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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六月,朱温和李克用在洹水边上打了一仗。铁林指挥使落落是李克用的长子,结果在作战中被俘获,抓住他的正是郑能让。郑能让看见李克用快马来救,红着眼拼命杀过去,却被李克用放了一箭,射在了后背上,结果还是让李克用逃走了。 孙诲将全军驻扎在洹水河畔暂时休整,一方面也好让郑能让安心养伤。 休整不到几日,营中不断来报战马被偷,而且军士说夜里有白鸟掠过,身形十分动人。孙诲生平不信怪异,他决定夜里暗自潜伏去探个究竟。 孙诲悄然伏在马厩旁的青草中,附近不时传来蛐蛐的鸣叫声,鼻中嗅到的是青草地里特有的清新气息。 不远处的马厩旁有他特意安排的一队卫兵在来回巡逻。 孙诲伏在草地中,许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他有些困顿有些昏昏欲睡。这时,突然从马厩旁的矮树丛中飞出一条白练,顶端系了一个飞抓。“夺”一声,飞抓准确地抓住了木栅门的锁头。然后,木栅门被整个拽得哄然倒下。马厩中的马匹一阵骚动,与此同时马的缰绳突然一个个断裂开来,夜空中有暗器掠过的风声。马匹受了惊吓,全都夺栏而出,向四面的旷野狂奔。守栏的卫兵手忙脚乱地四处追赶,但毕竟马快,那些马匹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孙诲不动声色地穿过面前的一排灌木林,向马厩旁的那片矮树林悄然掩进。孙诲躲在一棵槐树后面向前望去,林中有一层蒙蒙雾气。他看见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在收拾诸如弹弓、飞抓之类的器具。 “收拾好了么?大家回寨子去吧。” 孙诲闻声不由一愣,这分明是一个女声,而这女声仿佛又很熟悉。虽然隔着一层蒙面布,那话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但孙诲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异样。 林中蒙面人收拾好东西开始向林后退却,孙诲忙紧跟了上去。洹水从上党县流出,水出林虑山北泽中,东南流与双泉汇合,东迳殷墟之北,然后成一大河。百泉汇合,支流繁多是洹河水的特点。 孙诲跟着那队黑衣蒙面人沿河而上,曲曲折折中拐入了一片群山之中。再行不久,远处山中有号角声吹响,似乎有人正在嘹望。孙诲忙将身形往两旁的树丛中尽量掩藏。 而这边的蒙面人则点起一个火弹,半空中猛然炸开一个火花甚是好看。 走到山前突然无路,而蒙面白衣人一个个也仿佛从天际间突然消失了,毫无影踪。孙诲大吃一惊,他站在山脚下向四面远眺,却看不见一个人影。他定了定神,发现眼前的一片灌木丛似乎被人动过。他伸手撩开面前的这一片灌木丛,前方竟出现了一个洞口。 “怪事!”孙诲心中暗道,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山洞之中。 洞中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孙诲却忘了带火石。他只得摸着一旁的洞壁且探且走。还好这山洞没有叉口,只是有些曲折。孙诲摸着洞壁警惕地一路往里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他看见前方有一点亮光传来。那亮光随着孙诲的不断前行而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个硕大的洞口呈现在孙诲面前。 孙诲长舒一口气,大踏步走出了面前的这个洞口。 “站住!”孙诲眼前突然伸来两杆长枪,两个布衣打扮的平民百姓拦在他面前。 “有人闯寨啦——。”前方锣声大起,无数只火把纷拥而至,马上在孙诲面前聚集起一大群人。一个个持锄荷铲,分明都是一班平民百姓。 孙诲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群,惊诧道:“是你们到军中偷得马匹?” “是官兵!杀了他。”有人喊道,于是众人一阵应和都持械欲待一拥而上。 孙诲见势不妙,忙抽刀在手倚在山壁前大喝道:“不要胡乱?” “子明!是你么?”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充满惊喜的喊声。 “若兰!是你?!”孙诲的心几乎要从自己的胸腔中蹦出来,由于惊喜他的手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子明!我终于盼到你了。”孙诲看到一个白影如飞燕一般扑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又闻到了他所熟悉的气息。 “若兰,你从长安城里逃出来了?太好了!”孙诲摩裟着若兰的肩背,心中充满爱怜之情。 “子明,他们都是从长安城里逃出来的百姓。” “这是什么地方?如此古怪!” “这叫洞外天地,世外桃源!”人群中走出一个儒士,长袖飘飘隐隐有出世之态。 “此话怎讲?”孙诲正声问道,若兰也含笑立在了一旁。 “生逢乱世,人生惨淡,我等平民百姓不堪战乱,隐藏在这山林之中,自耕自种只求温饱。只因没有牲畜耕地,不得已到将军军中偷马,还请将军见谅。” “子明,这位是京兆人樊淑,他原不是我大唐人氏,而是日本国派来的遣唐使。”若兰在一旁忙作了个介绍。 “想我来中土一晃也已三十多年。生,我则是大唐人。死,我则是大唐鬼了。”那儒士洒然而笑,一副豁达的样子。 “恩人!您还记得我么?”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年青佃农跪在孙诲面前。 “你是?”孙诲一下有些想不起来。 “魁星楼下仗义相救。如果没有您,我还能活到今天么!”那佃农热泪盈眶地说道。 “啊,是你!快快请起。”孙诲忙一把扶起那佃农。 “我们请孙诲将军到寨子里坐吧。”樊淑大声说道。 “好!”众百姓齐道声好,一个个都热情地上来请孙诲往里走。 孙诲看到寨子里的房子虽然都是木头造就有些简陋,但四面农田环列,倒有些规模。 这时,已有人开始张罗着准备酒菜款待孙诲了。樊淑领着孙诲来到寨子正中一个较大的木屋中坐定,木屋的门匾上写着“议事厅”三个大字。 左邻右舍你送一只山鸡,我送一块野猪肉,再加上众人齐动手,马上就准备好了一桌酒菜。寨子中几个德高望重的人被推举出来,陪坐在孙诲两边。 “大唐的文化足够我们海外各国学习千万载,只可惜如此繁华的长安城就这么毁于一旦,真让人痛心。”樊淑喝着酒,长叹了一声。 “是啊!是啊!”席间诸人也都连连感叹。 “我父亲也不明不白被杀死,我觉得最冤枉的就是长安城的百姓民众了。大家都家破人亡,流落天涯、、、、、、。”若兰说着,不由一阵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呜,呜,呜——。”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哭声,人人都想起自己死去的亲人,都不由感到一阵伤心和痛楚。 孙诲无言以对了,他想着自己这几年来南征北战,帮着朱温争夺地盘,可真正关心百姓疾苦的人又有几个呢?他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功名利禄他不贪,却连心爱的人都几乎看不见一面。他觉得人生在世绝不能做个被人指骂的民贼,这才是正理。 孙诲不知不觉喝醉了,乡间自酿的米酒是如此的醇香,孙诲喝在嘴中却另有一种疼楚的感觉。他醉了,他无法看清这个丑恶而又艰险的人世。有些事情,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改变,他只能让自己好好醉一回。 第二天清晨,孙诲告别了寨中的乡亲们,他决定回去把这一切都告诉郑能让。他想把若兰带回江南,他想把寨中所有长安城幸存的百姓都带回江南去,他还想劝郑能让放弃眼前的功名也和他一起到江南去。江南的战乱比较少,气候宜人,在那里重建一个寨子,所有的人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这便是孙诲心中最大最美好的愿望。 若兰一直将孙诲送到山口。“快去快回!”若兰充满深情地叮嘱道。 “我和能让一起回来,静候佳音吧。”孙诲满怀信心地大步而去、、、、、、 十九 “有这等事?”郑能让在营帐中抬起头,满脸不信。 “还有若兰,我终于找到她了!能让,你和我们一起到江南去吧。”孙诲热切地盯着郑能让,期待着郑能让的允诺。 郑能让沉着脸,呆了片刻问道:“大哥,这么说你不再帮我了?” “帮你?帮你去争那些功名利禄么?难道这些对你有那么大的吸引吗?” “有!我不但要功名利禄,还要整个江山。” “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必再让更多的人死在你手上了。”孙诲越说越激动,脸色不由有些发红。 “你不必再劝我了,我还想劝你留下呢!走得出中原大地,你们走得过淮扬诸镇么?吴越的钱王肯让你们进入本土么?痴心妄想!简直是荒谬!” “过淮扬的事我找宜宣,吴越我也有旧识的朋友。更何况,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百姓罢了,他们怎么会来杀我们呢?” “哼!只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轻轻一捻就送了性命,不要自取灭亡了。”郑能让抑不住心头的邪火,声音越来越响。 “自取灭亡的是你!你这样下去只会众叛亲离。杀罗彦威的是你,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的是你。你总说自己是个受害者,可你看看现在!你不是也成了一个刽子手么!” “放肆!你——!”郑能让勃然大怒,猛得一拍案几,两眼通红地霍然站起。 “不必多说了!从此后凡事都要靠自己了,你好自为重吧。”孙诲转身欲走。 “且慢!”郑能让突然伸手在空中一举,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还有何事?”孙诲愤然转过身怒喝道。 “大哥,从长安城开始你我一路相伴,从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再怎么说我也要和你喝这最后一杯酒。” “好!我喝你这杯酒,不管是不是毒酒,我都喝!” “大哥,你言重了。我不会丧尽天良到这个地步的。”郑能让说完跌坐在交椅上,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他再也无力多说一句话、、、、、、 孙诲匆匆走回帐中,准备收拾一下行李。他想留一封信给郑能让,想等郑能让心平气和的时候能够再看一看,也许会对他有所触动。 郑能让呆坐在帐中看着帐前的军旗。“朱温啊朱温,我还要打着你的旗号到什么时候。如果你肯给我十万大军让我到晋北去杀了李克用,我就给你面子不来和你争这个江山。不过,如果我有了十万大军,只怕你的性命也难保了。”郑能让坐在帐中胡思乱想着。 “借刀杀人?!”郑能让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来人——。”他朝帐外喊了一声。“去把前几日缴获来的沙陀骑兵的装备给我送过来。记住!要用布遮盖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见。”郑能让朝帐前亲军头目低声吩咐道。 亲军头目领命匆匆而去,郑能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是怒?是怨?抑或是一种自责?这只有他自己才能慢慢体会了。 “喝!大哥,我敬你,希望你一路顺风。” “能让——,多谢了。我只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孙诲仍抱着一线希冀,他真希望郑能让会在这一刻突然答应他。但是,郑能让只是漠然置之地闷闷喝酒,没有一点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孙诲失望了,他觉得没有必要再坐下去。 “能让,喝完这一杯,我就要告辞了。”孙诲起身言道。 “好罢。”郑能让懒懒地应了一声。 孙诲默默饮尽杯中的酒昂然走出了中军大帐,两边肃立着平日里与他朝夕共处的一班龙骧军将士。孙诲目不斜视地穿营而过,跨下战马发出一声苍茫的长嘶。戎马生涯挥手相别,孙诲此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洹水仍在奔流不息,孙诲逶延溯流而上。拐进大山后,孙诲开始快马加鞭。很快,他又来到那个山脚下。可他没有看见那一片灌木丛挡在他面前,他看见的只是一个裸露的洞口。 “不好!”孙诲心知不妙,忙飞马奔入洞中,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突然,孙诲看见前方的出口处浓烟滚滚似有火起。孙诲飞马冲出洞口,很快他便呆住了!眼前只有一片被火烧得漆黑的土地,所有的人、所有的房屋都被这一阵大火烧成了灰烬。 “啊——。”空中响起孙诲那痛苦的吼声。 这时,孙诲看见一段还未烧尽的军旗斜插在土层中。旗面上描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飞虎。孙诲脑中“嗡”的一下,“怎么会是李克用的军队?!”孙诲不由愣在当场。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诲才缓过神来,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当孙诲又一次站在郑能让面前时,郑能让满脸诧异显得很惊奇。 “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郑能让问道。 “能让,拨一支精锐骑兵给我!” “为什么?” “我要袭营,今晚我要去杀了李克用!”孙诲眼中充满怒火,手臂紧握着腰刀咯咯作响。 “大哥有此豪气,方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过大哥的安危不是儿戏,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郑能让假惺惺地握住孙诲的双拳劝道。 “大丈夫快意恩仇,如果我战死了,只求贤弟把我葬在那片山谷里,让我与若兰永远相伴。” “怎么,若兰死了!”郑能让吃惊的表情让他脸部的肌肉有些紧张。 “寨子里的百姓都让李克用的军队烧杀殆尽,若兰只怕也不能幸免了!”孙诲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好,我把前锋营最精锐的骑兵都拨给你。” “不!你只需要给我挑三百个勇士,人多劫营反而会坏事。” 郑能让颔首答允了。等孙诲走出军帐后,郑能让才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紧张的表情终于得到了一点缓和。 金戈铁马一碗酒,孙诲面前一字排开的是三百个肝胆相照的铁骑勇士。 “众位兄弟,我不勉强你们和我一道去劫营。此次劫营有去无回,我不想大家和我一起白白送了性命。”孙诲驻马在队前逶逶而道。 “孙将军,我们都是自愿而来的。”“孙将军,我们敬重你的英雄豪气,和你一起作战死而无憾!”众军士纷纷嚷道。 “好,大家喝了这碗酒,今晚我们就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出来。”孙诲说罢一气饮尽了碗中烈酒。 “啪”孙诲将碗甩手扔在地上,于是身前响起一片“劈劈啪啪”声,一只只酒碗砸在硬土地上迸裂开来。这声音听去是如此清脆如此响亮,隐隐透出一种决一死战的气势和决心。 夜色终于降临在大地上,空气中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湿润感,洹水河畔悄然行进着一支小股骑兵。 “船只就在前面。”有人朝孙诲低语了一声。 “上船。”孙诲带马跨入船中,渡船吱呀响了一声,便横穿激流向前疾进。三百铁骑悄然渡过洹水来到了对岸。 “孙将军,从这往下走不远,就是李克用大军驻扎所在了。” “嗯!都准备好,等我一声令下,便一齐冲过去。记住要先放火,让敌人自己先混乱起来。” “是。”众军士在身边齐应了一声。 这时,孙诲已看见前方那一片黑黝黝的营盘,到后面仅仅只距二、三百米远了。 “杀!”孙诲大喊了一声,拍马当先直冲,两旁闪过一支支火箭直冲李克用的营盘。 李克用营中也已发觉有人袭营,但是四面火起,营中还道朱温全军来袭,众人都慌乱地到处乱窜。李克用匆忙地披甲来到帐外,“薛铁山,快带银枪都兵到营前去迎敌!”李克用匆忙中仍不忘排兵布阵。 此时,孙诲和他的三百个骑兵呐喊着冲开营栅大门杀进了营内。孙诲一马当先,无人能挡其锋芒。 李克用却看着营中混乱的局面勃然大怒,他凶狠地拔剑将身前一个偏将砍在马下大吼道:“如有人再敢逃窜,恪杀毋论!”李克用身前诸将见状不由一阵凛然,一个个勒马不敢动了,而各营军士也都在井然有序地各归本阵,严阵以待。 孙诲一路往里杀,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一支冷箭从旁射来,一个勇士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了一箭。孙诲刚要去拉他,却见他被沙陀骑兵从旁一顿猛砍,顿时成了一个血人。孙诲怒吼一声,将面前的几个沙陀骑兵挑得直飞出去。 李克用在不远处看见了孙诲,“原来是孙子明,你们都给我杀上去!”李克用知道孙诲的厉害,忙喝令帐下大将一齐杀将过来。 “杀李克用啊,杀李克用啊!”孙诲奋力疾呼朝李克用笔直杀过去,身后却是不断倒下的一个个勇士。孙诲架开迎面砍来的刀斧,横枪一扫将挡在身前的一片人群都打翻在地。但接着又是一片刀光飞砍而来,身前身后都是枪尖,孙诲陷在了刀光火海之中。孙诲突然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尽管他浑身都是伤痕,但仍是被他从人缝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嗖”李克用放了一支冷箭转身欲逃,孙诲眼疾手快将箭一绰飞马拦在了李克用身前。 “血债血还!”孙诲怒吼着直刺李克用。 “且慢,且慢!”李克用手忙脚乱地边招架边喊道:“什么血债血还?” “为什么要杀山中百姓,为什么要屠杀平民?!”孙诲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什么山中百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李克用茫然反问道,恰在这一瞬间孙诲已被四周的众敌将围了个严严实实。李克用却仍在圈内,这让四周的敌将有所顾忌,一时还不敢杀上前来。 孙诲镇定地将枪尖直指李克用道:“离此数十里的山中有一班长安城幸存的百姓,难道不是你杀的?” “笑话!我在帐中养伤已有数日,根本就不知道那山中还有什么百姓。我们族中有句古话,老鹰叼了谁家的羊就是谁家的。我可以杀了你,但我不会欺诳你!“李克用傲然而道没有一点迟疑之色。 孙诲看着李克用心中突然有一种感觉,他觉得李克用讲的都是真话,李克用没有骗他、、、、、、 营中的大火已被扑灭,三百个勇士静静躺在大地上,孙诲独自一人伫立在如林般的刀枪丛中。 “李克用!看来今日我是有去无回了,我本已决定战死在这。可能我被人欺瞒,但事已至此,我只有拼死一战了!” “且慢!”李克用猛然将手高举道:“孙子明,你救过我一命。今日我放你回去,从此后你我两清了!” 李克用命令众将闪开了一条路。孙诲冷冷看了一眼李克用,突然一拍马从人群中飞奔而出。 “大人,为什么要放了他?”李克用身旁有人问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回去作个了结,只会对我有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你们也不一定杀得了他,反而白损了自己的性命。”李克用冷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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