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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据我考证,父亲的石狮子干爹也并没有让我父亲远离病痛灾难,至少是没有能让父亲的身体强壮起来。石头干爹是不是一副铁石心肠呢! 我父亲一直到他十多岁时还常发“乌痧精”,两眼一黑,鼻孔里就好象灌满了沙子,出不来气,脑袋晕沉,那时很多人因此而死亡。听父亲讲,此病发作时,我爷爷还算有办法,他拿一只碗啪地一声在石头上砸碎,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捉住我父亲的手指和脚指放血。十个手指加十个脚指都放了血,过一会儿父亲就醒过来了。 别人在发“乌痧精”的时候,通常的救法是“扯痧”。施救者作半握拳状,食指与中指勾起来,以两指的第二关节张开作“钳子”,钳住病人的一把肉用力扯,再猛地反弹回去,能听到扯起的肉弹回去时“啪”的一声响。几个回合后那块皮肉渗出血印,乌黑的血印,表明患者痧症严重。“扯痧”的烙印遍及病人的颈项周围、太阳穴两边。重症病人还要脱了上衣,在他或她的胸部、脊背上都要遍施此酷刑。此疗法使病人倍觉痛苦,且对施救者来说也是一种极需气力和技巧的活儿。说来也怪呢,在我的家乡玉丘,过去充当这种残酷的“外科大夫”的通常是女人,因为此“外科术”虽要体力和指关节的握力,却更讲究技巧与经验的。男人在这方面却往往逊色,结果对痧症这一内科疾病施以外科疗法而无须精通医术的这一业余医术,就多被一代一代的女人们抢了去。也许女人在家中积累了撕扯男人皮肉的丰富经验,临场发挥出来便高出男人一筹吧,男人是习惯于刀枪火拼的。 不过,实践中扯痧技术高明得到大家认可的往往只是那种五大三粗,胳膊腿儿象男人一样有力的健壮女人。这样的女人在一个院子里往往就固定了那么一两个,她们救死扶伤时受人尊敬,患者家属尤其感激零涕,但在平时却可能背后拖着别人如此的议论:那么粗,那么很,床上功夫如何了得呢?要是整起男人来可够受的啊!受过此酷刑的男人甚至还会说,什么时候老子也很很地扯上她几把肉,扯出她的血和水来才解恨哩!当然这已不是真恨,而是一种另类发泄罢了,看那男人说完就偷着乐的劲头便知的。 即使是这样有力气的女人,施救完一个病人下来,也往往是大汗淋漓、娇喘嘘嘘的了。 病人被施以“扯痧”疗法后,身上的痧印(血印)写在身体上会保留到一两个礼拜之后方可逐渐隐退的。 我爷爷就不习惯于女人那一套,采取的当然是刀枪火拼、见血见伤的方式,用锋利的瓷片放血,干净利落,速度快,病人痛楚也少。女人用的方式叫做“扯痧”,我爷爷的方式则叫“放痧”,中医理论上实际上就是“放血疗法”。 但是碰到我父亲得一些怪病的时候,我爷爷仍旧没有主张,就象我父亲小时候出麻时把老人家吓得魂不附体一样。 有一年的大年三十,我父亲因患病多日而致气息奄奄,他自己感觉如坐飞船已离了地面一样,身体轻如一片秋天的落叶在风中飘摇。十多岁的父亲对围在身边的亲人气如游丝般地说,我已死,三日后到“望乡台”我就能看到家里人了!闻听此言我奶奶大放悲声,一家人乱作一团。我爷爷认定我父亲还没有跟了阎王爷离去,就急忙赶到几十里路外的一个老中医家,订了一顶轿子将老中医抬到家里来坐诊,那时家里经济条件不错。老中医在我家呆了七天,七天里父亲茶饭不思,滴水未进,骨瘦如柴,和尚打坐似地就那么坐定着,屁股上磨出一个洞来。七天后父亲竟然从“望乡台”打转,恢复了神志,会说人话了。爷爷又叫人用轿子将老中医送回。那次病后为了我父亲恢复体力,我爷爷做了一缸糯米甜酒,每餐让我父亲吃点蜜糖似的糯米酒,加几个晕菜下饭,个把月后父亲就恢复了原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