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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菲说,广州,是一座没有人情味的城市,这个城市的人并不像这里的天气一样,四季如春,暖意盎然,尤其是知道你是外地人之后,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让你浑身不自在。大概,这就是一种“排外”的心理吧。只不过,广州的“排外”还是稍次于北京。 其实,秦若枫自己倒没觉得怎么在意,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或者说,自己会在这个城市呆多久,所以,不管这个城市怎么排外都是跟自己扯不上关系的。 几天后,雪菲帮秦若枫办好了在这边居住的有关证件,看着一叠方形本子,秦若枫知道,有些朋友永远只会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出现,而在她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只有雪菲一个。 站在陌生的城中央,看身边擦身而过的人群,秦若枫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每一寸气息,像自在的鸟儿。是的,我自由了。看着蔚蓝的天,突然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周末,雪菲去了阿文家。 雪菲和阿文两人之间有个约定,为了不影响两个人的工作以及原有的生活圈子,每过周末的时候两人才在一起,这样也可以给彼此一个足够的空间,依照阿文的话说就是:既不束缚,还可以保持一种距离美! 独自在家的秦如枫除了看电视,睡觉,就是站在阳台上,看着马路上的人潮发呆。自从来了广州后,已有很久没有给爸打过电话了,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心里竟是百感交集。 “爸!” “若枫,你和徐强离婚的事,爸已经知道了。他说,你们两个性格合不来……“ 爸后面说的什么越来越模糊,放下话筒,秦如枫简直难以相信,她万万没有想到,徐强竟告诉爸,他们离婚只是因为性格不合?自己那样伤害他,他却在家人面前如此坦护自己?离婚那天,徐强眼里闪过的绝望,犹如针一般扎在心里,可是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那样的方式,就只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毕竟,世界上有一种药是没有地方可以买到的。 轻轻触碰着脸上的伤口,那里已经愈合的只剩一道浅色的细纹。有一天,这道伤痕终是会平复,就像曾经的过往一样,将被岁月磨逝的不留一丁点痕迹。 我刻意的去忘记,刻意的想要追寻,哪怕一路上被荆棘刺得满身鲜血! 秦若枫,你是个无情的女人! 看着镜子里漠然的眼神,秦若枫冷冷地嘲笑着自己。 从面无表情的护士手中接过化验报告,雪菲轻轻抚摸着肚子,那里面是一个有着两个月的小生命,我有了阿文的孩子,和阿文共同的孩子!雪菲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喜欢过这个飘散着浓浓药品味的地方。她甚至像是已经感觉到了小家伙在里面的踢腾与不安分。 迫不急待的飞奔回家,顾不得脱鞋子,就开始嚷着,“若枫,我有了阿文的孩子,我有了阿文的孩子!” 秦若枫拥着喜极而泣的雪菲,感觉那身子竟有些微微颤抖。 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希望自己的身体,灵魂,血液,一切的一切,可以跟男人的生命紧紧地融合在一起。而为那个男人生一个孩子,则是女人莫大的幸福,因为那个生命里凝聚着共同的血。 看着雪菲又哭又笑,语无伦次的样子,秦若枫也忍不住为她高兴,毕竟阿文是雪菲一直深爱着的男人,而爱就是女人的全部。 “阿文知道了吗?”秦若枫轻声问着。 拍拍脑门,一幅恍然觉醒的样子,“天啦,我都高兴过头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不过,我预备给他一个惊喜!”擦掉眼泪,雪菲朝着秦若枫调皮的伸伸舌头。 看轻声哼着歌的雪菲,身上那股子职场女人的干练劲儿这会儿早看不到影子了,一会儿摸摸肚子,一会儿小声的笑着,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打电话约了阿文,说好晚上在“冰封”见面。本来秦若枫考虑到迪吧里的空气不好,怕会影响到雪菲肚里的胎儿,只是雪菲执意要去,说一定要看着阿文在台上光彩夺目的样子。拗不过她,吃过晚饭后,秦如枫便陪着雪菲来到“冰封”。 迪吧里依然人山人海,穿着白色短裙的服务员像花枝招展的蝴蝶,在人群中飞来舞去,偶而被客人趁机摸了一下屁股,借势发出嗲嗲的娇笑声。秦若枫跟雪菲找了一张调控台右侧的位置,这样刚好可以比较清楚的看到阿文。 阿文低着头摆弄着他的调音台,略长的头发随意的向脑后拢着,偶而有较短的一缕不经意散落在额前,微微遮住了眉宇。看着这个男人,秦若枫不得不承认,他身上那有些散漫,有些淡然的东西很吸引人,而且当他回到舞台上时,那种自信与极具爆发力的激情,可以瞬间燃烧人的身体,让你不想跟着他扭动身体都不行。 他天生就是那个舞台上最耀眼的焦点。 呵,难怪雪菲会对阿文如此痴迷?正在想着,无意碰上阿文向这边望过来的眼神,彼此点头笑笑,便又转了回去。 “阿文!”看着从台上走下来的阿文,雪菲孩子一样飞奔上去拥住了他。 阿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环着雪菲的腰,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沉默片刻,“雪菲,有人愿意出资给我开一间工作室!” 顺着阿文的视线,秦若枫和雪菲同时看见离她们不远的一张桌子旁,一个三十五,六岁左右的黑衣女人优雅的端着酒杯,朝这边的方向微微点头。 “她叫阿丽,是这家迪吧的老板!”阿文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沉。 “你答应了?”抓着阿文的手,雪菲急切的问着。 眼睛可以出卖一个人的灵魂,就像此刻阿文言词闪烁,不敢直视着雪菲和秦若枫一样,他想说的,已经很清晰的刻在他的脸上,刻进他的眼睛里。 于是,秦若枫和雪菲都看到了答案。 秦若枫猛然站起身,雪菲迅速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 雪菲知道阿文视音乐为生命的全部,也知道阿文不止一次流露出想要开一间工作室的意愿,可她现在没有能力去为阿文达成这个愿望。如果说,这是他想要的,我还可以挽留住什么?阿文是属于那个舞台的,他永远都是台中央最亮眼的,可是,阿文,为什么你就给了我这样一个意外?我还有很多都没有来得及说的! 颓然倒向椅背,“阿文,你决定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看着阿文默不作声,雪菲轻轻笑着,拉着秦若枫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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