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城市里,夜晚弥漫着灯红酒绿。路过的车辆来去匆匆,惟有街道边漫步的人群,星星点点向远方延伸。夜里的一切,沉寂白天所有的疲惫。
村民家的灯火点亮在田野,灯光闪闪。共同居住在一个地方,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最后只能在夜晚抽空享受这美妙绝伦的夜。阿三真的累了,想倒在村庄的白杨树下一睡方休,但是他不能耽误回家的车。
对于阿三夜是一个充满神秘而令人向往的时段。夜,他感觉似乎有点奢侈,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多点。但是一封含情的家书让他感到了一个男人应有的那种顶天立地的尊严。如果到了家,他可以陪着妻子玩耍一夜,他可以给小女儿做一整夜的鬼脸,然而这些都是那么短暂。
阿三加快了去车站的步伐,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达到火车站。尽管有时候,他在工地上反感领工员的唠叨或者命令,他习惯了拖沓。但是人就得保存一个温暖的家,他就知道这么一点,如此而已足够了。
初秋的夜远在津门还不算冰凉,白杨树下的施工便道与天空的明月清晰可见。也是在相同的时节,他从成都那个被称为天府之国的城市开始辗转到这里,出川唯一给他送行的只有他温柔忠厚的妻子和女儿两人。而这次阿三知道,他已经是第七个年头没有回家了,他没有其他的家。从小他就是孤儿,二十八岁那年因为一次招工,他被介绍进了铁路工地。为了她们生活得好,他不得那样。
晚风吹响了树下的玉米林,当然也是给家乡的一样,只是家乡的玉米早收获罢了。阿三敏感的听觉神经异常的活跃了起来。脚下仅仅是几公里的碎石便道,他必须走出便道才能到达与城市连接的柏油马路,才能阻挡一辆进城的车,他要在便道上步行半个钟头。这些都是小事,他高兴的心几天都没有平静。他的家书早已经被汗水浸透现在都还在怀中,他紧紧地勒一下裤带,生怕从怀中跳出来。由于不认识大字,几天前领工就帮他阅读了,好不容易今天才发了工资,现在阿三的耳边依然被神经抽搐了几下,回荡在耳朵里面还是那封信件。
阿三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幸的发生,因为领工员并没有把家书念完,而是叫他必须回家一趟。他知道领工超常规的允许他无限期休假并发了工资,他很奇怪,但是还是很高兴,很快的他下班之后收拾好了行李。有一点他晓得,他累,他想女儿。
“车灯,看见了!”阿三叫出了声来,打破了夜的沉寂。
他很快穿梭过了马路,来到一个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转过路口,他径直大步迈到站台下。他好想早点听见火车“呜!呜!呜!”的汽笛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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