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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梦泊带人在洛阳内外奔波了两天,事情毫无头绪。不仅落雨堂几人没了踪迹,也没碰到什么惹眼的陌生人。洛阳城里倒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眼下刚好是四月,牡丹花开的季节。洛阳以牡丹而闻名天下,一年一度的牡丹花会在这几日就要开幕。街上随处可见怒放的牡丹,到处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风梦泊并没心思欣赏鲜花。天色已晚,他遣散跟着自己的几名社里兄弟,独自在街头徘徊,不自觉就到了忘仙楼的门口。他在门外停了一下。尹堂主刚刚身故,来这不大合适。可他更乐意和虞可人见一面。这时早有门口守着的伙计大声招呼他,“风公子,里面请”。风梦泊是个洒脱之人,于是迈步进去了。 厅堂里歌舞正酣。随着悦耳的丝竹声响,一队身着彩衣的妙龄女子翩然起舞。风梦泊打量着那些舞女,将视线落在穿紫衫的那一个。虞可人似乎偏爱紫色,今晚又是一条紫色的长裙。这条长裙剪裁得当,不仅显出婀娜的身姿,而且紫色刚好能衬出她清丽脱俗的气质,映出白玉般的皮肤。这段舞是表现牡丹花神的故事。传说武则天要游览上苑,天下百花纷纷领命开放,只有牡丹花不从。结果牡丹被烧为焦骨,却在洛阳获得新生。虞可人演的便是牡丹花神。歌舞正进行到高潮时分,众女舞姿生艳,满堂宾客喝彩不绝。风梦泊站在宾客之间,眼里只看着他的意中人。他感到心神迷醉,不由露出陶醉的微笑,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又是你。” 原来是顾行乐。顿时风梦泊脸上一红,喊了声“顾堂主”。他还想解释,对方却摇了摇折扇。 “来这里便对了。报仇也不必苦着脸。在忘仙楼,什么烦恼都要忘记。今朝有酒今朝醉。出了门口,再去理会江湖事。” 顾行乐微微一笑。风梦泊觉得对方真是说到自己心坎去了,忙表示同意。 “顾堂主来得可真早,红姐怎么没在你身边?” “有个贵客。”顾行乐伸手一指二楼包厢。“跟我上来。这人你该会一会。” 风梦泊抬头朝楼上张望。二楼四面全是包厢,各自开了窗户,客人在屋内可以观看天井当中的歌舞表演。风梦泊又去看虞可人,刚好接触到对方的视线。他看了看二楼,示意自己要上去。虞可人轻轻点头,继续舞蹈。他清楚对方会去找自己,放了心,跟着顾行乐上楼。 包厢内非常宽敞,装饰奢华,设了一张红木大八仙桌,居中坐了一位相貌不俗的年轻公子,左右各有一位姑娘陪伴。风梦泊见到桌上摆着六七把酒壶,而那公子面前单独放了一个细瓷酒碗。看来此人酒量不错。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以及干鲜果品,非常丰盛。对方大概很有背景,要不就是和顾堂主关系很好,风梦泊猜测,否则顾堂主不会如此盛情款待。 “顾大哥,刚才我又干了三碗,你现在可得补上。”年轻公子先开口。 “白公子真是海量。” 顾行乐客气一下,随后将风梦泊引见给对方。风梦泊赶忙抱拳,报了自己姓名。白公子并没起身还礼,只冲风梦泊一笑。 “在下白二。” 白二?风梦泊暗自思索,从前没听过这号人物。他觉得此人气度从容,大方镇定,不像一般的江湖人士。 此时顾行乐回到自己座位,就在白二对面。风梦泊跟着坐在一旁。顾行乐先举起酒杯,白二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风梦泊又敬了一杯,白二仍旧干了。两位姑娘一起拍手夸“好酒量”,白二笑着再干了两碗,面不改色,根本看不出有半点酒意。 “论酒量,放眼江湖只怕也找不出谁是二公子的对手。” 顾行乐拍手称赞。白二却没反应,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对着风梦泊背后出神。 风梦泊转过头,刚好看见虞可人在门口。随即对方往后退了半步,显然她见到有生人在屋里,不愿进来。风梦泊想告辞出去,白二先开口了。 “顾大哥,洛阳城里有这样天仙一般的姑娘,你怎么不告诉我?” “哦,这位是虞姑娘。她新来楼里不久,舞技可是把别人都比下去了。”顾行乐笑着摇头。“二公子,切莫冲撞佳人。” 白二哈哈大笑,多半听不进劝告。 “可人妹妹,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 一响起这个声音,人人知道是牡丹红到了。随后虞可人低头进屋,牡丹红跟着进来。今晚她身着一件饰有金丝的粉衫,脑后松松挽了一个坠马髻,插着支凤头金钗。在鬓边还别了一朵大粉牡丹,令她更添了三分风情。 “白公子,这是忘仙楼秘藏多年的好酒,你今晚可要尝一尝。” 说着牡丹红坐到顾行乐身边,将一把长颈银壶放在桌上。虞可人则在风梦泊身边坐下。他知道这里不方便两人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看。虞可人刚献过舞,脸上仍有浓重的脂粉,双唇显得格外红艳。他却觉得对方这副浓妆比起往日的清丽来,别有一番味道。 “风兄弟,原来咱们是同道中人。”白二忽然说。 风梦泊一呆,随即发觉自己失态,不再留意虞可人。 “白公子,我这两位妹妹都是洛阳城有名的才女,你可别光顾着喝酒,冷落了人家。” 牡丹红发现白二也盯着虞可人,一下看出眼前的尴尬情形。她主动把话岔开。不等白二回答,顾行乐接过话头。 “小红,上次你何时见的二公子?去年么?” 牡丹红点头。 “那次二公子要远行,没有多留几日。今晚咱们一定不醉不休。” 顾行乐处事手腕相当高明,因此与牡丹红一唱一和。于是牡丹红连声说好,连忙敬了白二一杯。 “一回生,两回熟。白公子,上次你行色匆匆,酒没喝够便走了。这次可不行。你不会又要出门吧?” “我连做梦都想在江湖上浪荡。”白二边笑边说。“可惜这次不成,是特意从家里来洛阳。” “哦?”牡丹江又问。“白公子是哪里人?” “你猜。”顾行乐插口。 “天下江湖十二分。听口音白公子像是自北方来。敕勒盟恐怕不像,他们尽是胡人,靴筒里插着刀子。三秦会都是粗鲁汉子,不像白公子这么礼貌大方。要往东走就是白山黑水盟,听说全是什么刺客杀手,凶巴巴的,就更不像了。” “也许是北方人,在南方发财?”顾行乐有意配合牡丹红的说辞。 “对啊。” 牡丹红笑了笑,横了顾行乐一眼,眉目间尽显风情。 “白公子这么俊秀,按说像是江南人物。听说芙蓉湾人才不少,不过里面女子比男的还多,像公子这样标致的人只怕不舍得放出来到处走。华中薛家呢,倒有不少年轻后生,可是一个个嘴甜心狠,纯是骗子。也不对。再说回来,该是咱们中原了。盛名会别看势头足,他们不敢来洛阳撒野。落雨堂么,不会是我家行乐的朋友。”牡丹红有意看了看顾行乐,接着去打量风梦泊。“那就剩下铿锵社了。这有位少年英雄,非常出色,不过正陪着可人妹妹。” 风梦泊不好意思地笑了,同时去留神虞可人的反应。他的意中人显得很大方,微启朱唇还之一笑,像是对牡丹红的说辞并不反感;令他心中大快。 “不错,正是英雄年少。” 顾行乐开口称赞,同风梦泊干了一杯,然后又提醒牡丹红。“江湖十二分,还有一家没讲。” “忘了,忘了,”牡丹红拍了一下额头,露出懊恼的神情,“还有‘不夜天’里响当当的白家。哦,公子也姓白,莫非你从那来?听说白家二公子千杯不醉,因此单名一个‘醉’字,倒和你有点像了。” 她故意转了个弯子,最后才说出对方来历。所有人都清楚她早猜到了,只是为了赞赏对方。果然白二端着酒碗,冲牡丹红高高举起。 “白家有规矩,不让子弟在中原三大帮会的地盘随意走动。可忘仙楼实在是处好地方,来了这,真是连神仙都不愿做了。因此这里只坐着白二,却不是什么白醉。”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人人都对白醉生出好感。风梦泊心里因对方刚才讨好虞可人带来的那点不快,全都消散。白醉贪杯又爱风流,不过气度洒脱,不像是跋扈骄狂的世家子弟。风梦泊再次举起杯来。 “白兄,请。” 白醉笑着喝了一碗。两人没有多话,都明白彼此间再没什么芥蒂。 “你脸上怎么了?” 随后顾行乐和白醉说话,众人都在听着。虞可人忽然悄声问风梦泊,弄得他不明所以。 “什么?” “就这里。” 虞可人用手点了一下自己腮边,一双灿烂生辉的秀目看着风梦泊。他跟着以手指往脸上那处一碰,觉得有点疼。 “大概是擦伤了。”他回答。 虞可人露出一点痛惜的神色,继续问。“又和人打架了?” 风梦泊苦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甜蜜的感觉,因为意中人正在关心自己。 虞可人双唇微启,好像又要说什么,被牡丹红打断。“白公子,你慢慢喝。今晚还来了不少朋友捧场,怎么也得去招呼一下。我马上回来。” 跟着虞可人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还有一段舞。差不多时间快到了。”说完和牡丹红一起离开。风梦泊有些舍不得,跟着一起站起来,要送对方出门。 “风兄,你也去献舞么?” 白醉跟风梦泊开玩笑,大家一起笑了。风梦泊目送虞可人下楼,心中充满柔情。 他对虞可人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热爱。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光,哪怕只有一点一滴,他也觉得弥足珍贵。眼看对方的倩影消失在楼梯处,让他心头一阵怅然。尽管过一会儿或许虞可人还要回来陪他,何况又能马上欣赏对方的舞姿;不过风梦泊就是忍受不了片刻的分离,心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就在这个黯然的时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楼梯口上来了六个人,看着很乍眼。为首两人身着玄色长袍,后面四人则一身黄衫。打头的是个青年,似乎眼睛有毛病,紧闭着双眼,走路时手中拿着竹杖点地。另一个大概三十出头,身材瘦小,相貌平平,可是双手奇长,几乎到了膝盖。这两人没带兵器。后面四人均是携刀佩剑,一脸煞气。 什么人来这撒野?风梦泊心中奇怪。 决不是落雨堂。他想到。 眼看对方正在接近包厢,他忙收回视线,反身进屋去找顾行乐。 “什么是快乐?” 屋内顾行乐正在问众人。没人回答。他洒然一笑,给出答案。 “快——乐,快去找乐子,别耽搁。所以行乐要及时。” 白醉搂着二女大笑起来。风梦泊不愿扫兴,压低声音在顾行乐耳边说了陌生来客的事。 “哦?” 顾行乐神色依然轻松,却收起了玩笑的意思。 “到门口了。像在找什么人。”风梦泊补充说。 “是不是几个黄衣人?” 白醉插口。风梦泊一愣,难道对方是冲白醉来的? 随即白醉同顾行乐对视一眼。白醉毫不迟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物。是个小包裹,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他把包裹递给顾行乐。对方伸手纳入袖中。两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神情相当严肃。 一连串举动令风梦泊不明所以。看来顾堂主和白醉不是来寻欢作乐,而是为了什么事才在忘仙楼碰面。包裹里究竟装着什么?一定非常贵重。 他来不及多想,门口已有了脚步声。 三人一起望过去,不速之客已站在门口。为首身着玄色长袍的两人踏前几步,来到屋里。年轻盲者虽然靠竹杖指点,步伐却和同伴保持一致。后面四人各自守好位置,看来只打算拦阻外人进来。 难道盲者和长臂两个人就有把握对付我们?风梦泊见对方外貌特异,脑中苦苦思索着听说过的类似江湖人物,可是一个也想不起来。 “在下顾行乐,不知几位朋友从何处来?既然到了洛阳,正好由铿锵社做个东道。” 顾行乐起身冲对方抱拳,之后“哗啦”一声打开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我只找白家的人。” 盲者声音冰冷,话中带着一股不容他人分辩的霸气。 “白二公子是铿锵社的好朋友。如果有什么误会,铿锵社愿意和两位解释。”顾行乐没有着急,耐心回答。 “不用废话,动手吧!” 盲者很不耐烦,以竹杖敲了敲地板。风梦泊和顾行乐对视一眼,又望了望白醉。三人都为对手的霸道而诧异。既不怕得罪铿锵社也不怕白家,而且完全不讲江湖规矩;到底是哪里的高手? “既然如此,顾某愿意领教阁下高明。” 顾行乐从容上前,面对两位敌人。风梦泊站到他旁边,白醉也跟到一旁,同时盯紧了对手。 “我来。” 长手汉子接口。他声音不仅低,而且带着一股嘶哑,听起来让人不大舒服。 “咣”一声响,有只酒杯摔在地上摔碎了。原来陪白醉的两位女子非常害怕,自从敌人现身后,手里拿着酒杯就没敢放下,这时再也拿不稳,失手摔碎了杯子。 顾行乐喊声“得罪”,身体前冲,手中扇子合起,点向对手。这把扇子是他的兵器。扇骨以精铁打造,扇面的边缘处像刀刃一样锋利,所以合起来可以做点穴镢,张开又能像剑一样横削。既然敌人空手,而且双臂长得跟寻常人不同,对方必然拳掌功夫很好;不能任其施展,要以兵器抢占先机。顾行乐算准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手扇点向对方左肩。假如对手躲闪或者还招,他已想好如何变招。 敌人带着些邪气,估计招法也难免邪门。在旁观战的风梦泊同样希望顾行乐能先发制人,不让对手发挥奇招。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 谁知这个长臂汉子根本没有什么动作。顾行乐并没来到对方跟前,就觉得手中扇被人握住。几乎要脱手。他大出意料,腕上赶紧发力回夺。决不能失去兵器。但是,那股从扇上传来的力道不明不白地消失了,顾行乐觉得手上一空,身体几乎被自己回撤的力量带歪,只好借势回身,重新站好,心中非常震惊。 “好!这手隔空传力的功夫,在下从不曾见过。” 顾行乐态度诚恳,赞赏对手的奇妙功夫。内力极深的高手可以隔空伤人,但像如此收发自如的功夫他连听也没听过。顾行乐隐隐觉得对方不像以内力过招,像是别有玄虚。可惜他看不出丝毫端倪。 “神臂,给他点颜色看。” 盲者以冰冷的口吻告诉同伴。长臂汉子点头,没有言语。 神臂? 这是何方神圣?风梦泊从没听过。他望向旁边的白醉,显然白醉也不清楚,对他报以苦笑。 此时顾行乐一张手中扇,再次发起进攻。他欺身向前,以扇面横削对手脸部。还没来得及接近,又是一股力量从扇上传来。幸好顾行乐早有准备,脱手飞出扇子,将兵刃作为暗器打出,同时双拳齐出,攻向对方胸前。既然神臂发力根本不着痕迹,何必和这人强争兵器?顾行乐打好了盘算,铁扇只是幌子,双掌才是真正的攻击。 就在他双掌还没接近对手的时候,又一股大力涌来,和他掌力撞在一处。这股大力来得仍然毫无征兆。顾行乐根本不可能变招。对方力量惊人,也没有变招。他只好硬拼了这掌。一声闷响过后,顾行乐退回原处。双臂又酸又麻,胸口像被重物撞了一下,有一股难言的烦闷感。受内伤了。他暗自调匀气息,没有马上开口。 “顾堂主?” 风梦泊只见顾行乐弃扇后双掌前推,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然后便退回来。手里的扇子本来飞向敌人窗门,突然变了方向,落往一侧。他实在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只好低声去问顾行乐。 “顾某眼拙,原来是巫教的高人来了。不知是哪位人将在此?” 顾行乐没理睬风梦泊,沉声发问。 盲者将竹杖在地上敲了一下,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什么人将?”话中充满不屑的意味。 风梦泊再顾不得理会对方的张狂。一听到“巫教”,他便知道今晚遇上劲敌了。 “鬼侯?” 白醉失声说出来。这两个字更令风梦泊感到震惊。两名对手并没否认,那瞎子一股傲气。看来白醉猜中了。 江湖十二分,这种说法是指明面上的帮派。如果论势力来讲,还有几个暗地里纵横武林的神秘组织。拥有“歌舞升平”的歌舞门是其中一个,而巫教则是最声名昭著的一个。 据说巫教本名元教,因为其教义认为万物归元,其中更分为“地水火风”四元。巫教的武功和这个说法有很大关联。它的功夫独成一派,相当邪门而且威力惊人。至于巫教的组织到底有多庞大,谁也说不上来。当年鼎盛时号称教众数万,不仅盛行于发源地四川一带,而且出了西南直达中原腹地。后来巫教发生内讧,实力大损,才重新回到四川,平时轻易不到江湖露面。 至于鬼侯,是巫教里的特殊人物。巫教认为世间有神鬼人三等。教中除了教主高高在上,依次向下分别是神君,鬼侯和人将。前两者非常神秘,据说不仅拥有出神入化的武功,还有天生而来的法力。至于是否如此,除了巫教中人谁也说不清楚。近年来巫教江湖绝踪,九大人将的名头还是非常响亮,神君和鬼侯依然出现在传说里。有人称上一代神君全部在二十年前的教内火并中身亡,鬼侯也随之风流云散。又有人说巫教立教数百年,每一代都会推举神君和鬼侯。这一代教主自然不能废了规矩。可是谁也说不清现任教主是哪个。如今的巫教,该说比过去更加神秘,也更令人难以捉摸。 “幸好有二公子提醒,否则谁也想不到竟是两位鬼侯大驾光临。”顾行乐回身冲白醉一笑。“二公子真是好眼力,酒量更好。这样难得的朋友,风兄弟,你可要看紧了。” 顾堂主是要自己维护白醉的周全。风梦泊醒悟,连忙答应。大敌当前,他并不计较个人安危,反而因顾行乐表现出的冷静而钦佩对方。此时顾行乐凛然不惧,显得极有风范。 “顾大哥,兄弟我可不会坠了白家的名声。咱们并肩对敌,不分什么宾主。” 白醉豪态毕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再不像个风流公子,露出强烈的斗志。 “白兄,请了。” 风梦泊回手从桌上拿了两杯酒,递给白醉一杯。两人又碰了一杯。从这一刻起,风梦泊已当对方是自己生死与共的好朋友。白醉哈哈一笑,喝干了酒,将杯子随手掷飞。 “别怕,伤不了你们。” 他仍忘不了关心佳人。屋内那两位姑娘早已躲到桌下,怕得浑身打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