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寂寞的夜间信守孤独的傻子!
一个在寂寞的夜间信守孤独的傻子!
本文为中短篇集,全是完工的,不坑人,也不上架。
前半部是一些古代女子的短篇历史言情小说,关于西施、貂蝉、王昭君、杨玉环、卓文君……
后半部为中篇小说《烈火嫁衣芙蓉诔》,2009年7月,与流潋紫、紫紫荆等人的小说合集,出版于同名小说集《烈火嫁衣芙蓉诔》。万卷出版公司出版,各大新华书店和民营书店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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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西施。我不快乐。
吴王夫差为父报仇,在夫椒大败越国,越王带了五千败兵,屈膝求降,现在吴国为奴。
我只是个乡间女子,天下兴亡,与我无干。
吴国。越国。干我西施底事?可看着心上人痛苦地喘气,我笑,无限凄凉。
听说,他的父王阖闾初丧之时,吴王夫差曾遣了十名武士,专在他每日必经之路,见到他就齐声吼叫:“夫差,忘了勾践的杀父之仇了吗?”夫差发愤三年,奋起复仇,结果一战而胜,越王君臣,尽为吴国阶下之囚。吴王夫差,本是壮志男儿,铁血丈夫。
可到了后宫,凭他金钢身,铁石心,美人一笑,顿作绕指柔。
吴越修好,十年无战事。
是夜好生缠绵。十年来,生平第一次,我感到夫妻交融之际,除了身体,还可以有这般的心灵震颤和愉悦。
吴王从我的*披衣而起,拔剑而出,浓眉下的惊怒化作一声怒吼:“勾践,竖子!”
我的心一下子沉入冰水之中。
卧薪尝胆十余年,越国兵甲,早非耽于享乐的吴王军士可比。
兵败如山倒。
我依旧骄傲得认为,我是最出色的,可我的心却日益徘徊。我这般的出色,也只能在宫里无声无息等死么?
不知什么时候,不自觉间,我的琵琶声中,从少女的快乐无忧,化作了茫茫浩愁。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我住的那个小小院落的。似惊似喜,夹杂着对未来不可知的困惑和惴惴,还未坐定,便听得外面七嘴八舌乱嚷:“快快,还不给贵人更衣?皇上要在未央殿接见。”
不过我很快便不放在心上了。因为我怀孕了,单于年纪那么大,居然还能让我怀孕,实在让我惊喜不已。有了孩子,今后胡地的生活将更不孤寂了。
我的生命从此有了寄托,终日抱着孩子逗乐,笑的次数也更多了。这才是生活呀,有夫有子,纵然是个皓首老夫。我看着呼韩邪呵呵笑,连对父母家乡的思念都淡了些。
那一年青草最盛的时候,我面望故国,倒在了草地上。
我让我的儿女把我葬在向阳的山坡上,可以让如复株累若般温暖的阳光一直照在我的身上,又让他们将我的墓向南而建,可以让我一直远眺我的故乡。
在这*正暖的时候,我终于又可以和我的复株累若在一起了。
我在忻州出生的前三年,家乡大旱。桃红李白,竟在将绽未绽之时,纷然凋落。我出名之后,便有了许多传说,说那桃花李花,是因为美人将降红尘,羞煞了这些凡花,才会未开先谢。
我不知道大汉和我这个身如飘蓬的弱女子有何干系,可王允,自母亲之后,也就他给予了我一丝温暖了。更何况,他还是我的衣食父母。所以我立刻答应了
当有一天,我和董卓正在他的别宫眉坞里胡天胡地时,天子下诏,禅位于董卓。我便知董卓死期到了。看着身上那堆肥肉乐颠颠离开,我有一种松了气的感觉。终于不用和一头猪睡觉了。
次日,吕布斩董卓于宫门前,愤怒的百姓将他点了天灯。
我祈祷着上天能让我活下去,也祈祷着曾护我活下去的人能在九泉之下安息。从夺了我*的舅舅,到少帝,到王允,到吕布,甚至是董卓,我都希望他们能安息。
是关羽,最后送了我一程。是不想我活着受罪?还是不想自己的女人再沦为别的男人的玩偶?
我无从知道了。
最后的时刻,月光如血。
我从没见过温柔文雅的丈夫如此失态过。看着一脸凄惶,万般无奈无助的寿王,我忍不住抱住他,为他流泪。李瑁也抱住了我。
一室的黑暗之中,软软的床纬之下,两个黯淡的人影,紧紧相偎。
窗外花开正好,星月含情,皇上的面容轮廓似年轻很多,有些像杨钊,又有些像寿王。我迷迷蒙蒙,靠住了身畔的男子。他的肩膀宽阔温柔,依偎得极舒服。
我想着,我这一生该爱的,也许正是眼前这个男子。这个男子,有着世上最强的权力,足以做我一世的依靠了。
虽有其他兄弟姐妹陪伴我,我还是觉得冷清,他们在耳边说得宽慰的话语,也似梦中般不真实。悄悄移到窗前,淡淡明月依稀还是那日共盟誓约的那一轮,有浮云缈缈飘过。不知不觉,泪洒重衣。
我茫然出了佛堂,看着天际流云,团团絮絮,时分时合,瞬时四散,竟如我一般,找不着一个驻脚之处。
前面是青山,山上许多的野花,悄然怒放着,唯独没有紫藤。
青山更深处,隐隐有个黄色的檐角,孤独掩映。
我抱了我的素心秋雨琴在帘后落座,戴着高高峨冠的王吉正和父亲对饮,十二名美人正在厅下待命,只等我琴声一起,便翩然起舞。琴舞相和,琴如天籁,舞若凌云,舞者如神,听者若仙。
我有些怀疑他和王吉是不是事先便已计划好,以才气琴心为引,来诱我私奔。问他时,这狷狂的书生大笑道:“这重要么?重要的是你得了一个如意郎君,而我得了一个解语娇妻。”
我亦大笑。是我太过执念了。要的是结果,何必问过程?
我预备好这辈子这般幸福的活着,直到老时,我们两个老人,白发苍苍,鸡皮鹤骨,依旧这般诗酒相对,弹琴奏曲,便是一生心愿已足。
*山的天很蓝,云很白,山很青,水很绿,古木参天,异花炫烂。美丽的小阿娇天真娇憨,甚得师父和师兄的疼爱,常常无忧无虑地在山间玩耍。
燕子阳甫踏入房中,便闻得熟悉的薄香缓缓渗入肺腑,窗边两盆葱莲已映入眼帘。那狭长的绿叶青碧肥嫩,雪白的花瓣莹润可爱,如雪似玉,六片花瓣托着的几丝金黄花蕊,巍巍而颤,自有一番素雅清幽,却是当年燕子阳在*山从师学艺时最爱的草花。
方才比花娇比水嫩的十一夫人如星,瞬时老去,肤皱色灰,头发雪白,老丑得让人作呕。
珠帘后的顾青绫缓缓走了出来,明亮如宝珠地眼睛,淡然望向媒婆和慕容府管事消失的方向。她的*洁白晶莹,仅着一袭水碧色的长衣,素华无纹,只在裙裾绣四五朵芙蓉,三两只蝴蝶,并看不出针脚,随了步履的轻移而拂拂欲飞,远远观去,蝶恋轻花,翩舞旋绕,灵动出尘,尽在不言中。
叠叠石山堆秀下,一道清溪蜿蜒而过,本该是落木萧萧的季节,因为石山下数十株锦障般的芙蓉竞放,波光浮影,花色潋滟,立显风光旖旎,秀色无边。
一盛装丽人,眉目如画,杏靥含笑,衣带当风,似要从画上步出。
那两句诗,竟是:“执花问夫婿,颜色何如妾?”
佳人既有情,他自然也不能负心。
青绫微笑不语,只对着窗口耀入的透亮阳光,一针接着一针,细致而迅捷地绣着,不一会儿,便有一朵粉白的芙蓉,对着窗外那一树醉芙蓉,盈盈而笑,竞逞芳华。
她冲出着火的帐幔和衣襟,甩着燃烧的衣襟和头发,忍着脸部的灼痛,一边冲向门口,一边大叫:“救命!救命!”
她觉得父亲望向自己的神情,仿佛只是在遗憾和痛惜某种稀世珍宝的破裂和毁灭。
可她不是珠宝,她是人,是他的女儿。
到头来,为谁辛苦为谁忙,为谁做了嫁衣裳?
青绫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一双眼睛,更加模糊不清了。
冰明玉润,却零落西风;振振欲飞,却身无彩翼。
唯在凛风中凄凉一笑,与青绫瞠目而对。
老树昏鸦,红叶黄花,几根枯干的荷叶,在冷冷波光里萧索浮沉。
船在哪里?桥在哪里?路,又在哪里……
疯了,疯了,到底谁疯了?
谁是红锦?谁又是青绫?
假作真时真亦假,这老天可辨贤愚忠奸,对错是非?
红色的芙蓉帐徐徐滑落,艳丽如血,一对并蒂的鸳鸯芙蓉轻轻合拢,妖娆盛放,绮丽得近乎诡异。
慕容斐不语,心中却大是怏怏。他识得青绫的笔迹,已看出这梅花图和醉芙蓉图的笔风相似,可气韵相差太远。梅花铁骨冰心,对雪而绽,明明与芙蓉晚秋方才盛开有异曲同工之妙,竟给红锦画出了桃花般艳媚的气质。
慕容斐越发怔忡,一颗心似给人揪了起来,又扔了下去,反反复复,只都记得去年那身着男装的青绫,回眸一笑,面如芙蓉。
还有,真正的顾青绫,那个能让一见倾心的才女,究竟是生是死?
是以三小姐红锦的名义,含屈地下,还是被人扔于河中,冤死在寒水里?
身材清瘦,行走的姿态孤峭如梅,许是因为那青布衣衫太不起眼,他在这个女子身上,同样看不出那种属于顾青绫的如玉温雅。
红锦可以去争取赢得夫婿的心,却不能再以她青绫的名义,去骗取不该属于她的幸福。
可小小的院中,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
再也不见那个俊朗英气的男子,阳光一样的温暖微笑。
她悄悄地伸出手臂,环住他那敦敦实实的腰,慢慢止住了抽泣。
在水里最后挣扎时,她还依稀听得到戏子的曲子,隔了水纹,迷蒙不清地继续着:“捵着胸登要路,睁着眼履危机,直到那其间谁救你……”
“慕容公子!”青绫立起身来,吸了吸鼻子,平静说道:“秋天的时候,我就和施大哥成亲了。到时……公子来喝一杯吧!”
青绫没说话,站起了身,将那件精绣了招摇百花的红嫁衣,扔入了坟前的火堆。烈焰滚滚,立时将那杜鹃、茉莉、山茶、蔷薇、牡丹一一吞噬,转眼化作飞灰,湮灭无踪。
火舌已卷上了青绫背后的小衣,可她竟似没有感觉一般,依旧那样宁谧地抱着自己,清晰地说:“斐,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他掷了酒杯,缓缓下坡,声音低不可闻:“只希望,你们下一世,不要再投在所谓的名门高户……”
坡下,流苏金玉车,金鞍青骢马。一呼百诺,从者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