她是一朵纯洁的白莲。或许姐姐会回来的。她应该等待,等待着她的好姐姐带她离开那肮脏的地方。 “姐姐。”若如从门缝时挤身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 红颜放下手中的笔,出神地凝望着墨迹未干的画像。一个白色的背影,风扬起他寂寞的衣角,灰色的空间染上无尽的忧伤。 他到底是怎样的男子? “姐姐,我们出不去了.姨娘在前院守着。”若如把自己看到的告诉红颜。 “而且我们的房前也有三个妇人在守着。”红颜接下了若如的话说。苦涩地笑了。 看来她的好姨娘正在努力地看守着她这座金山。 “嗯,嗯我们不去了吗?”若如熟悉地收拾着散落在地面的画像。 “不去了。”红颜拿过若如手上的画像,永远都是他的背影,孤单地落在纸上。 她喜欢看他背影后的孤单,伴随淡淡的衰伤,如同她的心情。 “姐姐,出阁是什么意思?” 红颜看着若如迷惑的脸蛋,只是无声的笑了笑说:“出阁就是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嫁出去,嫁给心爱的人。行了,去写字,姐姐要静一会儿。别乱跑。” 若如听话的走了,红颜的眼中闪过一抹苦涩。她不会让若如知道她三天后出阁和真正含义。若如太小了,她不该看到这相世界的污点,再过二天,若如就会离开她,过上平凡农家的生活。 她要出阁了!多么可笑和语言。青楼长在的女子,说白一点就是出来做妓女。 也许是她做决定的时候了, 但是……她该死心吗?
若如受宠若惊地看着铜镜上精心为她梳头的姐姐。不安的情绪爬满她的心房。 她不能理解姐姐为何要她穿上新衣,为何要姐姐帮她梳头。她还看见姐姐眼中的闪着泪花。 “姐姐,你要死……吗?”她记得姐姐前期总是抱着她反复无常的说着死,她好怕姐姐会扔下她一个人。 她不要姐姐死!!她不想自己孤单一个人活着! “没事,别乱想。”红颜心中一阵酸楚,别开脸不让若如看到她的泪毫无忌惮的奔下。 “颜儿呀,我看还是把若如陪我好了……”高吭的声音闯进了安静的房间。一身罗裙包裹着圆圆的身躯。 “你答应我的!”红颜冷然道。 “……是姨娘不好,你爱怎样就怎样。姨娘也是为这个丫头好而已。”她百般讨好地赔笑,“只要你开心就好,还有好好打扮出阁就好了。” 一想起那金光闪闪的黄金,就算有十个若如她也不要。 “请回去。我想和若如说说话儿。”红颜把门打开,这张贪婪的嘴脸她看了十几年也够了。 出阁?只要她出阁,她的姨娘就会有十万银两进帐。 是目前的行情,她值这个价。是美如楼最高价。 红颜讽刺地抚摸着自己绝艳的脸蛋,如果毁了怕是再也没有想买她。 “姐姐,你有事……瞒我吗?”若如敏感地问。 “丫头你算……” “姨娘!!”红颜不顾一切地把若如拥在怀中。 “好好。姨娘不说就是啦。”她不太高兴掂着小脚走了出去。 接着门口来了一对中年的夫妻,他们显得有些不安。 “姑娘……”那妇女有点结巴和红颜打招呼。 “你们来了。”红颜走过去把他们迎进来。懂事的若如已把茶水端上来。 “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红颜给你们磕头了。”说着,红颜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 “使不得呀,姑娘。”他们恐慌扶起红颜。 “姐姐,你要把我送走!!”若如大惊叫起来,“不!我不走!!!” 红颜把若如拉到他们前面说:“听话,去过平凡人家的生活。” 泪儿不听活地坠地落。 “姐姐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我不走,我要陪着姐姐。”若如紧紧地抱住红颜的身躯央求着。 “傻的”红颜残忍地拉开若如的手交给他们,“若如就交给你们了。” “我不……”若如挣扎抽开自己的手,哭了起来。 “带若如走吧。“红颜转过身来不敢去看若如。 “不要!姐姐,求求你,让我留下来。要死,若如也陪着!” 若如凄婉的叫声渐渐远去,终于红颜无助地跌倒在地面上,失声痛哭。 要死,若如也陪着! 若如不该懂的!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应该像其它孩子一样有个快乐的童年。 死,只属于她的,该结束了。 生命就到此吧!她是纯洁的。 小心翼翼地穿上白色的衣衫,用心地扑着她很少用的胭脂。 望着镜子中绝艳的容貌,舒心的微笑着。她还奢求什么,这张容貌伴她走过了十八个春秋,受尽别人的赞美和妒忌,够了。就算她离开这个世间也要留下她美丽的娇容。 脑中闪过一躯白色的背影。 唇角惨淡地动了动,他是唯一不看她脸孔的男子。他总是沉静地背对着她,或吹着他的“凤求凰”。 他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子。只是今生已无缘相见…… 红颜仔细地看着昨晚画在纸上的画像,缓缓地把它卷起来,如同她心中的爱恋一起卷起来,放在遗弃的竹篓上。 结束吧。 拿起桌面上闪着银光的匕首,就让它带着她离开吧。 “颜儿呀,李公了过来看看你了。”不该出现的声音却出现了。 “啪!” 红颜一慌,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 “颜儿……”姨娘惊愕地持在门口。老天啊。原来她的红颜是如此的惊天动地的美丽。 “我……累了。我想歇息。明天再说吧。”红颜悄然把匕首踢进桌底。 “我的好颜儿呀,姨娘明白,只是李公子也是诚心诚意的,咱们去看看就好了。”不由分说把红颜拉了出去。 被迫出去的红颜,任由别人摆布着。她只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女子而已,不该有反抗的意识,不该懂得眼泪的廉价,因为没有人在乎。 她的姐姐也不在乎了,不要她了。
一束刺眼的光芒把她从沉睡中惊醒,吵嚷的声音让她头痛不已。 原来命运这神也会如此来捉弄她,真的要她沾上肮脏的印记吗? 如果昨天她成功死去的话,今天也不必看着自己被摆上高高的观望台。任由金钱来选择她的身躯。 但是又有什么。如果一个人执意要死的话,没有人能阻止。 她微微地冷笑着。看着自己被四个妇女装扮着。
被迫坐在二楼观望台的她,安静地看着台下的男子。是谁买走她的身躯,已经无所谓了。 已是将死之人,争买到了又如何? 绝美的容颜伴着惨淡的笑意,微微的笑意征服着台下所有的男子。 “李公子出价十二万银两,还有谁会出更高的价?”姨娘高吭的声调在吵闹中刺耳地响起来。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对银两的兴奋。 台下无人敢应。 “好,咱们家的红颜就是他公子的人了。”真是太好了,又得了十二万银两,把它兑换成黄金那可是全天下最美妙的事情。 “等等!”一个洪亮的声音闯了进来。所有的目光包括红颜一起转移到从侧门闯进来的男子身上。高大的身躯,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可能长期在外的关系,皮肤黑黑的。 “二十万!我要立刻带走!!!” 哗! 谁也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来的武夫会出如此高价,就是自称天下第一富的李公子也不敢出这个价。 “行!这位公子出二十万,不知李公子意下如何?”姨娘笑得更加的开心。 “我们走!”李公子气得脸色铁青。 “好好,那咱们家的红颜就是这位公子的了……” “我要带她走!!”男子打断了姨娘的话,脸无表情地说。 “哦,行行,老身立刻去!”开心地把银票塞进口袋并快速地走开。 从来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红颜被二个健妇扶了下来。红颜一双空洞的眼睛一直盯着男子旁边的柱子。 这可以来结束她的可悲生命。 在健妇放开她的刹那间毫无犹疑向柱子奔去,没有留恋,没有眼泪…… “颜儿!!” 所有的人都惊愕地呆住了。 …… …… 才眨眼的瞬间,红颜不置信地盯着被那男子控制的手腕。 不!不可能的!! 她不要接受这样命运!活得没有一丝的尊严! “你阻止不了一个要死的人!”红颜冷然地看着他冷峻的脸孔,嘴角浮起绝望的笑意。 即使她不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他的强悍,也不要在他面前显示软弱的一面。 “我必须把你带回去!得罪了!!”他脸色一沉,拦腰扛起红颜跃上高在的骏马,扬长而去。 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正如他从未出现过一样,没有人会记住他的脸。人们记着的只是那一张二十万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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