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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派遣的差官还没有到达苏州的时候,那童谣却已经传到这里来了。苏州城内都在议论纷纷。正巧万家有一个家人万安到苏州城里走亲戚时听说了此事,不敢耽误,急忙返回万家庄,一进万家大门,就高声叫喊道: “老爷呢?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干活的几个家人见万安慌慌张张的样子,都笑他说:“万安,老爷好着呢,你怎么了?这样一惊一乍,大喊大叫的?” 万安着急地说:“事情急着呢,老爷呢?” 一个家人告诉他说:“老爷在书房呢。” 万安便急风火燎一般地直往书房奔去。 此时万善田和万喜良父子二人正在书房里一边整理书简,一边谈论经文。正谈得极有兴致,只见家人万安从外面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万安喘着粗气对万善田叫道。 万善田放下手中的竹简,看着慌里慌张的万安,问道:“万安,你不是到苏州城里走亲戚去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什么事让你这样惊慌?” “老爷,你不要问了,快快让公子逃命去吧!”万安略带哭腔地说道。 这时万喜良拿着一册书简走了过来,对万安说:“万安,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我要是再慢慢说就来不及了!”万安口里嚷道。接着便把在苏州城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万善田父子。万善田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发抖,站立不住。万安连忙扶他坐在榻上。这边万喜良听了万安的话之后,心头一阵惊颤,手中书简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呆呆地站在了那里。万安一见,手里一边扶住万善田,一边朝着万喜良大喊:“公子!公子!”又朝着外面大叫:“快去叫夫人!” 万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家人告诉她说老爷和公子出事了,便急急忙忙赶到了书房这边来。见父子二人一个瘫坐,一个呆立,顿时惊慌得不知所措,扑身在万善田身前,连声叫道:“老爷,老爷!”万善田看着夫人,嘴唇抖了两下却没有说出话来,拿手朝万喜良这边指了指。 万夫人又慌忙来到了儿子跟前,两手拉着他的胳膊,悲悲切切地叫道:“孩子,孩子,你怎么啦?” 连叫了几声,万喜良这才缓过神来,叫了一声“母亲”,便一头扑在万夫人的肩上痛哭起来。 万夫人抚摸着儿子的头,柔声说:“孩子,别哭,到底出了什么事啦?” 万喜良只是哭,双手把母亲紧紧抱住。万夫人转过头来,看了看万安:“万安,这是怎么啦?” 万安看到此情此景,也不觉鼻子发酸,流下泪来。又把刚才的话对万夫人说了一遍。夫人听后,惊得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万喜良站立不稳,双膝一下子跪在了母亲面前。 “儿呀,你好命苦!”万夫人想到自己的儿子竟是如此命苦,不觉放声大哭,直哭得悲天怆地。书房外面,家人仆女也都悲悲戚戚,有的啜泣,有的哀叹,一时间万家上下被笼罩在一种悲情里面,谁也没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了。 这时万善田已经安静下来,他略一沉吟,站起身来,走到夫人跟前,对她说:“夫人不要再哭了,这事我们还只是听说,到底真有此事还说不定,也许这只是孩童随便唱唱罢了。” 万夫人听丈夫这么一说,心里仿佛又生出些希望来。她止住了哭声,说:“我倒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现在既然有这么一说,我们还是小心一些,早点想办法对付。” 万善田此时心中想了很多,他虽然用这样的话来宽慰夫人,但心里仍觉得这童谣也绝不是就那么随便唱唱而已。既然整个苏州城里都在议论此事,说不定也有它个十之八九,必须赶紧想出个办法来躲避这一灾祸。但此刻他心乱如麻,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万喜良也不哭了,他扶母亲站起,一声不响地看着父亲。书房内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这时万安在一旁开口道:“这童谣谁不好唱,怎么单单唱我家公子?说不定这是有人嫉妒老爷,故意陷害公子。再说别人家都有兄弟几个,可老爷却只有公子一人啊!就是摊丁拉夫也轮不上公子呀。” “对呀,若不是有人故意陷害,咸阳离我们这样遥远,那些孩童又怎能知道我孩儿的名字?”万夫人听万安这么一说,心里也是这样想。 万善田摇摇头说:“我万善田这几十年来都是修善积德,恩及乡邻,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别人又怎么能故意祸害我们?我还是觉得,这童所唱也未必是真的,这除非是天意,是上天要绝我们万家,这又怎么可能呢?等风头过去或许也就没事了。” 万善田的话刚刚落地,只见从外面家人群中走进一个人来,一身皂隶的打扮,万善田吃了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