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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官和县令一同回到了县衙,县令连忙写好了文书,把整个的经过都详细地写在了上面,然后送差官回去复命。 差官回到了咸阳,匆忙来见赵高,递上文书。赵高看了文书,知道万喜良没有捉到,气得暴跳起来,把文书撕得粉碎,扔在了地上,破口大骂:“都是废物,废物!” 骂了一通之后,赵高便进宫中去见秦始皇,向始皇奏明了一切。秦始皇听后不禁大怒,当即传下诏书,在全国捉拿万喜良。又派差官率校尉赶往齐鲁等地,明察暗访,一定要把万喜良捉拿住,解往长城,不得有误。 而在此时,万喜良已经走出了苏州地界,一路往西南逃去。他从未出过门,并不知道自己应该逃往何处,也分辨不出方向,只是糊里糊涂,紧一程慢一程地往前赶。他不敢直走大路,专走那些幽僻的小路。饿了就到路上遇到的村子里买点粗杂的干粮边走边吃,有时遇不到村庄就在野地里找些能吃的根叶之类的东西充饥。夜晚累了困了就到乡间的破庙里和衣睡上一宿,有时就干脆睡在乱草丛中,真是吃尽了苦头。赶了几天的路,脚底下已经磨出了泡,走一步疼一下,每走一步两只脚都疼得难忍。万喜良何曾受过这样的罪?想起自己几天前还是一位倍受关爱的公子,在父母面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如今,自己竟然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世间的事情真是难料,一忽儿好像在天堂之上,一忽儿又好像落在了地狱之中,自己将来的命运又会如何呢?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许多了。 万喜良一边走路一边这样想着。 就这样他风餐露宿,一路前行。这一天,万喜良来到了松江地面,顺着一条大路直向正南,往华亭县(今属上海市)的方向艰难地行进。 此时正是六月酷暑,烈日当空,无遮无拦,万喜良已是大汗淋漓,饥渴难忍。他正要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息一下,忽然遇到了一群逃亡的百姓。他仿佛听到了人们的议论,说秦始皇为了防御北方胡人的入侵,征调了八十万民夫修万里长城,由于工程巨大,条件艰难,民夫已经死伤了不少。于是在全国下发了告示,捉拿“一人能抵万人强”的万喜良,但到现在也没有捉住。民夫们害怕填城的大祸降临到自己头上,纷纷逃亡,官吏们只好到处拉夫,来补充逃亡的民夫。 万喜良听了人们的议论,心里正在发慌,忽又看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飞奔而来,看那阵势好像是前来拉夫的官差。万喜良更加惊慌不已,急忙跳到路边的深沟里,伏在杂草丛中。那一队人马带着漫天的尘土轰然而过。等到去得远了,万喜良才从深沟里艰难地爬上来,顾不上休息,再也不敢走大路。正好在前面有一条小路从大路上岔开,他便忍着饥渴沿小路继续往前走。与其说他是在走,倒不如说他是在一步一步地挪,那无力又无助的样子实在让人可叹而又可怜。 大约走了三四里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林。这座山林并不算大,但是树木葱茏,枝繁叶茂。万喜良看了看日头渐渐西下,已是临近黄昏,心想今夜自己将在这山林里露宿了。他挣扎着走进山林,此时的山林已经暗淡下来,周围阴森森地,除了能听到那些归窠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寂静更增加了万喜良的孤独,他虽然有些害怕,但也感到全身渐渐凉爽起来。他有一种极舒服的感觉,这是一种只有在经过了长途跋涉的艰辛之后才能有的感觉。 万喜良在一棵大树下面停下了脚步,背靠树身坐下,望着这阴森的、死一般沉寂的山林,不禁又想念起家乡来。他不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离开父母这些天来,自己所受的磨难就不必说了,光是对父母的想念就让他难以忍受。二位老人若是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受这种痛苦,不心疼死也会痛断肝肠。想到情切之处,万喜良不由得悲叹一声,眼睛湿润起来。 正在悲泣之间,从旁边突然蹿出一个人来,手里举着一根大木棒,对着万喜良大喝一声:“小子!你一个人竟敢走这条道,赶快把身上的钱物拿出来,我饶你性命,放你过去,不然的话,我就一棍子把你打死在这里!” 万喜良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物着实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之后才知道是遇着劫道贼了。他想站起身来,但动了几下没有起来。他知道自己是无力反抗的,想着自己的命运竟是如此悲惨,真是生不如死,反倒冷静下来,把心一横,说道:“这位壮士,我是一个逃难之人,没有钱给你,你要打就打得准些,让我一下子送命,别让我临死再受一茬罪。” 这下该轮到劫道贼惊异了,心想今天真奇怪,遇着不要的命的了。他晃了晃手的木棒,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怪我心狠了,反正在这里也没有人看见,你死了也是白死!” 劫道贼话一说完,把手中的木棒高高地举起,对准万喜良的头就往下落。 万喜良把两眼一闭,只等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