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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都飞船    文 / zhengweiru

  枫都飞船
  依依出生的时候,河罟太阳的光芒早在天空里消尽。昏红的河罟太阳象一个红色的圆盘挂在天空,总让人提不起劲来。只有造太阳小河罟从西方升起的时候,才让人对这个古老的行星怀着一丝的希望。龙族从海洋里转到陆地上生活,并且成为了这个星球,以及这片宇宙的主宰,那是三千万年前的事了。
  龙族,这是一个古老的种族。原本生活在麻依行星深海内,后因河罟太阳的光度减弱,麻依行星海洋衰退,到处是裸露的陆地,龙族因此从深海转移到陆地生活。先期的龙族保持着古老的容貌,头顶生长着两个大叉角,双眼长在脸部两边,向外突出,嘴巴向里面裂开,露出两排长长的牙齿,身上长着铜钱般大小的鳞片,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经过几千万年的进化,龙族已经进化成一个全新的种族。首先是,头部的叉角进化成一根根随心波动的触发。触发,是龙族进化后内心思绪波动的真实反映。当一个龙人发怒时,根根触发竖立如针,当他高兴时,这些触发极其自然地舒展着。触发就是龙人内心世界。其次,龙人的脸部生长得较平缓了,双眼没有向外突出了,但嘴巴没有改变过。再有,皮肤由鳞片进化成富有弹位的肉质皮肤,而且,尾巴也进化成第三条腿了。
  依依居住的城市,在麻依行星的赤道附近。那是一个半岛,一条狭长的海陆架向深蓝的外海延伸。城市云梦就在半岛的最未端。云梦三面临海,有优良的港口及太空中转站,更是麻依行星当局的所在地。云梦,这是一个优美的名字,再配上这个优越的地理位置,从各地来云梦旅行的人,滔滔不绝。甚至是上几代已经移民挪依及布里依的居民,也搬回了云梦。
  依依自小就喜欢云梦,每当小河罟日落东方,昏红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海面上波动着片片的鳞光,令依依格外迷恋着一个个日落的黄昏。在依依居住的街道里,有一个民间的探险家。此人是一个执着狂,一旦想去做的事,非干到底不可。探险家伟大的执着,让依依从此对云梦以外的事发生了兴趣。那年,探险家不顾行星当局的警告,毅然变卖所有的资产,购置一艘核动力飞船。在一个昏红的早晨,向宇宙深处飞去。尽管探险家从此一去不回,留在依依的心里是个极大的振憾。在依依的内心世界里,宇宙只不过是河罟星系罢了。龙人从麻依起源,向布里依,挪依迁移,这就是龙人的发展史,文明史。
  依依对外空间的了解,多从民间的宇宙探险家的口中得知。云梦市是麻依的行政中心,又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每年从布里依、挪依来云梦旅游的冒险家,都喜欢在港口一个叫枫都的酒吧。枫都酒吧的老板本身就是一个天才的冒险家。在未开酒吧前,此人驾着自制的飞行器,想直闯河罟太阳。幸亏行星联盟的护航队及时阻拦,并把他遣返麻依,否则他早就在这个世间消失了。后来,他开了这间枫都酒吧,就是为了联络各地的民间探险家,企图重启河罟文明的外空间计划,赶在河罟太阳毁灭之前,找到理想的星球。每逢日落,枫都酒吧的来客洛洛不绝。他们随意找一张桌子坐下,然后要一杯好酒,乘着一丝酒兴,向在座的客人介绍和显耀自己的探险经历或探险计划。每当这时,依依总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也从不发表意见,各种来自外空间的消息让她听了乐而忘返。从此,一颗闯荡外空间的种子在依依的心里萌芽了。
  当依依完成麻依行星学府最高学历时,麻依行星当局综合各方意见,不顾行星联盟的一再警告,同意开放外空间。但外空间探险计划只限民间,官方不作限制,也不支持,对一切进行外空间探险发生意外的个人,集团,当局一概不负责。此令一出,整个河罟文明都沸腾了。首先,在麻依北部城市¬——天雁,一位民营资本家召集了探险同仁,在禁令开禁后,驾使着代表北部民间科技力量的天雁一号一一外空间探险飞船一炮冲天,向深遂的宇宙飞去。这是中断二千万年的外空间计划,首次得到官方的认可。天雁一号发射的当天,天雁市万人空巷,大家都跑到航天站观看,天雁一号飞向外宇宙的奇景。
  天雁一号的发射,激起一股民间科技的热潮。枫都酒吧的外空间探险者也不甘示弱,在解禁令发出的当天,也张榜召集志同道合者。依依赶到枫都酒吧时,报名参加探险计划的人已经多达二千人了。依依从众多的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云梦市枫都号宇宙飞船,唯一的一名女性。依依让众人折服的不是她本身的专业知识,而是她对外空间的了解。其中,许多知识大多是这些来去匆匆的旅客留下的,依依长期泡在枫都酒吧,对各人的知识和观点都有所了解,并且在她的心里沉淀和过滤后,形成了自己的观点,反过来又唬回众人。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昏红的河罟太阳刚刚露面,枫都号宇宙飞船在云梦市的太空站里发射。银白色的枫都号拖着长长的烈焰,在众人的注视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宇宙飞去。枫都号穿过大气层后,麻依的十个月亮依次在地平线上升起。它们如一颗颗小圆珠一样,静静地飘浮在麻依的身旁。其中最抢眼的月亮,朗罟就在飞船五千公里的前方。朗罟是一个以铁沙为主的卫星,铁的成份占整个行星质量的80%左右。朗罟的内核炽热,地壳极不稳定,地震和行星物质外喷现象时有发生。每当朗罟发生岩浆喷射时,一阵阵炽热,滚烫的岩浆向天空里喷射,映红了朗罟月亮的大半个球面。远在麻依的居民也能看到这种有趣的天文现象。在小河罟未建造前,有人提出将朗罟改造成人工太阳,后经多方考证,认为朗罟作为一个小行星更为适合。所以,这个麻依上最大的月亮才能被保存下来,并且被人们开发成适合居住的小行星。
  飞船以亚光速向宇宙深处遁去。麻依行星在飞船的背后,犹如一个黄色的圆盘静静地飘浮在太空中。人造小太阳,小河罟就象一盏灯,在麻依的右下方,发出一丝微弱的光。在黑暗的宇宙中,象小河罟太阳这样的亮度,是不足引起人的注目的。远处,布里依,挪依静静地飘泊在天空里。世界原来如此的广阔,头次离开麻依行星的依依对首航的感触。
  枫都号是一艘长二百五十米,宽三十米的小型飞船。和以往行星联盟的巨型移民飞船相比,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枫都号这次载员共有10人。其中三个宇航专家来自南方某官方的专门机构,经不住外宇宙的引诱,他们毅然抛官弃职,和这些民间发烧友混在一起,就是想去看看外宇宙的模样。两位电子工程师来自云梦周边小镇,三位来自挪依行星,还有依依和枫都酒吧的老板。这些人,年纪最大的四十岁,年纪最小的才十八岁。最令人的敬佩的还是枫都酒吧的老板,他三十才过,原毕业于麻依著名学府航天物理专业。此人自小对神秘的外宇宙充满着好奇。在校期间,他曾组织外宇宙研究会,发表过对此有影响的文章。最著名的事件是,在临毕业的一个月,他利用家族遗产分红,购置部件自制一艘小型飞船,直冲河罟太阳,后被行星联盟及时拦阻。此事后,他名声迅速远播,成为了麻依云梦市外空间计划的大英雄。毕业后,他又利用手中的资本,开设酒吧,联络各方有志之士。当麻依行政当局的外空间禁令一开,他又果断变卖资产,购置飞船,并赋予酒吧的名字一一枫都号。
  枫都号宇宙飞船是一艘小规模的飞船。他们事先研究决定,枫都号能飞多远就多远,直飞到全体舰员不愿飞为止。如果找到合适的行星,他们就立即折返河罟,向沉寂的河罟文明公布他们的探险成果,以激起人们对外空间更大的关注和热情。当然,能得到行星联盟的支持就更加好,这样就可以恢复中断二千万年的外空间计划,把龙族从狭小的生存空间中引出,向广阔的宇宙中迁移。
  枫都号飞船是常规物质飞船,其动力是利用核裂变产生的能量推动发动机工作的。飞船装有十台发动机,如果全部发动机一齐工作。最高速度可达1000倍光速。枫都号虽小,10个人在里面居住及活动,却绰绰有余。而且,在一生的时光里,他们不用为食物而担忧。因为船上的再生设备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天然绿色的食品。实质上,枫都号就是一个人造的移动生活空间站。原来,河罟文明在过去的二千万年里,中断了所有的外空间探险计划,表面上文明当局碌碌无为;事实上,文明当局在外空间失败的绝望下,转而投入人工生存环境技术研究,并且在这方面取得了十分可喜的成绩。他们在后期研制的飞船或飞行器,甚于可以称为人造小行星。随便在里面住上十年八年也不用为食物而操心。这就是河罟文明在过去二千万年里所取得的伟大成就。他们发明此项技术的目的就是,一旦河罟太阳寿终正寝、灯枯油尽时刻,各大行星发生资源短缺动乱、或各大行星暴发毁灭性的战争时,拥有飞船的龙人可以随时随地驾使自己的飞船,飞向宇宙,逃避动乱。就算在他们的生命结束之前找不到居住地,按飞船设计容量和再生设备的无限循环状况,他们的后代可以在飞船里接过重任,继续向宇宙驰去。他们相信,生命在一代接一代的延续中,总有一代会找到可居住的星球。这样,龙人就不至于在河罟太阳死亡而终止。他们的种族总有一批能抵达宇宙的另一端。所以,人造空间生存技术是在一种极为失望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
  枫都号离开河罟星系向黑暗的宇宙奔驰而去。这片宇宙黑暗得令人难以相信,没有一丝的光,连一个恒星,一个星座的影子都没有。黑暗象一个巨大无比的魔掌,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把枫都号扼杀。枫都号则象一条小鱼一样,游戈在无比宽广,黑暗的大海中。孤寂象一个无处不在的魅影,笼罩这群离家出走的游子。然而,在这无比的孤寂里,枫都号象一艘没有方向的小船,在空无一物的大海里寻找彼岸的位置,哪里可以找寻呢?这片宇宙太空荡了,空荡得令人可怕。难道二千万年前的舰队就这样走上了一条永不回航的道路。难道二千万年前的悲剧会再次降临在这群急于外出游子的身上。这无比的空荡和黑暗,好象永远也没有尽头……
  枫都号开足马力向前奔去,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船内,有些队员开始思念遥远的河罟文明了。一个来自云梦市周边小镇的成员,他的年龄三十有多,因心里终日焦虑,整个人象一头狂暴的狮子,这种无尽的黑夜生活,使他体内的生物钟混乱,多日不眠,他的双眼熬得红通通的。头顶,他的触发杂乱无章地纠缠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无所事事的他,整天抬起背后的第三条腿,敲打着坚硬的舱壁,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和他过不去。
  窗外,依然黑沉沉的,没有一丝的光亮。如果不是飞船的仪表在显示着发动机,仍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单靠肉眼去观察外面黑色的世界,谁也不敢相信飞船是运动着的。沉闷象一股无比的恐惧笼罩着每个人的心。如果这种沉寂和空旷继续持续下去,不用多久,宇宙间肯定又再添加一群不知来历的疯子。
  依依对这无尽黑暗,空荡的宇宙开始恐惧了。每当她望着黑沉沉的宇宙,就会感到一股无穷的压力向她压过来。她挣扎着,烦躁又象一阵阵的风,在她的五脏六腑里钻上又钻下,让她时刻也不得安宁。
  依依开始怀念着云梦美丽的海滩了。每逢日落,她都准时出现在港口的一处偏僻的堤旁。依依喜欢望着小河罟发出红色的光芒,把海水染成一片红色世界的迷人景色,这让她无限地眷恋着。此刻,总有一种蓝紫相间的海鸟迎着波涛,向大海深处飞去,总让依依百思不得其解。昏红的河罟太阳,只有在小河罟落山后,它才出现在天空里。河罟太阳象一个微红的盘子,被人扣在天空。它的光芒不足以让麻依的大地焕发生机,它象一个永没生气的老人,无精打采地挂在空中。依依在麻依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父母在她三岁时,在一次星际旅行中,飞船发生意外而丧生。当时船上有二千多名旅客,无一生还。据说那次意外是旅行公司雇用一个没有驾驶经验的新手造成的。那个飞船驾驶员在飞船还没有完全进入太空,就启动光速,结果飞船和大气层外的人造太阳废墟相撞,才酿成这起事故。依依的爷爷含着巨大的悲痛,从旅行公司的手中接过依依父母的赔偿金,和依依相依为命。爷爷携带着依依在云梦市生活着,直到依依十六岁那年,爷爷接到行星联盟当局的命令,调往挪依行星某部门担任要职。在一次阻止挪依冒险分子进行外空间探险时,爷爷亲自指挥飞船追踪,却再也没有回来。爷爷的失踪,依依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有人说,她爷爷本身就是外空间探险的狂热分子;这次追踪,只不过是和冒险分子合演的双簧计。也有人说,她爷爷和冒险分子的飞船同时迷失在大空荡里。依依不知事实的真相,挪依当局也没有明确的答复。不过,依依的心里总是这样想着,总有一天她会在宇宙的另一端,遇上爷爷的。爷爷是她心里唯一的牵挂,唯一心放不下的人了。
  时光象停止流动的,除了枫都号强大的尾焰发出耀眼的白光外,谁也不会相信飞船是在运动的。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运动和静止是没有分别的。
  枫都号在无始无终的空荡里,不知飘流了多久。在一个河罟时间的早晨,空荡的外空间突然急速飘来一块大岩石,这块岩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岩块有三十多米长,宽约有十八米,个子比枫都号小。若不是驾驶员眼急手快,把枫都号快速偏移航道,否则,岩石可以把将近光速的枫都号化成一片火焰,照亮这片黑色的宇宙。这突然而来的宇宙岩块,虽然让枫都号的全体人员大出一身冷汗,但是这岩块让长期生活在孤寂的黑暗中,枫都号的全体成员带来了希望。它们立即恢复昔日的神采,紧紧地注视着黑色的宇宙。岩块在转眼的瞬间和枫都号擦身而过。这岩块是他们离开河罟文明后,遇上的第一块宇宙物质。这块岩块在告诉他们,空荡即将结束,宇宙的另一端,群星密集的区域即将来临。
  岩块越来越多了,有的岩块大过麻依的月亮,但因其不规则性,顶多是宇宙间的一块大岩石吧!有的岩块小如指头,它们密密麻麻地在太空中飘浮着。这是一个陨石区域,枫都号放缓前进的速度,它犹如一条小鱼一样,在布满水草的河道中左穿右插地游戈着。穿过了密集的陨石层,出现在枫都号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气态星云。一阵阵强电闪闪,强大的电离子在瞬间爆发的能量,照亮了这片宇宙。枫都号不敢贸然闯去,惟有远远绕道飞行。根据光谱分析表明,气体星云的中心有一个很热的恒星,恒星的热量将整片区域变成一个火海,高温的气体在转眼的瞬间,可以把任何金属材料化成气体。所以,枫都号见星云后唯避不及了,哪里还敢向星云中心闯去。
  枫都号穿越气态星云后,继续向前飞去。不久,一个呈∽状的星系横卧在前方。这是个双星系,有两颗太阳,十八颗行星。这十八颗行星如一条长蛇般,同在一个平面里,缓缓地运行着。两颗太阳,一蓝一红,在∽状的弯内牵引着行星运行。枫都号对这个陌生的双星系进行行星生存状态探察。探察结果表明,这个星系暂时不适合龙人居住。依依和所有的舰员一样,对陌生的宇宙样样新奇。她不知此生是否能返回河罟星系,但这趟旅程至少让她狭隘的宇宙观彻底地改变。天之大,在于天外;宇宙之广在于无边无际。也许有些东西注定要在有限的生命寻觅后,才明白什么是执着。依依望着窗外,双星奇景,惊叹着宇宙的多元化;同时庆幸自己能在平凡的一生里,会有这番际遇;登上枫都号,开始如诗似画的宇宙旅程;人生这样渡过,才不枉此生!
  飞船象一头永不知疲倦的牛,在瀚浩的宇宙里狂奔。枫都号掠过长河星系,旋涡星系等不适龙人生存的星系后,进入了一个暂新的盘状星系。这个星系就象一个巨大的盘子摆置在宇宙中一样,静静地飘浮着。这是一个超级的巨大集团星系,星系内还有许许多多的大大小小星系组成的。河罟星系和这个盘状星系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的。星系两端非常薄小,渐逐向中间隆起,形成一个凸起的盘状。根据计算所得:从星系的一端到另一端,至少要走10万光年。星系的中心区域是高密度的星系集团。一颗挨一颗的恒星发出耀眼的光芒,把整个核心照得一片雪白。其中,星系核心部分极可能是一个快速旋转的氢气盘,正以每秒70~140河罟里的速度向外膨胀。依依盯着飞船内屏幕上的点点星光,心里涌出了无限的喜悦和憧憬来。
  船长,枫都号的老板,决定在这个盘状超级星系里碰碰运气。也许会遇上一两个理想的行星。届时,把龙族从垂老的河罟文明中向这里迁移,肯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更何况这个超级大星系中,有近万亿颗恒星,无以计数的行星。龙族迁移到这里,随便在一个小星系里住下,也可以渡过一个个恒星熄灭期。龙族再以这里为基地,向更深、更广的宇宙中进发,把龙人文明的火把向四面八方传播;这样,龙人就不会在一个孤独的宇宙角落窒息而亡。
  星系越来越近了,眼前的星光更加璀璨了。在超级星系的内侧,大约离星系边缘2万光年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星系引起了枫都号全体人员的注意。这个小星系有一颗恒星、八颗大行星,和无数的小行星。在八颗行星中,其中离恒星最远的行星只有一颗卫星。有的行星一颗卫星也没有,有的行星的卫星多达二十多颗。枫都号决定派出一艘微型小飞船,对这个星系的第三颗行星,作进一步的考察。该行星呈蓝色,有海洋和湖泊,极可能存在生命和文明。如果能把该行星的具体情况了解清楚,对将来大迁移有很大的帮助。而枫都号则继续向超级星系中心迈进,等枫都号完成星系中心探险计划后,再在第三颗行星上汇合,这样既可以保证整体考察的进行,又可以着重了解个体的具体情况。
  枫都号进入了小型星系后,迎面掠过一个奇特的流星。它的主核是铁质的,但其表面布满冰雪晶粒的宇宙物质。它的主核在枫都号的前面掠过后,但它的尾焰长达一亿公里。它漫过天空时的情景十分艳丽。这种天文奇景在河罟星系里是从未有过的,枫都号的成员不顾疲惫,睁大眼睛,定定地望着大尾巴的流星。枫都号如旋风般避开了流星的铁质主核,在它的尾部,稀薄的气体和晶粒间穿过。这些物质和枫都号的外壳磨擦后,马上产生一层亮晶晶的雾状气体。大约过了二十个河罟行星时,枫都号才彻底摆脱这个奇特的冰雪状流星。
  连日来的宇宙奇观使这群来自遥远的文明种族大开眼界。依依除了执行自己正常的工作和睡觉外,其余的时间就是趴在圆形的窗前,看着窗外一触即逝的奇景。面对着丰富多彩的宇宙,河罟星系实在是太单调了。除了一个太阳,三颗行星及一些卫星外,什么也没有了。现在依依明白了,二千万年前出走的族人,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正是这个多彩的宇宙,将他们不断地引向深处,在一个更好的环境里,他们早已忘掉了归家的念头。当然,也有一部分乡情极浓的族人,踏上返航的乡路。可是当他们再次面临大空荡后,才发现找不到河罟文明的具体位置。因为空荡太大了,河罟文明只不过是大空荡里的一株小草,哪里有踪迹可寻。因为,河罟文明只不过是一个被宇宙遗弃了的孤独文明,能从那片空荡里走出,已属万幸了;所以,此刻依依的心里有着难以形容的兴奋。
  这是一个蓝色的星球,球面给一层冰状的物质紧紧包裹着。这是小星系的一颗小行星。由于距离恒星太遥远,这颗行星得到的光和热少得可怜。依依双眼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这些数字是枫都号飞船主机根据行星光谱分析得出的结果。这颗行星的温度极低,跌落到河罟文明的最低温度记录。这颗行星还有一个奇特的现象,就是其卫星的质量约为行星的,直径为行星的,而且两星的距离只有1.9河罟里。它俩如一对结伴而行的姐妹一样,漫行在瀚浩的宇宙中。更特别的是,卫星的自转周期和行星的公转周期以及行星的自转周期三者相同,这三重同步的现象在河罟文明有史以来的天文记载中,从未有过的。就该行星和卫星的关系,枫都号内分裂为两派。一派认为,这是双星关系,即行星和卫星并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平等、平行关系。它们只是一对相互相伴的行星,围绕着远方的恒星运行着。他们的理由是,两星的体积相差不大,质量相差10倍,相距又是1.9万河罟里;不象麻依的卫星,近的3000河罟里,最远的才1.2万河罟里。持反对派则认为,这是一种从属关系,即大为行星,小为卫星。因为卫星的体积是行星的一半,在挪依就有一颗,行星和卫星相差10倍,在他们一路来所见的有的是。卫星和行星相距离超过1.9万河罟里的;就在星系的第三颗行星上,它们距离为38万河罟里。因此,行星间的距离长远也不能断定两者间的关系。依依是支持后一种意见的。因为她认为:判断行星间的从属关系,不能单凭某种现象去判断,应从多方面、多层次、多角度去考虑和印证。有时表象能掩埋本质,起着喧宾夺主的作用。
  枫都号飞越假双星后,继续向小星系里飞去。不久,一颗和挪依差不多的行星出现在前方。这是一颗自转很特殊的行星,它和其它行星的自转不同,它的自转几乎是躺在轨道面上,赤道和轨道的夹角是九一度五十五分,是个逆向自转的行星。这颗行星吸引了枫都号全体人员的注意;首先,行星的表面被汪洋大海所覆盖,其深度估计达8000河罟里;海水的温度高达几千河罟度,但由于洋面上压着沉重的大气,超高温的海水因而不能沸腾;相反,这种高温可以把海水保持着液体状态。其次,这颗行星有着极丰富的大气,其厚度达三万里。大气的成份是由宇宙间普遍存在,又可燃烧的气体组成的。大气云层中有向外喷射的气流。这种气流含有一种有毒的物质,气流向外喷射时的速度达每小时1600河罟里。再有,行星的温度变化异常,南北极温度相差较大;而且,行星上有不少于10条的行星环,星环的总宽度为7000河罟里,环的间隙很大,但环本身很窄,最宽处80-90河罟里,窄段仅有20河罟里。这些星环是由宇宙岩块和脏冰组成,其粒子很小。还有,行星的卫星极多,由15颗大小不一的卫星组成。这一颗颗卫星日夜围绕着行星运行,这种情况多么象麻依上空的景象。依依看了之后,心里发出一声感叹。一股思乡的思绪悄悄地涌上了心头。也许在生命的极限里,他们无法返回空荡中的文明了,所以才会有这种睹物伤情的心绪。
  枫都号象箭般掠过了一个淡黄色的行星。这颗行星在星系行星中,体积排行第二。它的密度小,有大气存在。这颗行星有一个特殊的外形,它象一条大鱼静静地游戈在大海里,有个钝的鼻子,鳞茎状的身体,两边伸出扇形的翅膀,背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这颗行星也有一条美丽的星环,这些星环由成千上万的细环组成,密密麻麻的,以不同的角速度围绕行星旋转。这颗行星也是多卫星行星,它的卫星多达23颗,最近的卫星在行星5000多河罟里的上空,最远的也不过几万里。更奇怪的是,有的卫星的地壳极不稳定,在喷射着炽热的岩浆;有的卫星有大气的存在,极有可能是下一个生命的摇篮。这些讯息全都是枫都号外面的全天候雷达收集,分析后的结果。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空间越来越拥挤了。一个行星未过,另一个行星又在眼前。一些小流星,长尾巴的冰状流星不计其数。这片宇宙象开花般精彩,处处景象各有不同。枫都号的全体乘员大开眼界,每个人的心情都兴奋到极点了,就在众人兴趣勃勃的时候,一颗更大的行星出现在前方。这颗行星共有16颗卫星,在南半球的上空有一个卯形的大红斑块的气体物质。行星表面有液态海洋,连绵起伏的高山,而且,行星的云层厚、风速大。行星还拥有小星系内多卫星的行星普遍的特点,也有一道美丽的星环绕其旋转。
  枫都号的老板在舱里兴高采烈,他收起双腿,呈金鸡独立之态,哼着一首河罟社会流行的小曲。一成员从后舱里倒来一杯浓浓的贝加酒,阵阵的香气四处飘溢。酒一来到,他一手抓起往嘴里倒。一种迫不及待的窘态让全体成员哈哈大笑。乘着一丝的酒意,他又继续卖弄着拿手的好戏,来几个爆笑的段子,搞得大家笑得浑身无劲,巨型行星在他们轻松的笑语间掠过了。
  从麻依出发以来,依依总是抱着尝试的心态飘流宇宙。她听过太多的前人先后从河罟文明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的消息。起初,她也和众人一样,认为这些人太自私了,置河罟文明而不顾,在找到理想的居住地后,就再也不想回来了。但自从经历了空荡之后,她才明白,宇宙之所以神秘和深邃,就是在于它的多元性。星球密集的地方,一颗颗紧挨着,星球稀少的地方,如河罟星系,远远近近、空空荡荡;先前出去的族人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迷失在那片空荡里;就象一艘小船无主地飘流在广袤、深邃的太空里,找不到彼岸的方向。
  每当依依工作疲惫的时候,有一个叫布特的年轻人,总在一旁,无声无息地陪伴她。布特来自挪依行星。挪依是一个新开发又美丽的行星。从布特的祖父那代算起,他们一家在挪依已经三代了。那时,布特的祖父作为麻依行星当局选派行星联盟的代表,进驻挪依。当时布特的祖父还很年轻,他和从布里依移民来的姑娘结婚。婚后第二年就生下布特的父亲。布特的父亲在三十岁时,也爱上一个布里依移民来的女子,并且在那年冬天生下了布特。布特出生后,他们一家三代在挪依上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布特从小就喜欢上了这个行星,尽管河罟太阳的能量不是很充足,但对挪依的生物圈来说,维持最起码的生态平衡是绰绰有余的。在未来的几千万年里,这种光的亮度还是可以维持的。河罟太阳昏红的模样,布特的心里曾有过一种不悦。十六岁那年他跟随旧新移民旅行团,踏上了还乡之旅后,这种感觉才一扫而去。因为他在麻依、布里依看到河罟太阳垂死的模样,令他心存恐惧,人造太阳给那里生存的族人带来的心里创伤,还历历在目。返回挪依后,布特更加觉得挪依是那样的可爱。
  布特居住的城市叫多里日,那是一个高山小城。整洁的街道,绿树成荫,相映相衬。每逢秋季,整个小城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花香。那是一种紫色的野花,在多里日随处都是。当地的居民把这种野花摘下,晒干,然后和上配料,制成一种可口的食物,这种花香永远地依附在食品上,这种食品就是挪依著名的紫花酥。让布特最为怀念的,莫过在布里日最高的山峰上看日落。当红红的河罟太阳在东方降落时,整个小城立即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连远远近近的群峰都被金光所感染。布特在这里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忘的黄昏。直到他告别父母,加入了枫都号的探险计划后,才结束在布里日的生活。
  枫都号飞行了很久,一颗蓝色的星球挂在前方。这是星系内第三颗行星,也就是枫都号在小星系的重点考察对象。这颗行星的球面略扁,呈椭圆形,赤道半径6378.2河罟里,公转周期是一年,与恒星的距离是1.5亿河罟里,行星上空飘浮着朵朵的白云;行星表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连绵起伏的高山。恒星的光抵达行星的时间约为七分钟,充足的热量,让这颗行星焕发着无限的生机。
  据初步预测,这颗行星极可能存在低级文明及生命物种。枫都号的会议室里,众人正为主动请缨的依依和布特做出航的准备。根据计划,依依和布特乘坐小型飞船进入这颗行星,对这颗行星的地质、水源和气候作详细的考察,考察完毕后。就在这颗行星上等待枫都号。枫都号则继续向圆盘星系的中心区域飞去,返航时再和依依、布特在蓝色星球的上空汇合,一起向河罟文明回航。至于枫都号什么时候返回,时间长短,无人可知。不过每一个行动,对众人来说,都是一种奉献,一个成员对集体、对组织无限的忠诚。依依知道,离开了枫都号,也许此生就在这里渡过了。未来的旅程,是凶是吉,谁也不敢保证。况且,在神秘莫测的宇宙中,枫都号会不会迷失在这个群星密集的星河里,一切还是未知之数。
  辞行的酒会在会议室里举行,舰长,枫都号的拥有者。他从后舱的密室里,取出一瓶珍藏多年的依诺香酒。这瓶酒是他在挪依旅行时,用了5000个河罟币,从一位民间酒类收藏家的手中购得。据说,这瓶酒已经有了1500年的历史了。本来,他想在返回麻依时,再拿出来庆祝的;但一想到生死与共的舰员,就即将挥手告别,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加珍贵、难忘了。也许现在一别就是一生,也许是一段时间。但人生总在不断的变幻中,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永远是一帆风顺的。喝一杯,总能温暖离别的愁绪;总能在倾刻挥手之间,记得彼此的情谊。
  舰长举着一杯酒,他用一只细长的触手拎着酒杯,另一只触手扶着桌面。他摇晃着龙头般的脑袋,两只浅蓝的眼睛夹在鼻梁的两旁。脑后,一条条触发随着思想而波动,在半空中如蛇般的翻滚。舰长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大家,众人都举着酒杯,陷入了一阵无言的沉默中。龙族,在河罟文明中是一个古老的物种,在过去的二千万年里,就进入了高级文明。可是,龙族在漫长的岁月里,仅因一次宇宙事故,就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这种自我关闭,对河罟以外的宇宙一无所知,这正是封闭的悲哀。值得称赞的是,河罟文明成功将布里依和挪依,从一个沙砾星球开垦、改造成一个绿色星球。再有人造太阳的升起,突破了历史,给垂老的河罟文明带来了新的希望。但是,在过去的二千万年里,只做了廖廖无几的几件事,这样的代价似乎太大了。龙族本身不是一个愚蠢的种族,对于这种文明的断层,谁也无法解释。今天,枫都号不但能走出封闭的宇宙,而且还到达了宇宙的另一个文明,这种喜悦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再有,随枫都号不断向盘状星系中心区域推进,更多的文明将会被发现,一幅美丽的大好河山摆在大家的眼前……
  舰长用手捋了捋头顶的触发。龙人的触角早已退化,但头顶仍有个隆起的硬包,这个硬包就是退化的触角。角质的皮肤从大海走上陆地后,经历漫长的进化,早就变成了柔软、富有弹性的肤质了。舰长用那瓶珍贵如命的酒,向依依和布特致敬,向他们的勇敢和为河罟文明的献身精神而致敬。依依的蓝眼睛一转,一股激流从心底升起,眼角里蕴藏着的眼泪很快就滚出来了。她的触发如同她的心情一样,成团成团地相互纠缠在一起。她用颤抖的触手,接过紫酱色的酒,一饮而尽。依依从不饮酒,也从不会喝酒。以前在枫都酒吧时,她最多是一杯饮料,或一杯白开水。今天她破例了,为这个非比寻常的日子而破例了。酒气很快从她的喉管里升起,把她的脸熏得微红。布特从容地从舰长的手中接过意味深长的酒杯,他用触手捏着杯边,顺势往嘴里一倒,那杯酒一滴不剩被他喝光了。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一瓶1500毫升的酒,在众人的杯盏交碰中很快被喝光了。每个人都沉醉在一片惜别的时光里。这些龙人的触发,在酒精的作用下,有点不听指挥。有的象落叶般随风摇摆,有的相互盘根错节,重重地纠缠在一起;更有的象醉意矇矇的汉子;发态如人的心态,在酒精的作用下原形迫露。
  当众人带着醉态和依依,布特辞行完毕后,两人坐进小型飞行器里。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后,枫都号和小型飞行器成功分离了。枫都号和飞行器分离后,即时启动光速,向盘状星系中心区域急驰而去,在转眼的瞬间,就消失在空旷的宇宙中。而布特和依依乘坐有小型飞行器,开始进入行星的引力范围了。这是一颗极度深蓝的星球,朵朵白云在行星的上空飘荡。这颗星球是依依见过所有行星中最美丽的一颗。
  这是一万八千河罟里的行星上空,美丽的行星月亮就在飞行器头顶三十六万河罟里的地方,它如含羞的少女般,静静地飘浮在太空中。飞行器继续向行星飞去……,飞行器开始绕行星飞行了,行星强大的引力让飞行器有点力不从心。布特的精神高度集中,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仪表盘。依依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青山绿水,心里涌出一种莫明的兴奋。飞行器继续向行星表面飞去……
  一朵白云在依依的眼前掠过,紧接着飞行器闯进了一个大云层里。雪白雪白的云层刺痛了依依的眼睛。幸好,这个大云层不用多久就被抛在脑后。出了云层,晴空万里,下面青黛色的群山隐隐可见。晴空过后,一团滚滚的乌云迎面扑来。刹时间,飞行器的视窗上就象被涂上了一层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如果不是夜行系统,这和盲人在路上乱闯没什么两样。远方,雷霆闪闪,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依依和布特心惊胆跳。依依的心里掠过一道恐慌。然而,乌云象一条黑色的走廓没有尽头。突然,飞行器的左角一震,一道强大的电流如一把利刀,从高空辟下,巨大的雷声把两人都吓懵了。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响亮的雷。在河罟,那里的雷声总是轻声柔气的,雨也是润物无声的。飞行器被电流击中后,如一只折翼的雄鹰。从高高的天空急剧向地面坠去。一种无比的恐惧感立即笼罩着依依。才从震耳的雷声中闯过来,转眼就要面对坠机的现实。依依惊叫着,她用触手紧紧地抱着布特。布特惊骇地操纵着飞行器,企图将飞行器稳定下来,但那受损的飞行器哪里还受控制;它象一枚急速飞行的火箭,拖着长长的浓烟和烈焰冲向地面。无望的依依和布特拥在一起,他们的触发和心情一样,惊慌地纠缠成一团团的。惊慌、恐惧、死亡,一切复杂的心里,龙人都可以通过触发表现出来。地面越来越大了,啸声越来越响了,飞行器象一头狂牛一样撞向地面,依依的眼前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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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7-12-06 发表 | 本章责编:黑小森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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