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锐越来越困惑,他躺在床上,一直思考着。可是,越思考他的头越乱,头越乱,里面就会有一个身影。而这个身影却越来越清晰,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猛然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一路狂奔在鹅卵石小道上,他抬起脸,夜空中繁星点点,田野空旷,一片蛙叫。
蛙啼夜愈静,一个多么令人沉醉的春夜。
凉风习习,吹过他疲倦的脸膀,凌锐心里终于平静了下来。
彻底的平静了。
站在开阔的平野,凌锐发现了自己又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那条小溪边。
小溪还是那样美,美的能让人流泪。
凌锐转过山崖的时候,就看见有个女人正坐在青石上流泪。
那个人背对着这边,身穿红色春衫,拿里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拭去眼角的泪滴,她并没有哭出声。
脚上穿的却是一双红色风头绣花鞋。红色的鞋子总让人感觉不舒服,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夜晚。
淡淡的月光下,虽然看不清脸,但她一定不是一个丑陋的女人。
凌锐躲在岩石后面,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他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女人就坐在那里,哭完后有从怀里拿出一把木梳,轻轻梳着头发。
凌锐猛然一惊,眼前的画面让他觉得有点诡异。
一个穿红色衣杉的女人,半夜坐在溪边梳头,无论如何也让人觉得很怪异,甚至有点恐怖的意味。
她的动作还是看起来很温柔、很妩媚,却总看不清脸的脸。
凌锐屏住了呼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存在。
过了很久,那女人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慢慢离开。她的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僵硬,但又感觉很飘忽。
惨淡的月光下,她的红色衣服格外显眼。
凌锐已经呆住了,虽然还是没有看清她的脸,但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凌锐几乎要呼出声来,叶芯!
那人竟然是叶芯,绝不会错,那个身影是那样的熟悉。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那个竹林里素云的红色背影,他心里忧虑了起来,一种深深的不安在他心里弥漫。
凌锐快步跟了上去,他并不像上前叫住她,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跟了上去。
他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叶芯慢慢地走着,头望着前方,眼睛里没有一丝的光彩,脸上也没有一丝的表情。她就这样一直沿着小溪走啊走啊,与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游荡。
凌锐越看越吃惊,他很想上前去,抓住她的手问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然后,他会再温柔地对她说,”我不怪你,只要你以后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但是他忍住了。
她究竟要往哪里去?
月色惨淡,风声细微。
风声中传来一阵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小溪出口,是江。他们竟然到了江边,凌锐越来越疑惑,这么晚了,她到江边做什么?
江风猎猎,吹起她红色的衣衫,一切在朦胧中都显得很诡异。她站在礁石旁,眼睛盯着黑暗的江面,江面上什么也没有,鱼船、灯火、人家,什么也没有。
凌锐突然发现这里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
“呱……”一声不知名的水鸟怪叫声响透整个黑暗。
叶芯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就那样站着,就像旁边突出的岩石一样,一动也不动。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要过去抱住她!只想抱住她!问她!
可是,突然,她转过了身,凌锐也停下了,仍然躲进了黑暗中。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面对着凌锐。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个人,可凌锐却觉得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冷。
那张脸苍白得就像月光一般,那双眼没有丝毫的光彩,她整个人毫无生气,甚至让人联想到冰冷的尸体。
又一声水鸟怪叫声。
显然,这里并不是她的终点,她又继续向前走去。
恐惧和好奇就像黑夜和月色一样,交杂、缠绕,让他胸中一片窒闷。
走过荒凉的江边,来到小桥。
桥下河水潺潺,月光柔和而不失力度地盖在水上,偶尔会有钻出水面的小鱼,似乎偷偷窥视,最后慌乱地潜进了水底,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样的景色本是很美好、温柔的,凌锐却没有心思欣赏。
叶芯慢慢地走过小桥,又慢慢回头望了一眼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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