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奇璋聊完,艾本睡不着了,旁边两人睡得正酣,房间里配置电脑,艾本就上起了网。
打开BOLG一看,有位哥们儿留言,谈到写作的心得,写文章好比踢球,一个用脚,一个使手,但共通的都是要控制住!艾本点头称许,并写条回道:有道理。
好久没写东西了,点击数也死了一般,毫无动静。
得赚点儿,写什么呢?艾本想了想,在题目标注,我的前世。
我不小心就想到了我的前世。
在明国那会儿是卖元宵的,团团圆圆。
在清朝是唱戏的,最恨科考。
到了明朝当了皇帝,大事小事不用操。
元朝成了和尚,庙里安全。
宋朝成了条狗,当人丢面。
五代十国成了土,争来争去。
唐朝变只船,把王勃送到海南。
隋朝当了刽子手,反正每天闲不了。
南北时期变为河,缓缓向东流。
五胡十六为赵国,成为山西他祖宗。
晋朝化为草,那人太胆小。
三国成为风,天气很重要。
汉代附身纸,擦擦屁股紧需要。
秦朝为咸鱼,始皇爱死我。
写完一关,明天加精称颂的点击数又赚不少。
睡觉做了个梦,艾本梦见自己得了诺贝尔奖,当时他正在看《彩票也疯狂》,电话里一个人说:恭喜你获奖了!
艾本不信,这种虚假信息太多了,他就对着电话说:你少蒙我,哪儿凉快哪歇着去。
电话那头急了,真的,不骗你,你真的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艾本还是不信,问道:我哪部小说被你看中了?
那头就说:就是你的《艾本》,哎呀,好看的不行了,人手一本儿,没事儿就坐在一块儿研究讨论,认真学习,从中获得的灵感比《圣经》还多。
艾本一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是,我是谁!耶稣是谁!能比么!
那边忙说:不能。
艾本嘻嘻的笑着,问:去哪儿领奖?
那边说:瑞典!
艾本一听瑞典,就想那边有什么好玩好吃的。
那边又急了,我说你来不来,快点,给个准信儿,这长途贵着呢!
艾本忙说:去去去,不过费用你们报销不!
那边火了:报!
这一下就到艾本上台领奖,他着灰布长衫,胸前还有擦过的汤渍,脚穿一双布hai(鞋),为了多穿两年,鞋买大了,后跟就用从《花花公子》上撕下来的画折起撑上,刚一走到台前,底下密密麻麻坐的一群杂种就呱唧呱唧,无数的闪光灯就刷刷刷刷,艾本眼受不了,向后就是一个趔趄,台下一片哄笑,这群傻逼,艾本正了正身就走到了发言台上。他从口袋里掏昨天晚上抄的一段演讲稿,一根棒棒糖,几片口香糖,一盒“红塔山”,稿子呢?怎么没有!正寻思有个穿的跟八国联军进北京似的人模狗样的老头过来要跟艾本握手,艾本扇开了,没瞧忙着呢,这一说想起来了,坏啦,刚才上厕所缺纸就用了,这咋办!正思量老头又把他那糙手伸了过来,艾本又要扇,一看那家伙手里捏着一个小盒儿,就一把拿了过来,老头又递过来一个卷起还系住的纸,打开一看,全是爬爬字儿,一个都不认识,就恼着对老头说,钱呢?老头把脸凑近艾本,等会儿下去说。艾本一听,嘴一扯,乐了,点着头对老头说:行,等下咱俩单聊!老头屁颠屁颠的走了,艾本也不理台下的,先紧着把盒子打开,一个圆片片儿上印着一偏脸的人头仿佛埃及金子塔里的壁画神气活现,艾本咬了咬,不是假的。有人从台下小声说:大哥,都等着呢,说几句。
说就说呗,说什么?对了,得感谢,于是他就说:感谢父母生育我,感谢书籍充裕我,感谢环境造就我,感谢命运赐予我灵感!刚说完,台下就有人说:好!领着众人鼓起了掌。
鼓掌完毕,又等着艾本说,艾本想,说什么也听不懂啊!对了,抓住话筒说:赶紧去学汉语!举起手来!趴下!
好!有人领头,大家又掌声一片。
掌声带动起艾本的情绪,艾本激动的说:再给大家唱首歌吧,唱什么呢,对了,就唱许巍的《蓝莲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活,你的心了无牵挂——正唱得尽兴,底下那人又插嘴了——好!艾本火了,脱了鞋照着脸就扔了过去,啪!正中!艾本捂着脸,怎么自己疼!顾不了了,脱下另一只又丢了过去,啪!艾本醒了,看见永新正用他那只断手拍着自己,笑嘻嘻的说:别睡了,该觅食了!
吃饭,上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晚上在街上溜达的时候,艾本看见有部队的车依次从身边驶过,前往赈灾的地方,车上坐着一群像他这么大年纪的小伙子,兴高采烈并且纪律严明的说着笑着还张望着,艾本在误过高考后家里人本打算让他去参军的,到了部队锻炼上几年,抑郁症也好了,身体也结实强壮了,再努把力托点儿关系,考上军校,将来就在部队落地生根以军为家,有机会就上场杀敌收复台湾解决人民内部矛盾,杀得性起就连本儿带利铲了小日本儿,大东亚共荣完了,如果没机会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带一群有理想有道德有素质并且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兵也是不错滴,然后等该成家了就在医院里找个长的不错的医生护士喜结连理,等父母抱上孙子,这一辈子就算交待了。
不行!那样太没意思了。所以艾本参加了成考,到了北京,认识了一些人,才有了现在的故事。
故事进行到哪儿了?艾本发现自己常常会忘却,忘却一些事,忘却一些人,因此他才喜欢回忆吧!重复,使忘却的又浮现出来,不使忘却成为最终的丧失。
自从上次见过小姑以后,艾本已经很久都没有跟她联系了,要不是晚上躺在床上翻号码簿,他可能真的就忘却了在他的手机里还有这么一个被他叫做小姑的人!
他拨通了电话,喂,小姑,干嘛呢?
唉!刚加班回来,累死了。
你们老板对你们可真好!
好什么啊,快榨干我了,真想换个工作。
那就换呗!
说的容易,哪有那么好找啊!
我网上有一哥们儿,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干得不错,可不想干了,说不干就不干,然后就换了工作,现在又跑到了广州,说好好学习两年,然后去郑州开个自己的公司,真帅!
是帅!我比不了,我是个女的,我就想安安稳稳的工作,然后找个人嫁了,再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就可以了。
你野心不小啊!跟那个斯文败类怎么样了?
咳!早就不联系了。
我就说么!他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就是怎么着也不是你的。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
我没说么?可我记着在哪里说了,肯定说过。
哎,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在写,也就这样了。
快写啊,等着你的书出呢!
等出了书成了名就给你找个有钱的大色狼把你卖了。
臭小子!
你也可以写啊,大凡爱情受挫的总能寄情于文字行里,你瞧人家李清照,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张爱玲,《倾城之恋》,连城都不要了,再看三毛,在一棵橄榄树下拿袜子上吊!
我可比不了,我没那学问。
你就是太封闭了,我说的是你的心,没什么再高的追求。
是啊,我就是一个小女人。
小姑,你来北京几年了?
八年。
咳,别提它了。
嗯,不提了,你干嘛呢?
生活呢!
唉,跟你说话能把人呛死。
那你现在是人是鬼!
你瞧你又来了。
我想我很难改正了,就跟你一样。
啊——困了,不跟你说了。
啊——我也是,该过夜生活了。
正值晚上九点,艾本和永新在网吧里玩儿着,毛来了,对艾本说:回去收拾东西,11点坐车回西安。
二人和永新简短告别就回到住了有半个多月的老屋,收拾整理完东西,就打地去了市里,培还在市里等着,见了面三人吃了顿告别的晚餐,把时间耗到10点快半,毛给培拦了回市郊的地,就跟艾本两人提着包去了火车站,检票,上车,11点后火车缓缓地启动了,目的地——西安,那是来的地方,现在要回去了。
在车上,毛把艾本的电脑拿出来打开我的文件,进了图片收藏,里边存了很多的照片夹,毛点开了一个,看见一个圆脑袋的小孩嘻嘻的笑着,作出一个V字的手势,毛就问艾本,这是谁?
艾本告诉他,是一个小学的小朋友,那是六一儿童节,去采访时拍的。
毛一直也没听艾本说过他在报社的事情,还有很长的路程,闲着无聊就对艾本说:讲讲你在报社都做了些什么狗屁事情!
好!艾本点着头,我姑妄说之,你姑且听之。
从艾本在北京和勋告别坐上去太原的火车讲起吧。
艾本坐在火车上,那是夜晚,很多人的困顿写在脸上,或睡或聊,用各种方式打发着时间度过漫漫长夜。艾本戴着耳机,Maroon的歌在唱着,“Shewellbelove”,艾本摇头晃脑点着脚,精神那是相当的好。列车在一站停了很长,开动的时候,上来一个女人,提个篮子,没裹头巾,穿的还是很新,新中带俗,俗中带乏,靠在过道旁的座儿上等着别人上厕所好抓紧时间歇一下,看年纪属于中老年,这会儿艾本耳朵里Maroon已经唱着“Thislove”,他冲动了,就起身把座让给了女人,女人说谢谢啊!艾本跟着节奏点头。
歌曲放烦了,艾本就关了机靠在厢门口看着远处座儿上一个正睡得香甜的女孩儿,她的脚伸开搭在对座儿上,双臂交叉,她的嘴唇红红的紧闭着,艾本想:要是她现在醒了让他吻自己就好了。正在做梦,女人说话了,小伙子,你去哪里?
艾本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纸含上说:太原!
去工作?女人又问了。
艾本唆着棒棒糖点了点头。
做什么工作?女人的问题还挺多。
去当记者!艾本把棒棒糖在嘴里转着说。
当记者好啊!我孙女就是学新闻的。话题打开了,女人就说个不停,说了好多好多,到最后还要把她孙女介绍给艾本,艾本由女人联想到她孙女觉得单长相实在不敢应承,就笑着说:好,我先去抽根烟再说。说完就拉着箱子找座儿去了。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就在吸烟的过道里靠着看《曹操》,是一个日本人写的,名字忘了,说得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跟诸多写古人的日本人的笔法差别很小,艾本就那么看着,车外是无尽长夜,这一夜真难熬。
到太原的时候是早上五点,下了车,出了站,艾本拖着箱子在寥寂的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时而有黑出租过来问他去哪儿,他就说:去非洲。人家骂句神经就走了。
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永和豆浆吃了碗炸酱面,艾本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露出了肚白,熬了一路,现在他的困顿上来了,就在旁边随便找了个旅馆睡觉。
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艾本昏昏沉沉的开了门,是他的高中同学文娟,她在太原上学,艾本睡前给她去了短信,告诉她,自己来了太原。
艾本在高中呆了两年,同学中也就处了个文娟,从休学到去北京上学,这么多年一直都保有联系,文娟是临汾的,当初艾本成考的一应手续全是人家给帮忙弄好的,那是夏天,人家在一边儿里为他忙着,他则无事的坐在一边儿凉快着。
文娟进了屋,艾本关了门,又回躺在床上,文娟坐到了床上,看着艾本口出怨言,都好几年没见了,怎么还这副死样子。
艾本作出鬼脸,这样行了吧。
文娟笑了,边说边躺到了艾本身边,累死我了,正睡着收到你的短信就立马往这儿赶,现在还困呢。
艾本笑着在她的脸上亲了下,那就一起睡吧。
滚开吧你!文娟厌恶的推开了艾本。在北京呆了两年你怎么成了这样!
是环境的原因,那边儿太开放了,其实这边也不保守,是你自己的问题。艾本轻浮的说。
那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文娟要起身被艾本按下了,你躺下就是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对你,我会秋毫无犯的。
我怀疑!
文娟又动,好了好了。艾本说着起身坐起,这样行了吧。
文娟这才安稳的躺着,这就对了。
艾本笑着,真是怕了你。
两人就那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的聊着,艾本问文娟,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有个男孩儿追你呢,现在怎么样,被追上了么?
文娟努着嘴摇摇头,他太浮躁了,我不喜欢。
拜托,大姐,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试着谈一次,接触一下么。
文娟冲艾本吐着嘴,不,我才不像你那么随便呢,我要找就找一个好的,然后就是一辈子。
艾本抬了下眉毛,问她,出国的事儿怎么样?
文娟摇了摇头,美国那个女子学校只给半数的奖学金,这样一来我自己就得承担一半儿,那费用就太大了,我想再考一次托福!
文娟是一个很执着的人,比艾本还执着,也许是更固执,或者更轴,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是《长江七号》也拽不动,她的努力在周围人眼里那是有目共睹的,不过她的临场状态实在是太差了,就说高考吧,第一次就是因为紧张,没有发挥好,于是又复习了一年,结果在考场上再次崩盘,要不是她爸的干涉,她很有可能再考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次次无穷尽也!艾本没参加过高考,想来这辈子也不会了,不过中考他倒是参加过,那时他坐在倒数第一排,又是最角,位置那是相当好,他是最后一个进的考场,一遍铃都响过了,他还蹲在厕所里想中午该吃什么!考试没多久他前排的一个小子就晕了堂,逗得艾本拿着笔狂笑,直到监考的师大学生过来,他才闭了嘴。那个监考的是个女的,有着长长的头发,面目是记不清了,不过戴了个眼镜,拿着艾本的准考证和真人比来比去,看来看去,最后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你是本人么?
艾本好笑的说:你可以把我老班叫来确认一下,我告你她的电话!
不用了,你做题吧。女的走了,艾本拿过准考证一看,相片里自己没戴眼镜,头发也没现在长,跟自己现实的样子差距是存在那么一点儿,不过仅是一点儿。
在中考的那几天,艾本一做完题就看着窗外发呆,要么就是对旁边一个男生带的饮料发生好奇,偷偷传纸条问他是在哪里买的,其间的晚上还在床上对雨翔和苏珊的爱情心怀憧憬和些许遗憾。
想的想的脑子就岔开了,现在是在说文娟,从名字就知道她不是男的,自从艾本认识她起,她从来没留过长发,二人唯一的一次出游就是骑上车子去了被大火焚毁后正在重建的尧庙,在阔大的广场闲走,文娟兴致勃勃地说个没完,而憋了一膀胱液体的艾本只想着厕所在哪,好多年过去了,现在那里已经竣工号称世界第一的华门,举行世界小姐大赛的时候,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就拖家带口的去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穿着三点的女人。
怎么脑子又岔了,规整!
现在是在说文娟,她是艾本的高中同学,个子高高的,洁白的脸上有一道小时候调皮留下的疤,笑得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红颜祸水,奶奶的,太迷人了,艾本一直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跟他这么好,想来是因为她的笑,还是自己爱写点儿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的关系确实很好,是哥们儿的那种好。
文娟高考后到了太原的一所很垃圾的学校,垃圾是垃圾,不过还是能从中挑出宝来。文娟就算是吧,她从高中起英语就十分的好,到了大学也一直名列前茅,在校考试是不怕了,却怕起了托福,文娟的姐姐前几年考去了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在文娟心里她姐姐一直是她学习的榜样,以后是不是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是要跟着她姐姐的足迹追到美国去,但她的临场心态一直是她搬不掉的大山。
二人聊了不久,就离开旅馆去附近吃面,吃完艾本喝着面汤说:还是咱的面好吃,在外边光吃米了,白白的胖胖的越嚼越没意思。
下午二人就在街上随便的逛着,接近傍晚文娟要回学校了,艾本把她送到车站说:不来个吻别!
文娟皮笑肉不笑的对艾本说:好,等着。
估计这一等,就得文娟成了海龟了,不,应该是拿上绿卡,还不是,应该是身边多了个大鼻子的老外后了,到那时候,就是文娟主动他也不敢,他怕挨揍,应该不会吧,老外都挺大方的,不是大方,是傻冒!艾本边想边笑着。
晚上艾本去了一趟沃尔玛,买了几包口香糖,就拿出一条放进嘴里边嚼边晃,在山大医院的桥下,一群坐在大玻璃里穿着暴露的女人撇开腿坐在椅子上等愿者上门,那一夜艾本在宾馆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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