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大约过了个把月后,大家都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柏备他们更加忘了,只有我一个人记着。 一天下午放学后,我邀请柏备他们上山去玩抓土匪,我主动提出来我们几个人装土匪。我的几个人却不大乐意,一定要以抓阄的方式来决定谁的人装土匪。我说算了吧,我们当一回土匪,下次由他们来当,又不亏了哪个。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的人,就带着大家往后山上跑了。 我把大家带进了山窝里,一面留点蛛丝马迹,柏备他们就跟过来了。 忽然,一阵鸟叫声传来,把柏备他们吸引到了一蔸油茶树那里。只见一只“乌冲子(我们家乡的一种鸟,个头比麻雀大,比斑鸠小)”正在树叶间扑腾呢,好象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飞不起来了。 柏备几个人把“土匪”丢到了脑后,开起了小差,马上朝“乌冲子”包围过去。柏备走在前面,到得油茶树那里就急不可耐地往树上攀,随即其他几个人也就都围了过去。 忽然就听到他们几个人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一个个抱着头,喊爹叫娘地东奔西窜。 我说不好,他们可能碰到真正的土匪了,快逃吧,拉着我的人就跑了。 我们回到学校里很久了,才见柏备的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他的脸肿得很大,眼睛肿得眯了起来,哭着鼻子告诉先生说:他们在后山上玩的时候,被……被马蜂蜇了!柏备几个现在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会死的,怎么办呀! 柏钧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派人去叫了一个郎中,大家就往出事地点赶。我们也就跟过去了。 只见柏备几个人乱躺在地上,一个个的脸都肿得变了型,牛头马面似的了! 郎中因为有备而来,赶紧施治,用了祖传的攻毒药。 我们在那里静候了差不多个把时辰,柏备几个人终于醒过来了,一个个开始哭出声来。 郎中说好险呐,要再迟些的话呢,他可就没得回天之力了! 柏钧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在暗地里也吓了个半死。 人被救活了,油茶树上的那只“乌冲子”还在叫着。刚才回去报信的那个家伙说就是“乌冲子”惹的祸,他们去抓鸟,却不知道油茶树上有一个好大的马蜂窝。 奇怪的是那只“乌冲子”一直都在树上扑腾,叫个不停。 那鸟怕也是被马蜂蜇了吧,郎中说。 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就说郎中你不给“乌冲子”治治伤吗?郎中说你去把鸟给我抓来,我就给它治呀!吓得我那个弟兄头也缩不赢呢! 当然,那只鸟并不是被马蜂蜇了,是我布置在那里的! 这事连我的人也没一个知道的,我原本想事成之后在我的人面前好好宣扬宣扬,让他们也解解上次遭罚的恨的,因为出了大事,我就再也没敢说,怕小朋友弄不好走漏了消息会惹麻烦的。 我为我的计划花了个把月的时间,那时每天放学后我都在后山上侦察,才发现了那个马蜂窝。抓那只“乌冲子”到没有花很多时间,那个晚上大家都睡着后,我溜出去,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很快就在一棵枫树上抓到了它。我用麻绳套住它的爪子,先把它套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我又来到后山上,将“乌冲子”吊在一根竹竿的一头,小心翼翼地将竹竿插在那棵油茶树当中,让鸟刚好在树叶间扑腾,看不见竹竿。我是冒着危险做这些事情的,我自己也差点被马蜂蜇上。 柏备脸上的肿七八天后才得以彻底消散,在这期间,我的人暗地里一直乐着,我一个人更乐着。 一日柏钧雅兴骤来,又给学生们出了一题求对:“玉丘观观玉丘玉丘有丘无数。”看样子老家伙对玉丘观确实特别感兴趣,他的联语中常常出现这个词。半天学生皆缄口,无一应对者。有几个学生试对了,柏钧都摇头。柏钧见从学生中恐难得妙对,于是他自己就作沉思状,竟然一时也苦于无灵感。 “你没对出来吗?”他问的是我。 我见此联也确实不太好惹,本想偷懒,巴不得有人对了才好呢。见终被点将,只好苦苦求索。一时也无好词,就想寻个借口开溜。我说我要尿尿,柏钧无可奈何地摆手示意我去算了,人有三急,学生尿了裤子的话也难打理。 我跑到后院,一个人觉得索然无味,尿却真的出来了。我掏出小鸡鸡对着地上的一群蚂蚁淋下去,那群黑不溜秋的小东西真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开来。我正看得开心,尿得舒心,忽然白色的尿住嘎然而止,山穷水尽了。我想要是这白色的尿水不断的话,那窝蚂蚁就有好看的了。我这么想着,很是遗憾地往回走,忽然灵感象闪电一样击中了我的词汇库,我飞快地跑到柏钧面前,朗诵道: “玉丘观观玉丘玉丘有丘无数,白水镇镇白水白水流水不息。”我拿家乡的白水镇对柏钧心中的玉丘观,看他是否满意。 我没想到柏钧大喜过望,说了句:“此乃绝对也!你小子从哪里就捡回了这么个妙句!” 我当然不好说我这下联是一泡尿尿出来的。不过,我倒因此获得过私塾里的最高奖——小皮球一只(这东西在那年月可是件稀罕的玩意)。柏钧甚至还要给我改名叫虢璞呢,璞玉浑金的意思,言孺子可教、璞玉可雕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