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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在足球场上已经躺了很久了,我似乎确实是在等什么,终于,我看见了康宝,他远远地蹲在足球场的另一端,抽着烟,呆呆地琢磨着什么,我是在想,他应该走过来跟我讲话的呢。但是,他就是不过来,好像没有看见我似的。我等了一会儿,只好自己爬起来直直地冲他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他的旁边,他不说话,我就不说。 康宝终于说:“哦,又跟家里生气了?” 我没有睬。 康宝又说:“我听其他的别动队员说,你在拒绝吃饭?” 我这时才发火似地嚷出来:“吃饭干什么?!活着本来就没有意思,吃饭根本就是多余的!你说,想爱又不能爱,因为有道德方面、社会方面和家庭方面等等方面的压力,那你说,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康宝当然明白我在说些什么,但他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好吧,无论如何,饭还是应该吃的,吃了饭就好了,吃得越多越好,这样身体强壮了,意志力各方面也都会跟着强壮,你就有足够的能力去战胜各种困难了……” “不听!都是假的!” “我去叫其他的别动队员来陪你回家……” “你去叫她们那我就跟所有人都断交!我说到做到!” “那我陪你回家呢?” “不回家,我领你到一个地方去。” 我站起来就走,康宝跟着我走,穿过一大片玉米林,到了山边,前面就是两座山夹着的一个深而窄的山谷,谷中树林很茂密。 康宝肯定觉得全身一下子热起来,心里痒酥酥的,他知道今天是逃不掉的了,肯定要发生一些什么。果然,一进树林,他伸手就搂住了我的肩膀,我激动得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泪水哗哗地涌出来,很快就湿了他胸前的衣服。他再也抑制不住了,捧住了我的脸……我都差点昏迷过去了…… 我又哭起来,康宝这才把我像小孩一样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我不再哭了,而是笑了起来:“你刚才把我弄昏迷过去了!”我想了一下,又说:“嗨,爱情还真的这么美妙呀!那种感觉我都简直不敢相信,我愿意这么死呀!”我狠命地依住了他。我又说:“我们叫这里为‘情人谷’,这片林子就叫‘情人林’。你要答应我,要经常跟我在这里幽会。” “我答应。” “我饿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为了你,我一定会吃饭的!” “你饿了,走得动路吗?还是我背你走吧?” “出了丫口你就放下我。” 我们都听到风声说,大队宣传科的张科长准备去住院做手术,书记要把康宝提到宣传科。这种传言很快就实现了,康宝接到人事科的通知后到张科长那儿报到,张科长说:“在哪里工作都是党的需要,在这里也有你的用武之地,队上决定把你提到宣传科来,发挥你的特长。” 之后就领着康宝到书记那儿报到。书记非常地和蔼可亲,对康宝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说他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学校对他的印象很好,上面局里的领导也对他印象很好,让他跟着张科长好好干。 回到宣传科的办公室,张科长说,他要好好地带康宝一段,等康宝熟悉了业务,他自己就去住院做手术,等他回来,最多再干一年就退休了,到时康宝就接他的班。 他像父亲一样地对康宝说:“你岁数多大了?” 康宝说:“二十四。” 他又说:“有对象了没?” 康宝说:“没有。” 他就说:“二十四不小了,该找一个了。我家的小女娃娃跟你差不多大,二十二了,也不小了,在大队工会,也是刚从学校出来的。我反正是这把岁数了,身体也不好,最多也就干一年两年了,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接班人,所以才支持着干,如果你上手快,我说退就退。” 下班的时候,张科长对康宝说:“你在食堂打饭吃?” 康宝说:“是。” 他就说:“走,跟我到家里吃去,现成的,她们都做好了。” 康宝见到了他家的小女娃娃,娇声娇气的,但很懂事的样子,长相也还可以吧。因为此举有目的性,所以康宝很是害羞和拘束,他肯定在暗自思忖:如果我一生的天地就限定在此间的话,那就要了这个女孩算了吧,要了她,又得了官,再顺理成章不过了,这毕竟是许多人挖空心思、削尖脑袋地去送礼、耍手段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的啊。但是转念一想,他还是不愿意,他的天地还远远不止于此。 晚上回到土屋里,打开那扇破门的时候,康宝差点又踩着了一封信: “宝儿:我来过两次你都不在,明天晚上你一定要在屋里等我,我有事找你!静” 周五的晚上,我果然去了,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康宝又伸手来搂我,我很生硬,用力地推开他后,站起来坐到凳子上去了。 我气呼呼地说:“我们两个还是算了,没有意思,我每次来你都只会这样,什么话都不跟我讲,也根本不管我的感受,而我所需要的是心心相印,有什么就讲出来,相互了解……我发现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要离开康宝,他肯定是会感到轻松的,所以他叹了口气,说:“我们分开也好……你可以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 “你得了吧!原来以为你是一个难得的高尚男人,哪想你那么虚伪卑鄙!你为了当官就去追张科长家的小芹,人家个个都在说,你就当五0五的人都是瞎子和哑巴……” 我没有说完就起身离去,把那扇破门砰的一下从身后砸上了。康宝一下子愣在那里,肯定独自羞得无地自容。 康宝这样的人,只要想干的活,又是新鲜的活,他是肯定会很努力的。到宣传科后,他觉得比在学校要好一些,至少不用每天备课、面对不听话的学生、去管人和被人管了,这里只是受受人管而已,说话做事不能随随便便了而已,用不着去管别人真是一件美事啊!如果有那么一天,也不再受别人管,那简直就是两全其美了。这么想着,里里外外,凡是他能干的活他都包了。 一天,张科长突然对康宝说:“二十四岁的人,不小了,随时随地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再随随便便了,要把心思放在机关里来,不要再跟那些小娃娃瞎胡闹了。” 康宝的脸肯定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作为一个老师,跟一个十五岁的女学生谈恋爱,这是见不得阳光的事啊! 接着,科长突然决定暂时还不去做手术,他的理由是天气热起来了,怕伤口感染,要等天气冷下来时再去做手术。科长和书记分别对康宝谈了话,说的都是一回事,要他回学校接着教书,不要有什么想法和情绪,要经得住考验,处处要满足党的需要,教好学生就是对党最大的贡献,把学生教好了就解除了职工的后顾之忧,职工才能安心为祖国做贡献,对学生负责就是对党的未来负责。康宝的思想一下就被他们做通了,于是他回到学校接受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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