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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乐盯紧了对手,心中盘算。对方始终没和自己正式交手,偏偏能发招破他的进攻。确实邪门。刚才这人到底有什么动作?他一边仔细回想,面上却不露声色。而神臂表情如常,丝毫没有变化。 刚才对手肩头不晃,脚下也没移动半分,顾行乐努力回忆,似乎什么都没做……忽然他想起什么,眼神一亮,冲对方笑起来。 “阁下这双手真是变化无常。” 神臂蓦然变了脸色。风梦泊一直在注意对方。只见神臂十指齐涨,凭空虚抓。 “朋友,这次你出手慢了!” 顾行乐说着突然侧身一让,像是避开什么进攻,然后欺身而上双拳直拍对方。神臂并无其它动作,只是十指易爪为掌,做出一个横切的姿势。随即顾行乐在空中一个旋身,似乎又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攻击。一个回旋之后,他再次扑向神臂,在空中连踢两脚,自上而下袭击对方。神臂握紧双拳,轻轻一挥。顾行乐这次再不变招,因为他已经接近对方身子,自二人交手以来第一次占得先机。就在他的双腿离神臂有半尺的地方,突然响起气劲相击的声音。顾行乐反身后退,从容落下。神臂却往后退了一步。 神臂吃亏了! 风梦泊看个明白,白醉则大声喊好。两人都为顾行乐感到高兴。 “这种隔空伤人的神技,顾某生平闻所未闻。巫教鬼侯,名不虚传。”顾行乐正色向对方说。 “好身手。” 神臂冷然回答。这人看着倒有些气度。他旁边的同伴不耐烦了,再次口出不逊。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要你们好看!” “顾堂主,让我来。” 风梦泊无法忍受盲者的盛气凌人,主动请战。 “小心。” 顾行乐叮嘱一句。其实他不希望风梦泊冒险,只是力战之后无法马上动手。刚才一战他必须时刻防御神臂的进攻,对方随便动一动指头就能伤人。他是凭一连串的变化避开对手进攻,拼得对方与自己硬拼一招。现在出手对付另一个鬼侯,顾行乐完全没有把握。不如眼下静观其变。风梦泊的武功他心中有数,估计可以支持几招。盲者狂妄自大,多半身怀秘技,如果能看出点虚实来,才好应付。 “朋友怎么称呼?” 风梦泊往前踏了两步,向对方招呼。 “天目。” 盲者有意将竹杖撤回身边,傲然回答。 天目?一个盲眼人起这样的绰号? 风梦泊皱起眉头,他不是个尖刻之人,当然想不到去挖苦对方。“风梦泊。”他报上名字。 对方神情冷漠,对风梦泊的礼貌毫无反应,看来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风梦泊并没动气。大敌当前,决不能心浮气躁。“得罪了!”他高声提醒,冲向对手。 风梦泊的武功来自家传,这门功夫最重速度,讲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功力提升至最强,然后击垮对手。先发制人,是风梦泊武功的要诀。因为他年纪尚轻,功力并不够。风梦泊的父亲曾告诉他,如今你的武功只能闯江湖,无法和真正的高手一争短长,需要不断历练。他曾见识过父亲的武功——出手时就像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没有人能抗击那种速度和冲击力,足以摧垮任何对手。他自己的身法确实很快,比父亲也差不了太多。所以他觉得只要自己勤奋习武,假以时日必成父亲那样的一流人物。 这一次风梦泊的身法依然露出高明。只有一霎那的功夫,他已到了天目鬼侯的身前。比起刚才顾行乐扑击神臂,风梦泊速度更快。如果由他对付神臂,那么在空中不必回旋,可以从容闪躲而不改前冲的势头。他的身法就像一阵疾风,不仅奇快而且随时能加以变化。眼看与对手到了近战的范围内,风梦泊出拳攻向对手。而天目依然没有动作。 难道就这么轻易得手? 风梦泊想到,仔细留意敌人身侧的竹杖,准备随时应付。拳头丝毫没有减速,撞向天目的心口要害。他的拳就像身法一样快,令人猝不及防。 就在这要命的一刻,天目忽然睁开双眼。 这人的双目竟是一团黑色,比最深的夜色还要黑暗! 风梦泊望着对手这双特异的眼睛,脑中轰然一声响,所有意识跟着消失,唯有全身传来针扎似的麻痹感。他感到四肢完全不能动弹,不知该如何动作,只是对着对方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发呆。身体越来越麻,像被千万只黄蜂同时刺中身体,可他偏偏无法挣扎。他忘了对手,忘了胜败,甚至不知自己正在向后跌倒。而对方正探出毒蛇一般的竹杖刺向他的咽喉。风梦泊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重新清醒的一刻,白醉正在面前。 “风兄弟,你到底怎么了?” 白醉声音极大,满脸焦急。 风梦泊觉得周身僵硬,勉强扭动一下脖颈,发现自己正倒在白醉怀里。“不碍事。”他忙说。 白醉露出轻松的神情。“幸好顾大哥出手救了你。” 风梦泊朝前边看去。只见顾行乐和两大鬼侯对峙,双方没有动手。顾行乐肩侧有一团血债,正在不住扩大。他担忧对方伤势,想要站起来,可是全身没有半分力气。 “别动。你晕过去了,先歇歇。”白醉小心将风梦泊在地上放好。 “怎么样?” 顾行乐头也不回问了一句。 “顾堂主,小心他的眼。”风梦泊忙喊。 因为他着急提醒同伴,声音大了些。头不由一痛,像有把锥子扎入脑中一样。 顾行乐沉吟不语,方才那一幕他看个分明。风梦泊凭着快捷身法冲击对手,天目在最后一刻忽然睁眼——在他看来并无奇怪——天目露出惨白色的瞳仁,同正常盲人并无区别。可是风梦泊像遭到重击,身形一滞,随后仰面跌倒。顾行乐只好飞身去救。天目的竹杖相当毒辣,出手便攻向要害。他硬挨了一招,白醉趁机过去将风梦泊救回。 这双眼有什么玄虚,能在瞬间令人麻痹?顾行乐苦苦思索。可惜风梦泊正身受苦痛,无法讲出自己的感受,否则他可以得到提示。 “怕了?” 天目冷笑一声,讥讽顾行乐。此人骄狂狠毒,下定决心要毁了三个对手。正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兵器交击声。天目并没回头。对方来援手了。他很冷静,毫无张慌的意思。 “顾堂主,忠武堂的子弟正在楼外守候!” 一个不曾听过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显然是偷袭者。 “凌邦,你来得正好。” 只听顾行乐一笑,看来非常欢畅。 “虚张声势。” 天目冷冷回了一句。 “哦?你要是不信,那我让人进来。”身后名为凌邦的那人接口。“顾堂主,只怕这一来要毁了红老板的生意。” “不要紧。”顾行乐语气轻松。“有我一句话,小红怎么会让你赔?” “咱们伤了一个。铿锵社人多。” 这时神臂凑到天目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天目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不会随便听了别人几句就轻易上当。神臂没什么心机,天目自然明白这点。刚才动手的时候,他始终在留意楼里动静,听起来一切如常,歌舞声并未消散。天目可以肯定直到现在没有几个人进入忘仙楼。不过是否有大批人手等在楼外,他没把握,只能凭直觉判断对方在说谎。今晚他们志在夺得秘籍。现在不但暴露行踪,还和铿锵社的人正面交锋;没占到什么便宜。如果硬耗下去,即使再伤了对方几人,歌舞升平的秘籍也难得手。 “好。今晚的事就到这。我们走!” 天目说完,头一个转身要走,却被别人喝止。 “到了洛阳,岂容你们要来便来,说走就走?” 凌邦说着一扬手叉,又要出手。门外的四名黄衣人刚才见识了此人的厉害,闻言后退,聚在天目和神臂跟前。 “不服气?”天目冷笑起来。 “凌邦,今晚到此为止。”顾行乐插口,“巫教的朋友慢走,顾某不送了。” 天目以竹杖戳了一下包厢的门板,“嗤”一声破了个小洞,似乎在提醒顾行乐自己杖法的厉害。顾行乐并没理会。天目领着几人,不紧不慢从容离开。忘仙楼内歌舞正酣,一派升平景象,似乎没人知晓刚才发生的一战。 巫教六人离开之后,顾行乐先去看风梦泊恢复得如何。凌邦上前和白醉打个招呼,并听对方解释了刚才的经过。风梦泊表明自己没事,开始描述方才天目和他动手的情形。几人仔细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顾行乐正准备说什么,这时牡丹红从外面闯进来。 “行乐,你怎么样?” 牡丹红神情焦急,对情郎非常关心。 “不碍事。小红,是不是你叫人通知凌邦过来?” 牡丹红一点头,忙说。“我从天井里看见包厢外有几个人,情形不对,就让伙计上楼来。他们说好像屋里有人动手。一般人哪敢来这里闹事,是不是落雨堂?”她见顾行乐摇头,多少放了心。“后来我派人去你们总舵报信。真巧,凌公子就在楼外,正好有个帮手。” “还是顾堂主威风,能震住敌人。我只是撒个谎,唬唬他们。” 凌邦把话接过来,顾行乐却没被敷衍过去。对方怎么会正好在楼外等着?此时正是非常时期,完全不容马虎。虽然凌邦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还是要问个明白。顾行乐对凌邦一笑。 “你也来忘仙楼风流快活?真是稀客。” 凌邦仔细望了对方一眼,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什么事都瞒不了顾堂主。好,我是特意来此——不过并非为了巫教,之前我也不知道鬼侯到了洛阳——我是为他而来。”伸手一指风梦泊。 “我?” 风梦泊正站在白醉身边。本来他被天目暗算心情就不痛快,一听凌邦跟踪自己,忍不住火了。 “我得到消息,前天夜里龙门山下有人接应落雨堂。否则骆休武三个怎可轻易脱身?咱们铿锵社好几十人,难道真追不上他们?” 凌邦一脸正色,讲得非常认真。接着他转向顾行乐。 “顾堂主,我的话句句属实。所以,一定是从咱们前晚参与埋伏的人里走了消息,被落雨堂在洛阳的眼线知道,才会赶去接应。我看骆休武三人没有离城,该是被那眼线藏起来了。” “凭什么怀疑是我走漏消息?”没等顾行乐有所表示,风梦泊再次开口。 “因为当时忠武堂的人里,只有你来晚了。” 风梦泊一时哑口无言。他确实不能否认这点。凌邦没有继续说下去。屋内几人全都保持沉默,一下冷了场。 “世事总如白云苍狗,变化莫测,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顾行乐首先开腔,各扫了风梦泊和凌邦一眼。“譬如昨天早上,我听过你的话之后,怀疑他做人不真诚;现在听到他的说辞,又觉得你做事不稳重。哈哈,”顾行乐抚掌笑起来,“二公子,是不是该笑我糊涂了?” “顾大哥,你的口才越来越好了。” 白醉笑着去找了一杯残酒,高高端起。“凌兄,这一杯敬你。谢谢你刚才解围。”随后仰头干了。 凌邦非常聪明,看出顾行乐不愿他和风梦泊自己人相争,何况又当着白醉这个贵客的面。于是先和白醉客气了一下,然后说。 “顾堂主,我去查看巫教行踪。有那瞎子在,他们走不快。只是忌惮那两人功夫邪门,唯有从远处跟着,先弄清楚他们在哪落脚。” 顾行乐点头答应。凌邦又看看风梦泊,出奇地笑了。 “我没说过你对不起社里。可能是你大意,才走漏消息。要不就是我猜错了。咱们都是忠武堂的人,报仇最要紧。” 凌邦朝门外就走。风梦泊还在生对方的气,本想说要是没你袖手旁观,尹堂主怎么会死?但他懒得吵架,这话没有出口。 就在凌邦出门的一刹那,虞可人正好从门外进来。凌邦闪身让道。风梦泊正去看虞可人,发现凌邦特意打量了虞可人一眼,之后快步离开。 “这人不简单。” 白醉插了一句。风梦泊见对方看着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否为了提醒自己。接着白醉露出欣喜的表情。 “顾大哥,风兄,今晚白醉死里逃生,实在多亏了两位。从现在起,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后无论什么事,只要我白二帮得上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个二公子,”顾行乐又笑了,“从认识你那天起,我早当你是好兄弟了。” “顾大哥,”白醉边给自己斟酒边说,“既然当我是兄弟,以后再别喊‘二公子’。” 风梦泊并不习惯客套,心里清楚白醉一定是真心对待自己。“白二哥。”他喊。 顾行乐探手过来,搭在他的肩头。 “以后再别叫我堂主。” 风梦泊心里高兴,用力答应一声。本以为顾行乐可能仍当自己是下属,他又钦佩今晚对方表现出来的英雄气概。这场同鬼侯的大战确实惊心动魄。现在多了两位好朋友,算是大有收益。 “大嫂,兄弟也要敬你。” 白醉先和顾行乐风梦泊碰杯,又招呼牡丹红。对方正要答应,谁知白醉还有话说,并露出一副讨好的神态。 “大嫂,喝过了这杯酒,白二再来忘仙楼可就不给银子了。” 屋里所有人笑成一团。牡丹红娇笑着倒入顾行乐怀中。白醉张开双臂去搂那两个姑娘。两女刚才饱受惊吓,一直呆在屋内没走,现在正好去跟白醉诉苦。 “到底出了什么事?” 虞可人终于有机会张口,带着关心的神情问风梦泊。 “没事。来了几个对头,打发走了。” 他不愿同虞可人多讲江湖事,随口解释。对方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看你脸上,才和人动手打架;今天又出事了。原来江湖这么多危险。” 风梦泊见到对方脸上动人的神情,心中一软。 “可惜刚才没看到你的舞。” “不要紧。”虞可人微微一笑。“舞蹈一完,正好上来找你。” 她每次笑的时候,嘴角两边都会出现浅浅的酒窝。风梦泊觉得这对酒窝最美,简直乐意让自己沉醉其中。他定睛看着,几乎发愣了。 “你们好好热闹一下。夜深了,我回去了。” 虞可人把头一低,收起笑容。风梦泊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方才的专注神情令对方不快,懊恼起来。心情不由大变。此时的他受不了对方一点点冷漠,哪怕是一句稍微不中听的话,也会让他感到难受。当然他不能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就在风梦泊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虞可人又将头抬起,展颜一笑。 “牡丹花会要开了。去看看,好么?” 风梦泊赶忙点头答应。虞可人脸上再次露出那对精巧的美丽酒窝,出屋去了。他望着对方背影,仍回不过神来。 “三弟,现在用情太深,可要当心日后不能自拔。” 白醉忽然拿风梦泊打趣。他还没有反应,两位陪酒的姑娘一起以粉拳捶打白醉,三人边笑边闹。 “小红,快让她们到房里等白兄弟。” 顾行乐笑着放开了牡丹红。对方离开他的怀抱,将两女带走。顾行乐跟到包厢门口,将门轻轻掩上,转过脸来已经收起笑容。 难道顾大哥有话要说?风梦泊正要去问。对方已坐在桌前,示意他和白醉也坐下。随后顾行乐从怀中掏出来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一本薄薄的绢册。看起来相当古旧,绢的颜色不仅深,边上也不怎么整齐。风梦泊见封皮写了四个字,歌舞升平。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过另外两人显得毫不在意,似乎桌上摆的并非绝世武功的秘籍。风梦泊忽然想到白醉的家门,于是醒悟。 “二哥,难道这是假的?” 白醉笑而不答。 风梦泊松了口气。这秘籍果然是赝品。 白家能在江湖十二大势力之中占得一席之地,便是凭了造假的本领。要知白家第一人丁不旺,第二家门功夫不算出色,第三地盘很小,不夜天那里只是弹丸之地,何况又是三大帮派交界的所在。它能在江湖立足,完全是因为造出的赝品足能以假乱真,并且无所不能,任何东西都可以仿真。江湖从来都是一个真假难辨的地方。既然白家有这门出色的手艺,总有许多人去求他们。因此白家赢得了巨大的声望的财富。 “这是社主的意思,按说我不该讲给你。” 顾行乐盯着风梦泊,沉吟一下。“但是巫教能跟来,这事很古怪。”又看了一眼白醉。“来洛阳的路上,你遇到他们没有?” 白醉摇头。“绝对没有。”他露出沉思的表情,补充说。“今早我入城之后,似乎后面有人跟着。但我找不到是谁,只有被跟踪的感觉。” “他们是跟你来的忘仙楼。只怕一进城,你便被盯上了。” 顾行乐断言。白醉缓缓点头,没有反驳。 “不管怎么讲,假秘籍还是让他们上了钩。” 顾行乐又看了一眼薄册,重新收入怀里。 “顾大哥,难道是社主有意请二哥做了这个,准备用假秘籍引敌人来抢?” 风梦泊吐出自己的想法。他隐约把事情想了个大概,忍不住问。 “我可没这样说过。”顾行乐一笑。“出了这门,就不要再提了。” 风梦泊答应一声。他觉得社主这么做有一定道理。能以假秘籍对付敌人,没什么不好;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只是一下他说不上来。风梦泊正努力想着,忽然头又疼起来,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白醉正打算喝干今晚最后一杯酒,发现风梦泊要不支倒地,赶紧伸手去扶。 “怎么了?”白醉和顾行乐一起问。 “不要紧。” 风梦泊勉强笑笑,重新坐稳。“我在想大哥说的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忽然头就疼了。还好并不厉害。” 他仍觉得不舒服,却不愿让人担心。这阵疼痛毫无征兆,幸好只是刚才第一下让人难以忍受,现在好了一点。 “别回社里了,在这休息。让小红安排一下。” 顾行乐仍不放心。风梦泊同意了。他想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笑着对白醉说。 “白二哥,快去吧。别让姑娘久等。” “好。”白醉这才把酒喝了,露出兴奋的神色。“今夜好好乐一乐,明天讲给你们。” 三人笑成一团,各自去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