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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碗牛肉面    文 / 寒昊

  寒昊要写小说的消息不胫而走,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听到了一些风声。碰到熟人,别人第一句话就是问小说写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书,有的还半真半假地索要一个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小说人物,更有预索新书的。不认识他的人,老远就对他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议论着传说中的作家。
  从得知寒昊要写小说开始,洪茜她们完全变了样,每天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仿佛是她们自己要写小说一般。520的三个兄弟也变了样,再不漫无边际地吹牛皮,也再不提郊游和反恐精英的事。晚上,兄弟们睡不着,但宁愿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也不去打扰静静挥舞着笔的寒昊。
  寒昊再没有自己打过饭,甚至自己喂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邓丫琴她们四个轮流伺候着他。按目前趋势来看,过不了多久,他将再不用自己嚼,他的牙齿将退化到连豆腐都咬不动。
  洪茜她们四人同住女生宿舍502,最近她们讨论得最多的话题就是寒昊和他传说中的小说。
  那晚,没有月亮,星星倒是挂了满天空。有凉风从阳台潜入,在E城火炉般的夏天,这凉风简直是奢侈品。龙珍赤脚跑到阳台上,望着天空发呆。洪茜她们一边忙着各自的事情,一边谈着话。
  “珍子,又在看星星啊!是不是又要吟几句诗恶心我们哦?”洪茜将眉夹轻轻扔在桌上,欣赏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大声问正在出神的龙珍。洪茜一贯自我感觉良好,每天的必修课就是照镜子,是以她的雅号就叫“美女”。
  “美女,画你的鬼脸吧,别搅了我的雅兴!”龙珍头也没回,狠狠回敬了一句。她头顶的那片星空依旧宁静依旧干净,物理知识告诉她,这已经不再是她说话时的那片天空,但她就是看不出来二者有何区别。
  “你说,寒昊的小说里会不会有我呢?”成娟轻轻放下那本《文化苦旅》,双手撑着大而圆的脑袋,望着不知名的方向,像是在问室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回答,也没有下文。小小的寝室一旦安静下来,就显得那么空旷。原来,有些空间是需要用无形的话语来填充的。
  邓丫琴早已睡在了床上,不过眼睛一直睁得大大的。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目光不可能穿透那坚硬的天花板,她突然起身下床,朝阳台走去。龙珍她们三人被邓丫琴的举动吓了一的跳,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审视着她。
  “怎么了啊?我下床还得请示你们吗?”邓丫琴在龙珍旁边坐下,一只手揉着朦胧的睡眼,一只手则试图搭在龙珍肩上。她似乎又要睡着了,她真是搞不明白,怎么认认真真躺在床上时毫无睡意,一下床就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
  龙珍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那股暖气,随手抓住邓丫琴蠢蠢欲动的手,重重扔在空中,用余光堤防着着邓丫琴的再度进攻。邓丫琴很气愤:“有什么了不起!人家不过是想在你肩上靠靠,不让就不让呗,干嘛那么凶!”龙珍也不甘示弱,大叫道:“热!真是搞不懂你,附在我肩上有什么好的,又不是寒冬腊月!”
  成娟和洪茜也陆续坐到了阳台上。这么热的天,好容易吹起了有一阵凉风,谁愿意错过这零距离享受的机会呢?灯火通明整齐的女生宿舍楼群,各个阳台上顿时多了无数乘凉的倩影,还有温暖凉爽的谈话飘出来。
  而男生宿舍则要躁动得多,有在阳台上鬼哭狼嚎的,有在卫生间冲凉弄出瀑布般壮烈的水声的,有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剥臭脚的,有赤膊坐在电脑前,一边打游戏一边狂拍袭击自己的蚊子的。美女们听着从不远处一条马路之隔的男生宿舍传来的噪音,一边不屑地嘲笑,一边从容地谈着自己的事。
  “寒昊终于振作起来了,他终于要干一些鼓舞人心的事情了,你们难道不为他感到高兴吗?”成娟望着天空,深情地寻找着共鸣。
  “成阿姨,你可不可以安静一小会儿?什么振作不振作的,他一直很努力的,只是你不够了解他而已!”龙珍每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每每成娟很深情很认真地说出一句话时,龙珍都会叫她“成阿姨”,那造作的故作尊敬的语气,任谁也无法忍受。不过成娟从不介意,她甚至懒得去回敬,依旧做沉思状。
  “虽然寒昊整天和我们打成一片,嘻嘻哈哈制造了很愉快的气氛,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并不快乐。我想,他应该干些有意义的事情,找回他自己,和他向往的快乐。他的决定让我和年受鼓舞,我相信,他一定会写就令我们满意的东西的!”邓丫琴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似乎正捧着寒昊的小说津津有味地读着一般。
  “是啊!当寒昊告诉我他要写小说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寒昊了。我们的希望不会落空的!”洪茜也激动地附和着,这是她的心里话。
  “美女,没看出来哦!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玩儿几个深奥的句子了的?有前途啊!不过,听你的口气,好象是要和我们成阿姨争小说的女主角也!”龙珍故意把目光拉得远远的,用吃惊的眼神审视着洪茜。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成娟看了看手机,已经是零点钟,立即提醒着大家。
  “就知道睡睡睡,怪不得长那么胖的!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啊?都大学生了,谁还睡那么早啊?”洪茜似乎是要把刚才受的气全数发泄在成娟身上,毫不留情地讥讽着她。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某些人明天还得给寒昊买早餐哦!”成娟意味深长地白了洪茜一眼,走进寝室,开始做上床睡觉的准备。洪茜撇了撇嘴,安静地进去睡了。很快,大家都睡下了,最后上床的邓丫琴,关灯也关得那么仔细那么轻,似乎生怕按疼了开关。
  早自习,寒昊一贯去得很迟,他起不来。他的身影刚刚在门口一晃,洪茜就猛地站起来朝他招手,“这里!这里!早餐热乎乎香喷喷的,是你最爱册牛肉面!”正在小声背着英语单词的同学们纷纷回过头,用鄙视的目光警告破坏安静环境的洪茜。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卤莽,但还是横了周围众人几眼,继续向寒昊招手,不过再不叫喊。这回,大家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寒昊身上,他极不自然地躲避着这些目光,迈着慌乱的步子向最后一排摸去。
  那一座小山似的干干的一碗牛肉面,只三分钟就让寒昊全部解决了,连碗底那些残汤也尽数倒进了他的嘴里。洪茜静静看他消灭掉那碗面,满意地笑了笑,慌忙从他手里抢走碗筷,似乎生怕他会来一招舔碗一般。这是她们四个人的约定:绝不可以让寒昊自己洗碗,太浪费时间了!寒昊每次吃完之前都会想:碗还是得自己洗的,别弄糊了她们的小手。但每次但每次消灭完一碗东西,他总是还在回味,碗就已经不见了。
  “味道还不错吧!”洗挖年碗筷,洪茜回到教室,吞了一口口水,问嘴角还残留着油污的寒昊。邓丫琴发现他的嘴角实在是惨不忍睹,连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他漫不经心地擦了几下,将纸揉成一团,随意投进了两米以为的垃圾桶。
  见洪茜还在一脸饥荒色地望着纸巾,寒昊才想起来人家还等着他的回答,挺了挺圆圆的肚子,满足地说:“恩,妙不可言!不过,你干嘛老盯着我的嘴巴啊?你不会是还没吃早点吧?”
  “她!?正在减肥,疯狂地绝食呢!别激起她的食欲,又跑出去暴饮暴食,前功尽弃!”龙珍斜了洪茜一眼,故意把“绝食”二字提得老高,立即有同学投来警告的目光。
  邓丫琴一直关注着寒昊的嘴巴,当她发现他基本上连怎么擦干净嘴角的油污都不会时,绝望地摇摇头,再拿了一张纸巾,自己动起手来。寒昊没有多挣扎,任她擦干净了嘴巴,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微微笑起来。洪茜一直认为,寒昊的微笑会替你的眼镜按摩,现在,它又一次打动了她的心。
  “美女啊,还是别折磨自己了吧!你的身材那么好,绝对可以用魔鬼来形容,再减就只剩皮包骨了。你难道想不化装就去演恐怖片吗?”寒昊改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洪茜,有是一个淡淡的微笑。
  “哪有啊?我都九十斤了,像头肥猪,能不减吗?我怕嫁不出去啊!”洪茜谦虚着,心里倒是美滋滋的。她觉得寒昊的声音那么富有磁性,那么的好听。当然,主要是因为它是赞美的载体,寒昊讥讽她时,她就没这么觉得。
  “好了,大家别吵了!寒昊的创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我负责清场!寒昊,别理她们这些贪图享乐的家伙,趁早自习的大好时光记几个单词,,上午好安心写作!”邓丫琴发话了,大家立即安静下来,弄得寒昊一脸的茫然。
  “哎呀!你看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能关起嘴巴搞创作啊,灵感在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活跃的谈话,没有说笑我会崩溃的!”寒昊这么说着,想到前一阵自己的沉默寡言,心里不禁很内疚,暗暗决定:再也不在她们面前板着脸,决不!
  寒昊的话收效甚微,大家都假装一本正经地看书,再不和他说一句话。他只得强迫自己翻开崭新的大学英语,打算记第一单元的单词。他还从没有突破过第一单元,并且强烈地感觉到再这样下去,这学期都不会有突破了。一个早自习,他就记住了一个单词——intimidate。下课铃响起,他被吓了一跳,唯一的一个单词也从脑海里逃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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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13 发表 | 本章责编:彩云花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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