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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    文 / zhengweiru

  祭天大典
  太阳从洛水的上空坠落的消息,象一阵风般吹遍了远近的各部族。连远在都城阻翟的夏王太康对此也有所闻。各部族联合的祭天大典在本月十六日举行,也就是太阳坠落的十天后。地点就在太阳坠落的坑旁。为了召开这次大会,常魁联络了许多部族。北有城氏的首领后羿亲自参加,东夷族、西洛城、南风背族及邻近的数十大小部落都派人参加。太阳坠落不是一个小事。因为传说中,天上有十个太阳,天帝每天派一个太阳从天空上走过,让大地充满阳光,让人们在阳光下快乐、幸福地生活着。现在有一个太阳坠落了,也就是说天上还尚存九个太阳。倘若有朝一日,余下的九个太阳同时坠下,那么大地必然陷入了无与伦比的黑暗中。届时,大地日日夜夜都是黑暗,寒冷将从四面八方扑向人类,凶禽猛兽恐怖的嚎叫充斥着黑暗的大地。
  祭天大典在太阳坠落的第二天就开始筹备了。本来,常魁准备率领本族祭天的;同时,他抱着尝试的心理向邻近各部族发出倡议,不料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同。祭天的各种祭品都已经准备完毕。远路的部族一接到常魁的倡议后,就立即派人先行把祭品送来。祭坛前,两大捆的枯树枝竖起如两座小山似的,这些树枝是祭天必需用品,凹凸不平的草地也给常氏族众们用黄泥和细沙平整过。太阳坠地形成的深坑,黑烟仍在冒着,并且散发出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按近来流传的说法,可能是近几年来,大地各部族连年征战,相互攻讨,血流成河,尸骇遍野激怒了上天。上天因此弄掉一个太阳来警示地上万恶的苍生。若大家不和睦相处,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苦狱中。常魁也是在太阳坠地后,从族老的口中得知这些消息的。再加上常娥伤后神智的反复不清,令他深信不疑。人类自从在这块土地上诞生的那天起,杀戮就从来没有停止过。部族和部族间的冲突尚是一桩小事,一些部族集团之间发生的战争,让人触目惊心。战后的尸骇堆积成山,血流成河。人类总是生活在自己的刀光剑影中,上天的警示,恰似当面一巴,让沉迷在战火当中的人们清醒一下,回过头来看看自己所做的一切。常魁听从了族老的劝告,才决定筹办这次祭天大典,并且得到附近各部落的支持。
  当族人接受胡言乱语的常娥时,她已经在部落中走动了。每当她对昔日的一切表现出一种新奇时,族人为尚在病中的常娥深为惋惜。有时连一棵熟悉的树木也作一番苦思,有时对族人捕杀山羊之类的猎物表现反感之态。她还出语打击猎手们高昂的士气。常娥说:“人类残杀各种低等的动物本身就是大错特错。”对于常娥的莽语,族人把它当作后遗症的胡言。再加上祭天大典正在紧张的筹备中,族人总是对她的抗议报以善意的微笑。该杀的动物还是要杀,该吃的也照吃不误。在食物并不充足的条件下,生存才是第一。
  常娥常常一个人仰天长望。有时,族人发现她对着东升的明月也会流出一滴滴眼泪。而且,近几天来,她常到太阳坠落的地方跶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据常娥身边的侍女晓梦说:“自从伤愈后,常娥简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人变得十分聪明了。在她的身上,时刻都有许多离奇古怪的事情发生。比如:前天,晓梦跟常娥到外面,常娥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块透明的石头,对着太阳几分钟,枯柴立即就被点燃了,当时把她吓得一大跳。族人把这种怪异的行为归纳大于病后遗症,一种超本能的后遗症。在风背氏,几十年前曾有一个年轻人,在一次重病愈合后,竟然对自己从不熟悉的医术了如指掌,并且在一夜之间成为附近有名的大夫。有人曾对他这种情况百思不得其解,并暗中派人对他进行了大量的查访,结果大失所望。最后,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人们只好把这种怪状归纳为病后超本能后遗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常娥开始熟悉和适应这个新奇的世界。就算常娥对往昔的一切表现出一种困惑之态时,族人都喜欢帮助她、原谅她。因为善良的族人知道,一场天灾对人体的伤害是何等的残酷,它能令到伤者忘掉以往的一切。常娥在部落里走动时,脸上总是挂着抑郁的神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族嬷嬷们一有空闲时间都象往常那样开导她,可常娥却将心门紧紧关闭,任她们怎么劝说,都无法从她的嘴里撬开半个字,顶多是一个善意的微笑。细心的族人发现,事故后的常娥完全变了样,通往她内心的大门不再象以往那样展开了。有时她的行动如鬼魅那样怪异,有时她的语言又如天书般难懂。
  常氏部落的祭天大典仍在有条有序地进行着。各项物资也准备完毕了。各方的来客也来得差不多了。有的部族首领不来的,特派使者前来,并献上祭天的礼品。有的部族首领接到常魁的倡议书后,就带着祭品星夜赶来。各部族送来的礼物和祭品堆满了常氏部族所有的贮物间。后来在广场的一角临时搭建的贮物间,也被各部送来的礼品塞得满满的。显然,各族对这次祭天大典也相当重视,这几天来,常魁忙着接待各部族的来人和安顿他们的住宿问题。让常魁特别高兴的是:在祭天大典之前,和南方的风背氏达成了一项友好的协议。风背部落,人口不下三千,族人多以凶狠好斗而闻名。在风背氏居住的森林附近,到处长满一种野生的草菇,风背氏对这种在烂草丛中长出的植物不顾一瞅。而常氏部族对这种植物却情有独钟。在盟约未达成前,常氏部族是不能越境到风背氏的地盘中活动的,否则,引发的冲突是无穷无尽的。现在问题解决了,常氏部族可以到风背氏住地附近去采集他们认为美食的草菇了。
  常魁此刻正在议事厅里坐着,他面带笑容,陪各部族的首领们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喝着一种天然的甘露液。这种甘露液,是一种上等的饮品。能喝上这种甘露的人,不是一般的寻常人。因为甘露液的采集很不容易,采集时必须在天刚亮的时候开始,在太阳出来之前必须完成。太阳一旦出来后,经阳光一照,依附在草叶间的露液即时化成水汽消失在天地之间。同时,甘露的采集是一项集体行为,它要求采集工作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草丛、树叶间往往就沾上这么两三滴甘露,一杯甘露要多少人手才能完成,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众部落首领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而常氏部族却源源不断地供应,这让前来参加祭天大典的首领们感动万分。更让各首领们感动的是,常魁当场告诉众首领,他从常氏部族中挑选出一批饲养能手,无偿到各部落中传授猎物的饲养方法。从东方赶来的蛮夷盟首激动地站起来,当场指天立誓,今后若再和常氏部族为敌,天地不容。接着,各方首领也在一片的誓言中,对常氏的帮助表露了自己的决心。
  阳光从天空里直射下来,各部首领们的吃兴正浓。庖手们在现场表演着刨羊的绝技。一旁帮忙的副手拿着瓦钵在等待着。庖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戴着一顶兽皮帽,脸上长着长长的胡须,可能是因为经常屠杀牛羊的缘故吧!他的脸上象被涂上一层油般,闪闪发亮。只见庖手持着闪闪发亮的尖刀,手起刀落,那羊连哼一声的机会也没有,一刀封喉。庖手把刀从羊喉里抽出,鲜红的血液从羊胫里喷射而出,副手即时把瓦钵递近。那羊在挣扎中流尽血液而死亡。副手们扛着一钵钵热气腾腾的羊血,摆在各位来宾的案前。浓浓的血腥味立刻引起了众首领的胃口。有的首领不待常魁开口,扛起瓦钵就往嘴里直灌,一些血水顺着嘴唇往下滴,落在案席上,形成了一朵朵红色的小花。羊肉也被摆上了案头,肉丝里还冒着热气,众首领也不客气了,他们伸手往钵里一抓,抓住成块的羊肉往嘴里送。这些首领们的吃态各有各样。不过,从每个人的表情上可以知道,他们对主人盛情的招待感激万分。是啊!平时大家为一块地盘,一头猎物争吵不休,干戈不断,大家根本就没有时间心平气静地坐在一起,商讨各项事情。而今,难得大家有机会在一起,兴高采烈,无拘无束地高谈阔论;因此,大家的情绪达到了空前的高涨。
  就在众首领情绪高涨之际,常氏部族一族老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只见他来到常魁的耳边低声细语地讲了一番,常魁的眉头紧皱着,脸部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了。族老讲完就告辞而去。常魁听完族老的话,一言不发,他陷入了一片痛苦的沉思中。
  明天就是祭天大典的日子了,究竟是什么事突然令到常魁面有难色呢?更何况这次部落聚会,各方首领达到了空前的团结。连北方的有城氏首领后羿,在明天大典前到达,这对常魁来说应该是很高兴才对的。
  原来,族老刚才向他汇报了常娥的妄语。今天早上,常娥在祭坛后的大坑边,十分严肃地对侍女晓梦说,明天午时会有天狗食日的奇景,让晓梦注意观看,并说这是十年来的一次天文奇观。天狗食日,是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天帝的宠物天狗十分顽皮,它在天上无所事事;时常会张开大口把日头吞进肚子里,过一会儿又把它吐出来,如此反复多次地吐纳。于是天帝就托梦给人们,在天狗食日时一定要把它赶跑,否则万一天狗真的把日头吞掉了,天下就再也没有日头了。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个年轻的女子是如何知晓的呢?常娥的言语本让人十分怀疑,但从她的言行中又不像开玩笑。因此,当晓梦把一个消息告诉族老后,族老经一番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告诉常魁。
  常魁知道,自从常娥的伤势好后,她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有许多事情连知识渊博的族老也不知,她竟能知道。再说,天狗食日常魁也没有见过,常魁也是听他父亲讲的。那是父亲很小的时候发生的。当时惊恐的族人措手无策,望着天狗一点点地把日头吞食,太阳的光芒一点点地消逝,大地即将陷入了黑色的恐怖中。惊恐万分的族人跪地猛叩拜,祈求天帝赶走天狗,把日头还给天下的苍生。然而,一切的叩拜无济于事,人们的虔诚并没有感动天帝。正当太阳的光芒即将消失之际,有一个年青人在失望之际,把手中的瓦钵用力向天空一扔,那瓦钵向天空中急速飞去。过了一会,才听到“呯”的一声响,瓦钵从天中掉下来,摔成无数的碎片。这时,奇迹出现了。日头在暗淡中突然露出一丝的光芒来。受此启发的族人急忙从地上爬起,飞快地跑回村庄,把所有的瓦钵拿出来,用力地敲打着。刹时,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地面上传开。天狗在惊慌中把日头一点点地吐出来,最后灰溜溜地走掉了,大地又再重现光明。在众族老中,有些人见过天狗食日;但是,谁也无法知道天狗食日的具体时间。现在常魁听到这件事出自常娥的口中,心里感到十分困惑和迷惘。他的心里想,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还是冥冥中的安排……。常魁的心里谜团越来越多了。他现在无法了解和清楚现在的常娥。她总是在说一些让人永远也不懂的话。如,什么文明、太空、宇宙和河罟。从她的嘴里说出的话,象一部天书一样令人难懂。常魁暗地里为常娥加重的病情而担忧,她虽活得好好的,但神智却还是这么的失常,这样活着对亲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负担和打击。
  依依开始控制这个躯体了,但有时依依的意识和精神不集中时,潜在躯体内部的原意识很快地反弹起来,把依依脆弱的意识压下去。不过,依依经过了艰难的躯体磨合期,她用触觉神经占领了躯体的大脑,把躯体的原意识封存起来,并且阅读躯体的脑存信息。但这躯体的原意识很强,有几次依依差点被原意识侵浊了。幸好她反应及时,加强意识反牵制,否则就会酿成了大祸。龙族在河罟文明中经历了两千万年,虽然未能进入宇宙的纵深之处,但在封闭、孤独的文明进程中,他们发明一种本能记忆转移术。这就是龙人一旦处于万分紧急的情况下,这种本能转移将体内的记忆密码转化成一束高速的光子能量。只要附近有生命的动物存在,龙人都可以把记忆密码转移到生物体上,并且能迅速地占领和控制生物体的意识,恢复龙人本身的记忆状态。待重返河罟文明后,再用特殊的再生设备,把记忆提取出来,重新植到事先培植好的备用躯体上,这样本能出窍者又可以活过来。如果这些本能出窍者不能返回河罟,那么他们只能在寄居的生物体里过完此生。
  那天,依依和布特乘坐的飞行器受到雷电击中后,飞行器急速向地面坠去。在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布特突然将自己的潜能化作一股热能,急速向依依的体内传去。依依体内的潜能在布特的潜能的干扰下,迅速地聚集起来,并且头顶的触发竖起如一根根尖锐的钢针。在飞行器坠地的瞬间,依依脑内贮藏的记忆,受到布特的潜能的一击,迅速化成一股极小的能量束,向地面飞快掠去。依依的身体和布特一起在那片火海中毁灭了。刚好,那天常娥在附近,依依毫无选择地钻进了常娥的体内,化成一个美丽的龙头图案,这是龙人基因记忆密码本能的再现;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图案会很快潜息在被寄居者的体中。
  当依依的记忆开始苏醒后,她逐步加强对常娥的原意识控制。并且已经完全破解了常娥的原有讯息密码了。依依知道:这是一个比河罟文明还要低等的文明。主宰着这个文明的,是一种灵长类生物。目前,他们还处于文明初期的蛮荒和浑沌之态。他们把自己称作人,一种比任何生物都要高一等的生物。并且,这种自称为人的生物,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用两条腿奔走在这个原始的行星上,把比他们低等的生物猎杀,作为食物吃掉。面对着血淋淋的凶残场面,依依每次都胆震心惊。这哪里是一个文明,这分明是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毁灭过程。可以说,这种自称为人的生物,不再制止和制约自己,这种毫无手软的滥杀,很快会把这个行星上的低等生物杀尽。届时,人将是这颗行星上独一无二的生物了。这样,人类伟大的屠杀史将会被永恒地刻画在历史的丰碑上。
  依依的思维化成一根根的神经网络,遍布着常娥的全身。依依和常娥完全地溶为一体了。依依知道常娥的身份和地位,也知道常娥是人类中罕有的善良者。依依对用两条腿走路十分不习惯;不过,她从常娥的大脑记忆库里提取了相关的资料后,很快地学会了行走。依依十分怀念着麻依的生活,怀念着远去的枫都号和殉难的布特。在云梦市的海湾,面对碧波红日,依依烂漫又快乐的少女时代,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渡过了。麻依的晚上,十颗月亮当空,撒着柔和的银光,面对着明晃晃的月光,总让依依对深邃的宇宙充满着无限的憧憬。可是,这颗行星上,只有一个月亮,而且还要在规定的日期里才能出现。在没有月亮的夜里,是黑漆漆的一片。凶残的低等生物在夜里发出令人恐惧的嚎叫声。更有一种以吸血为生的小飞虫,在春季里“嗡、嗡”的叫不停,让依依在夜里心绪难宁。
  祭天大典在部落里风风火火地筹备时,依依觉得十分可笑。因为此事是由他们的飞行器失事引起的。她想把这一切跟这些自称为人的生物说明,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因为这个种族目前还处于蛮荒状态,把事情和他们挑明说,是无法令他们相信的。可能反会使他们误以她的“病情”更加严重。而且,她也无法把这件事和他们说清楚。加上依依本身不属于这个种族,这个世界的;所以,她只能在一旁尽量地、善意地提点他们,让他们对大自然多一些了解。
  这天,依依再次来到村外的祭场。她绕着祭场走了一圈。在西边的草坡上,依依突然停了下来。原来草丛里有一只白色的小动物,畏缩在那里。依依弯腰蹲下去,拔开草丛。看见一只全身长着雪白的毛,有两只长耳朵,眼眶是红色的动物。它躲在草丛里,惊慌地望着依依。依依的眉头一皱,脑里迅速地运行起来,她强行打开常娥的原意识,将常娥的原意识催醒,从中获取这只小动物的资料。依依从常娥的记忆里知道,这只小动物原来是小白兔,一种温和善良的小动物。皮可供人类作御寒的衣物,肉可作人类的食物,而且这种动物对人类没有攻击性的,是一种可爱的小动物。依依伸手把小白兔抱出草丛。小白兔也不作挣扎,它温顺地伏在依依的手中。原来,小白兔的腿部已经中了一枚羽箭,血水染红了左边一个前腿。依依把小白兔搂在怀里,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怜悯和关怀。难怪它见依依来时,也不逃避。依依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小白兔的长耳。依依抱着小白兔走过祭场。祭场里的族人仍在忙碌着,他们为明天的那场祭事忙碌着。依依的到来,族人仍对她保持以往的那份尊敬,有不少的族人放下手中的活儿,跑过来和依依搭话。不过他们从依依冷漠的表情中,看不到常娥以往的热忱。于是,族人和依依打个照面后又各忙各事了。就在依依准备走出祭场,侍女晓梦十分焦急地跑来。晓梦的头发十分凌乱,脸上香汗淋漓,她跑到依依的面前说:“小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跑到哪里去了呢?”依依冲着晓梦笑了笑,她脸带歉意地说:“哦,让你辛苦了,来,快把这小白兔抱去敷药,它的腿伤很重。”晓梦走近依依的跟前,伸手把小白兔抱在怀里。晓梦转身向祭场里望去,她冲着一个十七岁的青少年大声叫道:“小黑哥,快过来。”“好的”,那个叫小黑的青少年快步奔来。那青少年一身皮肤几乎呈黑色,他走到晓梦的前面憨憨地傻笑着。晓梦见那青少年来到,把小白兔递到小黑的面前,说:“拿着,小心把它的羽箭起出,敷上药,再送到小姐的房中去。”“知道了”,小黑应了一声,抱着小白兔高兴地向村里冲去。
  当小黑的身影消失在依依的视线里,依依绕过祭坛,来到飞行器坠毁的地方。依依重游故地,睹物伤情。在那里黑色的大坑里,埋葬着她的躯体和同伴。尽管她躲过生命中的一劫,仍保持着另一种生命形态,可是要彻底摆脱这个生命躯壳,只有等待枫都号的返航,回到了河罟文明,她的生命才真正重现。目前,她只是一个借居者,凭着自己高度发达的文明技术,把生命的原意识长期地封闭了,从而达到占据躯体的目的。想着,想着,一股辛酸从心内奔涌而出,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滚下来。在一旁的侍女晓梦关切地问道:“怎么啦!小姐。”依依望着大坑沉默不语,她曾抱着一丝的希望,能在大坑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可是高温磨擦令飞行器在撞击地面的瞬间化为乌有。
  前几天,依依听常氏族人说,太阳坠地后化作一颗耀眼的明珠。族人把明珠交给了常魁,可后来夏王派人前来强索。常魁为了息事宁人,避免和夏朝发生冲突,就把明珠交给来人带走了。依依知道他们所说的明珠是什么。那明珠正是飞行器上的通讯器。这种通讯器是河罟文明的高科技产品,是用麻依行星上的特殊材料制成的,可经高温、高压、耐酸等,仍可保持器械的原有性质。只有找到通讯器,依依才能和远在盘心的枫都号取得联系,将她目前的困境告知同伴。但现在通讯器被这种愚味种族的最高统治者,当成宝贝拿去了。只有找回通讯器,才能重返河罟。但夏王在哪里,依依不知道,连常氏部族中许多人也不知道。
  依依仰望着蓝天,强烈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突然记起一件事。原来,飞船对小星系的星图运行模拟结果,明天午时在这个行星上,将发生一次全日食。“不错,明天会有日食的。”依依在自言自语。侍女晓梦是一个十分伶俐的女孩。当她听到日食两个字时,就觉得很奇怪,她不解地问道:“小姐,什么是日食”。依依脸带笑容对晓梦说:“日食,是星体相掩的天文现象,说通俗一点,就是天狗食日。”天狗食日,这还得了。晓梦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大变了。因为太阳坠地已经在人群中产生极大的恐慌了,如果再发生天狗食日,那将是一件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了。晓梦瞅了一个空,她急急向祭场边指挥筹备祭天大典的族老禀报。族老听完晓梦的话后,也不敢怠慢了,他也急匆匆地向村里赶去,把这件事向常魁汇报。正在招待各方首领的常魁听到族老的报告,心中十分震惊。一方面他对常娥越来越陌生了,而且她的言行举止也十分怪异了。另外,万一天狗食日是真的,常娥岂不是比族中的巫师还要利害一百倍。于是,常魁吩咐族老千万要紧守秘密,在祭天大典举行之前,绝不能将这件事泄漏,以免引起大家的恐慌,这样不利于祭天大典的举行。同时,常魁让族老暗中准备好恫吓天狗的器皿,届时真有天狗食日发生,也不会惊慌失措。
  早晨的太阳从东方升起,祭场上,站满着黑压压的人群。太阳象个顾皮的孩童,把炎热、火辣般的阳光撒在众人的身上,不少人已经大汗淋漓了。但他们仍沉着气,等待着各方来客的进场。这时,常魁突然站出来说:“大家听着,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位大英雄。”常魁说完,又返回人群中,他拉着一位身材魁大,虎背熊腰,身扎一条斑纹虎皮,背着一个大弓的汉子。常魁笑着对大家说:“这位是有城氏的首领后羿。”常魁的话刚落,人群中立即响起一阵阵的呼欢声。后羿的大名,在洛水沿岸大家早已如雷贯耳,只是大家平时互不相往来,就没有相识的机会。除了和有城氏相邻的几个部落认识后羿外,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他的。后羿天生神力,挽得一手好弓箭,百步之内,百发百中。每次出猎,他箭无虚发,每次的猎物都比别人多很多。因此,后羿这个神奇般的人物,大家都早有耳闻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天目睹后,才发现后羿是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后羿的风采让各部首领大饱眼福。
  太阳一步步地上升,约到中午时,常魁站到祭坛前,十分严肃地对众人说:“洛水河岸各部联合祭天大典现在开始了。”常魁的话刚落,马上走出两个戴面具的巫师,他们各持一个火把,火把上浓烟滚滚。他们各自奔向祭坛两旁的大柴堆,把手中的火把投向大柴堆,大柴堆立即被点燃,两股黑色的浓烟立即冲天而起。祭坛的正中,早就摆上了香案和三牲。戴面具的巫师点燃了冲天大火后,立即在坛前尽情地跳着驱邪舞。每个人的脸上都被一种严肃的气氛所笼罩着。大家大气也不敢喘,目不转睛地盯着巫师的一举一动。
  常魁的心中还掂挂着天狗食日的事,所以,在仪式开始后,他不时地仰头张望。但太阳依旧是老样的,强烈的阳光让他有点头晕。当巫师跳完驱邪舞,常魁带着众人进行祭天的第二项,叩天仪式。叩天的队伍分为两列,分别由常魁和后羿率领。他们站在二队的前头,两人的后面是各部首领,再后是常氏的族老,最后才是常氏族人。二列长队就象两条长龙,在烈日底下进行人间最神圣的事。这时执事族老大声喝道:“一叩上天给我们生活的大地。”虔诚的人群立即跟着常魁和后羿,弯腰跪下,头叩到地。这整齐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笑,但是此刻没有人敢笑出声来。哪怕不小心弄出一点声音,触怒了天神都会给部族处于极刑的。因此,祭坛从来不是开玩笑的地方。这点,在各部族中是互通的。“二叩上天给我们光明和力量。”族老又大声喝了一句。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叫了一声“不好了,天狗吞日了。”这一声仿佛平地里的惊雷,正在叩拜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往天空里望去,圆圆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缺了一个角。人群立即骚动起来了,各种惊叫声不断。
  常魁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怀着一股特有的镇定之态,大步踏上祭坛。他大声地对众人说:“大家不要慌张,天狗食日我早就知道了;大家也不要乱动,天狗想破坏我们的祭天大典,我自有办法对付它。”常魁的话刚落,他用手一挥,从人群里走出了队手执器皿的人。他们个个神色严肃。常魁用手朝天上一指,口中大声喝道:“呔,天狗,再不滚开,不要怪我啦!”常魁的中气十足,声震四野。但是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并不能让天狗领情,它反而加快了吞食的速度。常魁大手一挥,整个队伍立即行动起来,“嘭、嘭、嘭”锣鼓声四起,并且越敲越急,一时如风雷欲来之声,一时如乌云压顶之势,再如千军万马在狂奔,更如碧海潮生般起伏。巨大的声音从祭坛里向天空中散播,人们游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令人惊奇的是,日头还是一点点地残缺下去。常魁见状,心中不由大急,他开始后悔昨天不安排多一些人手了。
  就在天狗食日的时候,依依在家里休息。因为她不小心说出天狗食日的消息,常魁强令她不准参加大典。当村外传来人声涌涌,她有几次想冲出看个究竟,但都被侍女晓梦劝阻。后来村外锣鼓声大作,陆续有人回村里拿瓦盆瓦钵,依依才知族人在驱赶天狗。天狗,依依突然露出一丝莫名的苦笑。这天空里哪有天狗,这只不过是一次天文奇观。可笑这群自称为人的动物,毕竟还处于这么低下的文明。喛,宇宙万物,处于蛮荒之中的物种何止万千。如果自己不是凭坚定的信心探索河外文明,说不定也和千千万万的河罟龙人一样,默默无闻地在麻依里生老病亡。
  村外,蓝天碧野,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他们静静地抬着头,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只剩一个光圈。所有的人都如泄气的皮球。“完了,完了”有人在自言自语。有人惊吓过度摊软在地上。大地如死般的寂静,风从远处带着阴凉扑向人们冰冷的心,令大家的脸色更加苍白。
  人群中,后羿见常魁用尽了各种办法还不能把天狗赶走。情急之下,他从背上取下大弓。此弓重达三百多斤,呈乌黑状,微风吹来,发出一种震慑人心的响声。一枚箭约有一米长,箭口发出冷冷的光芒令人生畏。一般的寻常人,要把这弓拉开,非要五六个人不可。这时,只见后羿搭箭上弦,轻轻一拉,大弓立即被拉满玄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令众人脸色大变,神情极为紧张。三枚长箭一字排开,箭口对着冥冥的长空。“嗖、嗖、嗖”,三箭齐发,长箭很快隐没在长空里。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被天狗吞食的太阳突然露出一丝光芒来。“好”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后羿又从背上抽出三枚长箭,“嗖、嗖、嗖”,三枚长箭又消失在长空中。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天狗把太阳吐出为止。当太阳的光芒重新撒在大地上;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句:“后羿好样”,如梦初醒的人们紧接着大叫了起来。“后羿,后羿……”,一阵阵如潮的声音从大地上响起直冲云宵。人们把后羿团团围住,场面曾几度失控,各方首领如潮地涌来,一睹后羿的风采。
  幸亏常魁调度有方,他马上指挥一队青年军维持秩序,大典才得以继续进行。然而,尽管大典中人们的表情严肃,但他们的心却是欢快无比的。经过今天这件事,一颗新星在洛水河岸缓缓升起。它的光芒象一枚无可抵挡的利箭,穿过丛林、群山和河流,远在阻翟的夏王也感觉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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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7-12-06 发表 | 本章责编:黑小森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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