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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在青浓繁密的宽广草地上扶摇直上,小青开心得像六月的兔子,来回奔跑拽线,青衫蓝裙轻逸飘扬于草丛间,几个家丁也忙着给她拽线。 “小姐,你看那风筝在天上翱翔,真的好象老鹰,连小鸟也怕了它,绕道而飞呢。” 高兴处,她扬首大笑,天真浪漫的表情淋漓挥洒。海棠立在草地上,仰望那空中自在飘摇的风筝,暗自叹息。天有多宽阔,这个世界又有多深渺,自己却似那笼中雀儿,没有飞跃的空间。她感激父亲和兄长们给予的爱,可他们毕竟只能给她物质上的需求,那么精神上的寂寞,又有谁真正了解? 父亲有六房后妻妾,每次回家只能拨出时间陪海棠,而大部分时间肯定花在陪他的夫人身上,加上其他的妻妾也有子女,特别是那六夫人生的儿子,父亲更是对他疼爱不已。 在这个大家庭里,日日守着宽阔的园子,对着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花草,她觉得很憋闷。多想撇开世俗,勇敢地到外面去看看啊。她曾经央求父亲带她出门,除了京城,她没有去过其它的地方了。父亲总担心她的身体弱,禁不起路途的颠簸。 小青累得香汗泠泠,一转身,却兀然惊讶,小姐默坐地上,没有了来时的兴趣。 叶海棠无情无绪地坐在草上,眼睛飘渺地望着翱翔于云间的风筝。 “小姐,明明是你提议来放风筝的,为何到了这儿又兴致黯然呢?”小青手里掖着风筝,立在不远处,娇憨嗔道。 叶海棠一路上神情默默,没有往日的俏皮和洒脱,小青诧异。 “小青,你先玩玩,我只是觉得胸口有点不舒服,坐坐就好了。”叶海棠平静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真的吗?”视小姐如己命的小青忙弃了风筝跑过来仔细观察她的脸色。 “没事,小青,我在这儿歇一会儿,你再去玩会儿。” 小姐没了兴致,小青也索然无味了,收了线与小姐回了府。经过大厅时,叶海棠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屋里,却未见爹爹及旁人。 “老爷呢?”她随口问一守门的家丁。 “回小姐,老爷和崔管家去马场了。”叶家经营庞大的商业,马队是必不可少的。心中有一股奔向马场的冲动,可多年深修闺中的理智和矜持不允许她如此造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却在惊鸿一瞥中惊扰她宁静的灵魂吗?可笑乎?而且还是一落魄的草莽农夫? 她的唇角逸起一缕自嘲的笑弧,径直回了后院,把琴移至凉亭,对浩浩江天如行云流水般拨动琴弦。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知? 小青端着茶水拾阶而上,却感到小姐今日的琴声格外汹涌,曲调有些悲怅激昂,直引得过帆绕浆靠近细听。 孤帆远影碧空净,唯见长江天际流。 难言的伤绪似绵绵的残暮,在心湖萦弄,任柔嫩的指尖轻揉慢捻诉说心绪。 已过及荆的她,正是大孤城无数青年才俊公子少爷青睐和追逐的佳人。多少媒婆踩过坎儿不厌其烦磨破嘴皮做说客。又有多少公子哥儿假别人之手作诗赋词赠送给佳人暗传爱慕之意。叶海棠不似别的千金,没有骄横跋扈之态,也不矫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身体状况好多了,很少犯病了,只是那寒气,一到特别时候就淤积心口,久久压迫神经和血管,让人难受,所以叶大成吩咐下人要小心呵护小姐。不能让她饿了,不能让她气了,更不能将她冻了。她这是富贵病,饱暖知足,就难得犯病。若情绪不好,也会影响病源的发作的。 哥哥叶远岚善于理财,平日跟随父亲将家业打理得井然有序,而在闲暇时,他经常会召集他的朋友来家里饮酒娱乐,其中自然有些爱慕海棠的痴情男儿。 不说她绝伦的美貌,就冲她身后那殷实的嫁妆,也够他们垂涎的。谁还会在乎海棠的身体状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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