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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妖娆,如潮水般勾起我和娘对爹爹的思念,爹爹在我的印象中逐渐模糊起来。有两年没有见到爹爹了,隐约记得爹爹有一双聪智的眼睛,充满了哲理睿智;隐约记得爹爹对我宠爱有佳,常将我抱于膝下玩耍,任凭我嘻戏;隐约记得六岁时的仲春(春季分为孟、仲、季三春,共九十天),我和爹爹在满是杨柳青青的屋舍外追逐漫空飞舞的柳絮,欢声笑语荡漾在那个轻细如纤的春风里。 往事如乍现的春光一般,转瞬即逝,刹间的快乐过后留下的是我对爹爹无限的思念。我看着窗外,月光皎寂,树影拂动,地面被折射出银白色的光芒,一切宛若如昨,然而在这春夏交替之季,春天已挽留不住了,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娘走过来,安抚劝慰我,娘说,爹爹在长安经商,做木材生意,千头万绪,无法脱身,爹爹托人带了信笺,信上说他快回来了,因为爹爹也想泠儿了。其实我知道娘是在骗我,在盛唐时期,邮驿是官府的通信组织,只许传送官府的文件,而不充许传送私人信件,由于生产的发展和生活的需要,人们对通信的要求越来越迫切,于是民间传递信件的业务就应运而生了,可是从千里之外的长安传送一封信笺,费用可想而知,这些都是居睿哥哥告诉我的。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艰辛,娘对她自己从来吝啬地没有去过多花过一文钱,犹其是去年,大伯的儿子,我的堂哥宗佑生了一场大病,花了好些银两都未能治愈,尽管大伯和大娘对我和娘不太友好,并将祖上留下的家业占为已有,可是娘没有计较。娘对我说,她爱爹爹,胜过一切,爹爹的亲人病了,她理应倾其所有。娘不顾我的反对,把她仅有的积蓄如数送给大伯,宗佑的病好了,娘却越发地不辞劳苦了,娘说她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的原委和解释的理由,因为娘说爹爹用眷爱点燃的明灯,一直让她感觉生活在永恒而美好的梦境里,它的光和热,支撑了娘爱的根源。 我曾经问过居睿哥哥,怎样才能给爹爹捎去我的思念和娘紧锁着黛眉的骋望,我不忍看到娘在每个斜阳落日下对着那满是萋萋芳草的路口眺望,爹爹就是从那个路口走的,挥手离别的情景在我眼前重现,模糊而又清晰。我知道娘是在盼着爹爹的归期,娘了无尽头地思念经常湿润了她的双眼,这是我偷偷窥视到的,因为娘在我面前总是舒展着她的笑靥。 居睿哥哥当时想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对我说:“让我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你。”居睿哥哥说话的神情有着年少般地坦率,他不象我的堂哥宗佑,对我的态度总是咄咄逼人。明日里我一定要记得问居睿哥哥想出来没有。 我不想让娘不开心,佯装露出个笑脸,钻进被窝里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