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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江湖，从来都是一处神奇又不平凡的所在。为了英雄美人的传说，无论何时都不乏怀揣梦想的热血少年毅然投身江湖。尽管热血不免归于尘土，化为黑色，被冷风卷走，最终消失在天地间。江湖从此充斥了各方势力，成为追逐名利的角斗场。
在当今这个时代，江湖势力十二分。南方声势最大的当属七佬联，位于西南边陲。此外有四川锦官堂，华南“海啸”，江南芙蓉湾，和湘赣一带的薛家。北方则有敕勒盟雄踞西北，紧邻三秦会。白山黑水盟纵横关外，处于苦寒之地。最令人瞩目的当是中原腹地的三大帮派：落雨堂，盛名会，铿锵社。最后轮到白家，出没在三大帮派交界的“不夜天”一带。
至于中原三大帮派，其中本以盛名会势力最强，铿锵社次之，落雨堂居末。近年来形势忽变。落雨堂在堂主骆休武带领下发展神速，不仅大力扩张地盘充实人手，在江湖中声望渐隆，已经超过铿锵社。因此江湖中起了流言：铿锵社社主应在野老朽不堪，早晚不是落雨堂群豪对手。为此铿锵社上下均感愤怒，偏又无可奈何。
日前洛阳城中传出消息。天下第一神功“歌舞升平”的秘籍在本地出现，落入铿锵社手中。此事立即在江湖生出轩然大波。为了得到绝世武功，各方势力齐聚洛阳。其中便有落雨堂。有人怀疑此事纯属无中生有，该是落雨堂为了兼并铿锵社而蓄意放出谣言，意图营造混乱形势。铿锵社上下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洛阳城中即将上演一场龙蛇争霸的大戏。
“时势造英雄”，谁会在这一刻挺身而出，成为江湖的新宠呢？
1
入夜，微雨。
忘仙楼是洛阳城里最大的行院。楼里每晚轻歌曼舞，宾客云集，好不热闹。楼后还有一处偌大的花园，可供客人游玩。园内有小湖，边上围着长廊，其中设有一间雅轩。此刻有双年轻男女正在轩内。他俩并肩站在打开的窗子旁边，对着黑漆漆的湖面。夜空如墨，细密的雨点从空中洒下落在湖面上，发出轻柔的微响。
半晌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终于风梦泊再也沉不住气，先向姑娘说。
“该走了。还有事要办。”
“这么晚？”
虞可人接口。声音清脆又柔和，非常好听。风梦泊点点头。
“对。社里有事。”
虞可人“哦”了一声。因为对方提及帮会，她不方便打听。
“明天再来找你。”
风梦泊打算告辞，又迟疑了一下，没马上迈开步子。虞可人见他有点犹豫。
“怎么了？”
今晚的事有些危险。敌人很厉害，也不知道战果会怎么样。风梦泊本想告诉对方，又觉得自己贸然讲出来有些傻气。他还是没说。
“小心。”虞可人补充一句。
风梦泊闻言望过去，刚好看到虞可人的双眼。虽然在黑暗里，对方美丽的双眼却在闪烁光芒。他心中不由温暖起来。
“我知道。”风梦泊说着，露出微笑。
“天这么晚，又下雨了。路上仔细些。”虞可人又说。
“不碍事。我去龙门山。骑马。”
“龙门山？”
对方显然很诧异，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去那里。风梦泊刚想解释，发觉自己多口了。不该把帮会的事露出来。他只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好在对方并没追问。
“明天再来看你的舞。”
交代完这一句，风梦泊转身走了，将姑娘留在身后。
才刚刚离开，他心中就生出不舍的感觉。其实他们认识不久，虞可人是忘仙楼里新来的舞姬。偏偏他对这姑娘一见钟情。风梦泊刚好二十岁，这是毕生中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何况虞可人确实非常出色，也难怪他会如此神魂颠倒。
此时他要出大门，必须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厅内相当嘈杂，四处满是桌椅，到处簇拥着客人和陪酒的女子。人人沉醉于厅堂中央表演的歌舞。风梦泊并不在意，边走边想着虞可人。他觉得对方难以捉摸，怎么也弄不清对自己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有时冷漠，有时又显得在意。风梦泊太年轻了，还不了解女子的心思本就无法猜透。
“又来幽会佳人？”
忽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去看。旁边一桌有位文士打扮的白袍客，正望着自己。对方大概三十来岁，蓄着短须，手中摇着折扇，眉宇间神采飞扬。
“顾堂主。”
风梦泊赶忙打个招呼。
顾行乐是铿锵社宏武堂的堂主，地位比风梦泊高多了。不过这人一向随和，甚至略有几分玩世不恭。他在对方面前不必拘谨。
“人不风流枉少年。风兄弟，你前途无量。”
说着顾行乐轻挥折扇，拥紧了身旁一位佳人。此女满头珠翠，衣着艳丽，看着相当妖娆诱人。“我也是来窃玉偷香。”顾行乐又说。
这个丰满成熟的女子正是忘仙楼的当家，大名鼎鼎的牡丹红。接着顾行乐要吻她的香腮。牡丹红笑着躲开，横了对方一眼，露出万种风情。
这个顾堂主，真知道如何取乐。风梦泊心中想着，已经步出忘仙楼。街上没什么人。他让伙计牵来自己的马，一跃上了马背。春夜仍有点寒意，令他头脑一下清晰起来，心神从绮丽多姿的忘仙楼到了铁血无情的江湖。今晚事情不容有失。来铿锵社已经两年了，想成就英雄事业，也许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风梦泊催马而行，冲入茫茫雨夜之中。
这场雨来得突然。黄昏时还是一片晴朗的天空，浅白色的圆月，蓝色的天幕，此时都已消失不见。不时有雨点打在风梦泊脸上，身上。他并不在乎淋湿衣服，反而盼着雨势更大。年轻的风梦泊一腔热血，什么雨都浇不灭他心中的火热。许多江湖少年都是这样的豪迈作风。因为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的行径，在他们心目中便是江湖的概念。
不过风梦泊始终坚持自己的准则。他明白作为一个习武者，为人处世不能有任何马虎。风梦泊很有抱负，于两年前加入铿锵社。作为中原三大帮派之一，洛阳的铿锵社名头响亮，很多人乐意投身其下。英雄，一直是风梦泊追求的目标。这不是虚名，他要在铿锵社里做出一番成绩。
龙门一带位于洛阳城北，本称“伊厥”，后改名为“龙厥”。龙门山在西首，伊水向北而上，隔河则是东岸的香山。白天龙门山相当热闹。既有香客来这里拜佛，更有游人来欣赏石窟的佛雕。夜里一切安静下来。山色一团黑暗，景物都失去踪迹。山间唯有伊水“哗哗”的流淌声。
“怎么还没人来？”
凌邦轻声咕哝一句。等了片刻，他见同伴仍没反应，便说。“落雨堂会不会到古阳洞那边，不来这里了？”
“说不准。”风梦泊随口回答。
他们两人都是忠武堂的子弟。凌邦大了几岁，办事利落，功夫也好，是堂里出色的人物。不过风梦泊一直不喜欢此人，平时很少和对方接触。今晚忠武堂好手尽出，负责在宾阳中洞一带埋伏。凌邦和风梦泊被安排在一株古松上守候。尹万海堂主和其他堂众在附近几处地方隐蔽。
“要是他们走古阳洞，敬武堂就抢功了。”
凌邦表明心中顾虑。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动了动身子，引得松枝一阵乱颤。
铿锵社在洛阳城的总舵内有三处堂口，宏武堂负责总舵的内务和安全，外事则出动忠武堂和敬武堂。这次得知落雨堂顺伊水要来龙门，应老社主命令两堂齐出。敬武堂和忠武堂各有分工，把守不同地方。
“也不知道落雨堂到底来的什么人？”
风梦泊虽然邀功心切，倒没想过什么抢功的事。他把话岔开，继续留意周围动静。
“不管是谁，都叫他有来无回。”
凌邦语气坚决，看来对今晚的伏击很有信心。
雨已经停了。云破月出，发出清幽的光亮。山间起了夜雾，隐隐现出龙门山上一座座佛雕的面目。佛像面目迥异，千变万化，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神秘。而高大的雕像又极具庄严，令人心生敬畏。
“来了！”
沉默片刻之后，凌邦重新开口。
一阵轻微的足音响起。风梦泊在雾中看不到来人的身影，只能判断脚步声还在远处。对方沿石阶正向山上走来，一共三个人。风梦泊借着古松向空中探出的枝干，极力向下方张望，依然什么都没看到。
社里不是说落雨堂大举来犯么？怎么才这几个人？
为了应付敌人，社里出动了大批人手。敬武堂和忠武堂加起来足有几十人在此。是否有些小题大做？
风梦泊顾不得多虑，来敌牵扯了他的心神。一团光亮在雾中出现，看着已经不远。对方行动神速，转眼便要走完石阶，来到山腰的平坦之处。这里正是诸多佛雕的栖身之地。敌人顺水而来，弃舟登岸，一定以为龙门山偏僻隐蔽可以藏身，绝对想不到会遇上埋伏。光芒大涨。敌人举着火把，正好在漆黑的夜雾中暴露了行踪。
蓦然，尖锐的哨子声响起。随即在黑暗中忽然冒出不知多少条人影，从石后、树上、山洞里各处而来，扑向那一团光亮。接着那团光亮忽然消失，对方已灭了火把。随即在光亮周围爆起一道更闪亮的光芒，并伴随着一阵强劲的罡风。这股呼啸而来的罡风硬把众人挡下，没人再能前进半步。
“来的可是铿锵社？”
一把沉雄威严的声音响起，听来从容不迫。
“在下铿锵社尹万海，正要招呼落雨堂的朋友！”
有人回答，随后光芒大盛。铿锵社众人纷纷燃起火把，将四周照亮。
从风梦泊这里看去，前方是上山石阶的尽头处。铿锵社一方居高临下，面对敌人。往下不足二十级石阶的地方站着三个人。当中一个男子身材高大，面色深沉，年纪在四十开外，腰间佩了一把长剑。左边是位花发老者，擎着一对黑漆漆的铁鞭。右边是位青年，身材稍显瘦弱，将一柄刀抱在胸前。这刀看上去比普通单刀更长一些，刀身却窄。
风梦泊心中一凛，猜到青年的身份。落雨堂的厉刃斩，号称中原第一刀客。刚才突然爆起的那团光亮，正是对方出刀。虽然铿锵社不屑偷袭对手，刚才并没进攻。但风梦泊清楚凭这一刀的威势，足以应付任何人的出手。厉刃斩无愧于江湖新一代中的佼佼者。必须提防这人，风梦泊提醒自己。
“铿锵社就这样与骆某会面么？”
落雨堂里的中年男子开口。刚才也是他首先出声。这人面容肃穆，看起来沉着镇定，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风梦泊料到这人是谁。
骆休武，落雨堂的总堂主。
“原来是骆堂主亲至，幸会。”
尹万海冲对方一抱拳，显得很客气。“在下奉社主之命，要留三位在洛阳城多呆几日。骆堂主，龙门山在晚上没什么好看的，咱们一起进城。应社主一定好好款待三位。”
夜空中忽然燃起一支火箭，烟花四散，染亮了黑暗的天空。是敬武堂的讯号！风梦泊心头一震。社里的支援就要到了。对方一定不甘心束手待毙，好戏马上要开场。
“堂主，狗崽子们还有援兵！”
花发老者一声大喝。别看上了年纪，他的嗓门却特别洪亮，骂声也就格外刺耳。尹万海眉头一皱，拔出自己的刀。
“那在下先向卫长老请教了！”
卫安良是落雨堂中两大长老之一。风梦泊听说过此人脾气非常暴躁，尽管已上了年纪。果然老者连招呼也不打，就冲尹万海而去，同时喊了一句。
“堂主先走！我断后！”
双鞭虎虎生风，同尹万海的刀硬拼了一记。风梦泊看到尹堂主退了半步，显然卫安良很不好对付。
“别让他们走了！大家并肩上！”
凌邦嚷起来。忠武堂众人一起出手，朝敌方攻去。
风梦泊从来不喜欢群战。以众凌寡，不是英雄所为。只是大敌当前，他不甘心落后。风梦泊身法奇快，纵身跃下树来直扑敌人。尹堂主和卫安良相斗正酣，别人根本无法插手。而厉刃斩护在骆休武身前，且战且走，在往山下退去。厉刃斩刀法极其霸道，有几名忠武堂子弟刚迎上前，均踉跄着退后。风梦泊毫不畏惧，展开身法自空中迎上敌人。
罡风袭体。
一股强悍无比的刀气朝风梦泊卷来。果然厉害！风梦泊实在想不到对手居然能够发出刀气。难怪厉刃斩享有盛誉。风梦泊没办法硬抗，抽身退后。他换了一口气，脚尖在地上一点，借力弹起，重新向厉刃斩攻去。风梦泊看到对方一刀劈出，感觉出那股充沛的刀气又要袭来。他身法快如闪电，在空中转向侧方避开这凌厉的一击，继续扑向厉刃斩。对方不能让他近身，连出两刀。不过风梦泊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身法再变，忽然全力腾空而上。厉刃斩发出的刀气没沾上他。而风梦泊居高临下，看准对手露出破绽，迅速落下并递出双掌，发出蓄势已久的一击。
这一刻厉刃斩仍未抬头注意上方，风梦泊误以为对方来不及防备，掌上正要发力，眼看要落在对方双肩。厉刃斩身形一挫，挥刀反撩。刀锋掠向风梦泊的一对手掌。风梦泊无奈，只好再次后退，身子轻轻落在石阶上。
而厉刃斩站在前方七步之外。骆休武则离他更远，正往山下走。风梦泊不由着急起来。厉刃斩实在厉害，根本不让他有近身相斗的机会。此刻又有几名堂众朝厉刃斩攻去。风梦泊却清楚同伴必定无功而返。他只好盯紧对手，希望找到什么破绽。
“卫安良，吃我一剑！”
后面忽然响起凌邦的呼喝，接着又是兵器相击的声音。有人“哼”了一声，像是受了伤。
“狗崽子！”卫安良大喊。“敢暗算我？”
风梦泊回头去看，正好见到卫安良双鞭架着尹堂主的长剑，而凌邦亮着一对手叉，回身从二人酣斗处撤出来。卫安良卸开长剑，闪身到一旁，脚步踉跄。周围还围着不少忠武堂的人，火把将战团映个清楚。卫安良左腿中了一招，伤处不住往外冒血。看到那两个圆圆的血洞，风梦泊明白是凌邦所为。虽然他知道制敌重要，心里仍为同伴的所为感到不大舒服。
“卑鄙！”
突然又有人高喊一声。空中划出一道人影，迅速往卫安良投去。
是厉刃斩赶去救援。这人身法好快，风梦泊想到，只怕并不输于自己。他不能放敌人过去，足尖点地腾身而起，要在空中截击对手。
“让开！”
厉刃斩又一声叱呵。随即一股凌厉无比的刀风狂扫而至，风梦泊早有准备，侧身一让，继续冲向对手。他亮出单掌，要打厉刃斩肋下空当。不过厉刃斩刀法精妙，长刀一横，改直劈为横削，砍向风梦泊手臂。两道身影眼看要在空中交接一处，距离非常近，已经不好躲闪。
“风兄弟，我来助你！”
尹堂主看到风梦泊陷入危局，丢下自己的对手不顾，朝风梦泊这边跃来。手中长剑一摆，直取厉刃斩。
“尹万海，你别想走！看鞭！”
卫安良双鞭一起砸下。不过因为他受伤在线，出手略慢了一线，尹万海已经跳出战团，奔厉刃斩而去。卫安良并不甘心，也往空中腾身而去，追击对手。本来风梦泊和厉刃斩两人在空中交手，现在形势化为尹万海和卫安良一前一后而来，四人形成一个乱局。
风梦泊首先做出应变。他空手对敌没有兵器，实在不能硬撼厉刃斩的锋锐；于是在空中换气，一个侧翻避开敌人的刀，同时踢出一脚，攻向厉刃斩手腕。这时他头下脚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出招。他的身法如此迅疾多变，确实令对手感到匪夷所思。
“堂主，小心！”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凌邦竭力高声呼喝。
风梦泊闻言心中一凛。不好！他也看到了敌人的变招。厉刃斩居然弃他而不顾，要硬挨一脚，取刀攻向尹堂主。这一刀无比霸道，是厉刃斩的全力一击。风梦泊虽然不是目标，也被刀气迫得喘不过气来。他惊出一身冷汗。尹堂主为了援救自己，根本想不到自己才是厉刃斩真正的目标。而他更有一种感觉。卫安良必然知道厉刃斩的图谋，肯定也会在后面出手。落雨堂两大高手一前一后，正要夹击尹堂主。风梦泊看不到身后卫安良的举动，但他相信没错。对手势必要置尹堂主于死地。
而他该怎么办？纵使身法再快，也来不及变招。风梦泊只能将功力聚集在脚上，盼着将厉刃斩踢成重伤，削弱对手的力量。同时他将希望放在凌邦身上。以凌邦的身手，应该能拖住卫安良。因为凌邦已经看清尹堂主身在危险之中，只要动手够利索，拦住卫安良便成。
凌邦，你一定要拦下对手。风梦泊在心中念着。
此时不容他再想，战局已定，谁也无法改变。风梦泊感到自己踢中了对手。厉刃斩果然硬挨一脚，根本没有躲闪。风梦泊丝毫感觉不到欢喜，翻身准备落下地来。身体还在半空的时候，他听到刀锋割裂肌肤的声音，同时还有伤者的哀号。风梦泊顿时心中一沉，不详的感觉充满了心头。
“堂主！堂主！”
风梦泊接住尹万海从空中落下的身子。对方躯体瘫软，倒在他怀里再也起不来。风梦泊不住嘶声喊着，希望唤醒尹堂主。其余堂众纷纷赶来。人们只能看到尹堂主双目紧闭，嘴角汩汩流出鲜血。
“卫安良受伤了！别让他们走了！”
风梦泊听到有人叫着。那是凌邦。对方远去了，显然在追击卫安良和厉刃斩两人。忠武堂里马上有人跟着去了。“为堂主报仇”的呼喊不绝于耳。风梦泊并没动，只是抱紧尹堂主的尸身。
漆黑的夜里，龙门山间回荡着喊杀声，却弥漫着一股苍凉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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