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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大殿后,“是时候让她醒来了!”金座上的人阴郁的笑着,手指轻扬微触着光浅的明镜,冰冷的双眸发出幽暗妖冶的光芒。身侧手握神杖的巫师眯着眼缓缓点头,嘴角画过一丝诡异的弧度。少顷,神杖上的墨色骷髅头双眼顿时发出两道惊电直直射向明镜中央,清浅的微芒犹如碎石落水般激起一层涟漪,水镜霎时光芒四射映出了一方皑皑白雪。 “化冰,你在哪儿?”榻上的白衣女子秀眉紧蹙,喃喃梦呓,额头的汗滴滴滴滑落。“宫主,醒醒啊?你快醒醒?”墨儿惊醒过来,激动俯身上前摇着他上的人呼唤道。“啊!”刹那间一道强烈的电光将榻前的人劈倒在地。墨儿大叫一声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几名彩衣侍女闻声跑了进来。 “墨儿?”绿儿慌忙上前抱住了地上的人,身后众姐妹大惊,眼神错讹。回头看着榻上顿时瞬间都惊呆了。“宫主?”彩衣女子齐喊道,又不敢上前。“化冰,化冰!”榻上的白衣女子依然喃喃自呓着,周身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着。 “怎么会这样?宫主怎么了?”绯衣女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怪异的情景。众人微张着润唇,呆呆的互相看了看,显然不明白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许久许久,刺眼的光芒犹如雨后彩虹般逐渐消散开来,化作一团清雾徐徐飞出了窗外,似乎不经意间带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众人的目光随着那一团淡淡的水雾缓缓移动直至窗外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榻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眼神迷茫微微喘息,众人闻声大惊纷纷回头望去,瞬间惊喜万分。 “宫主,你终于醒了!”一群人顿时围在了烈璇霜榻前,喜极而泣。“宫主,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了?”绿儿抱着昏迷在地的人欣慰的仰头说道,脸上挂着晶莹的泪花。 榻上微微摇了摇头,缨络轻摆。“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爹呢?”烈璇霜脸色渐渐红润,诧异的轻声问道。 “宫主,你怎么了?这里是雪域的静海宫啊?”绯衣女子怔怔的上前一步提醒道。“静海宫?”榻上的人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微微颤抖着。“爹死了,是他杀了爹,是他杀了爹?”她嘤嘤的哭道。榻前的人均是一脸惊愕,宫主怎么了? “冷化冰,你好狠的心,我恨你我恨你!”榻上的人拨开众人走了下来,向外面跑去。“宫主??”彩衣侍女们亟亟追了出去。 银界无痕,漫天的雪花潇潇洒洒翩然下落着,白衣女子提着裙摆哭喊着向前跑去,身后众人紧追着。“宫主,宫主!” 朱红色的大门被突兀的拉开了,烈璇霜神色泯然飞快地向前跑去,仿佛中了诅咒般。 清浅的明镜悠然泛着光芒,映衬着这个大雪中奔跑的女子。修长的玉指触摸着若隐若现的镜中人,诡异的笑声从嘴角溢出。“神巫,你的主意果然不错啊?”玉面魔王起身轻轻击掌。 “呵呵呵!”白发苍颜的巫师捋了捋吹至玉石地面的银须。“冥王,你放心,这位无霜城的天仙大小姐现在正在向您奔来。她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以后你叫她往西她绝对不会往东!” “是吗?”翩然飘落至大殿前,轻佻的声音缓缓溢出如风般轻盈,身后的黑披风随风舞动着,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双手伸向空中,似乎在祷告着什么。 “冥王,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烈璇霜在苍茫的雪地上狂奔,漫天飘舞的白雪晶莹剔透翩然迎面而来,双眼被迷湿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寻找冷化冰还是只是单纯的只是发泄。心里很害怕,一旦停下来,她就会想起冷化冰,想起他亲手杀了爹的情景!那样她会立刻心如刀割,痛得快要死掉。 她生下来就娘就死了,从小便体弱多病,是在爹的精心抚养下长大。爹一向宠着她溺着她,在她的眼中爹就是她的一切。在她八岁那一年,爹将她送到了西山的灵秀宫去学艺,拜在静休师太手下为徒。师父会教她一些武功心诀帮她滋心养肺,调养身心。上了山以后,跟爹在一起的日子就少得可怜,但是她的病情真的好转的很快。 直到她十四岁那一年,爹又突然派人来将她接了回去,是因为当时前太子突然病殁,朝歌动荡,武林当危。回到了无霜城,她几乎每天都过着无忧无虑,琴棋书画的快乐日子。后来,那个白衣少侠出现了,他送给了她一把绝世好琴,令她爱不释手。从此她的心底便埋下了一颗相思豆。不可否认她喜欢他,不是一般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他翩翩胜雪的白衣,想起他伸手按梅枝的样子,想起他清澈幽明的眼眸。 正当她沉浸在少女的色彩斑斓的霞梦之中时,爹告诉她:“霜儿,残剑山庄的少庄主残雪已派人送来了聘礼,你对这门婚事意下如何啊?”爹当时虽是微笑探问的语气,但是她却从爹哀楚的眼神中读懂了某种讯息。她向来都是乖巧听话的,于是淡然一笑回道:“一切全凭爹做主!”心刹那间凋谢成灰。 在她极力强迫自己忘记那个人不要再去想那个人的时候,残剑山庄出事了,婚事作罢。她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厄运又接踵而至。她被选进宫了,成为当朝太子的储嫔,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甚至皇后。这跌宕起伏的人生不曾给过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她甚至没有机会开口说一个“不”字。跪别了年迈的父亲,她含泪而去。 金钏响叮当的八抬大轿缓缓行进在前往皇城的大道上,浩浩荡荡。华轿周围侍卫重重,一个个身着银翼手握铁戈,脸色肃清。头戴凤冠,身着霞披的她静静地坐在华盖下面,乖巧可人。她有一种预感他回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前方一阵马嘶声传来,一白衣男子跨马从侧面的山坡上直直冲了下来,拦住了气势宏大的选秀队伍。霎时,清风大作,白衣男子双手控缰,衣衫轻扬,明净的双眼注视着前方的华丽大轿。骏马微嘶着,原地踢踏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何人竟敢拦驾,给我拿下?”领头的银衣侍卫拔剑一指命令道。“是!”身后的黑衣手下持戟齐齐涌了过来。白衣男子微微笑了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如腾云驾雾般凌空飘立着。“这位无霜城的大小姐,在下带走了,回去告诉你们当朝太子,全天下的妙龄女子任他挑选,但除了轿中这一位!”轻邈的声音回荡着,他双手凌空踩着众人的头顶向前飞去。“保护轿中的娘娘,快!”领头人反应过来急斥道。 “冷公子?”轿中的人顿时心中欢喜,摘下头顶的凤冠,掀开了珠帘。 “霜儿,跟我走!”冷化冰已跃至轿前,伸手抓住了她的纤腕,神色坚定语气急促。 “嗯!”她略显羞涩的点了点头,呵气如兰。瞬间她的身子被横抱了起来,她贝齿微启,羞若牡丹,心跳加快。白马闪电般飞快略至华轿侧面,照应着主人。他抱着她飞上马,策马扬长而去,身后一片混乱。“快给我追啊!” 耳畔的风“沙沙”作响,他搂着她的腰在树林中飞舞着,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甜蜜。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凌空带着她向前飞去。柔软芳香的缨络蹭在他的白色衣襟前,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沐浴着林中的迷人的清风,他是喜欢她的就象她喜欢他一样。许久许久她感觉到他绕到了她的面前,双手握住了她柔弱的肩膀。随后她娇红欲滴的润唇被颤抖的堵住了,他伸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她没有挣扎甚至是有些渴望这种亲近的,双臂直直地下垂着,身上的霞披如火红的日出般光彩夺目。 她感觉到眼前出现了点点的星火,熠熠夺目,浑身也变得眩晕起来仿佛飘至云端。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吻着她,贪婪地呼吸着他口中芳香的清气。林中的行风马止住了奔跑,仰头望着凌空的人欢嘶着。 回到无霜城,爹看着携手的他们两个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带着霜儿赶快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这是爹对他说的话,一切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之中。他带着她离开了无霜城,策马向冷煽门奔去。他们会在一起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白头到老!柳絮飘飞的路上,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内心充满了期待。但是…… 黑色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口红彤彤高悬的灯笼依旧在那儿晃荡着,只是冷煽门金灿灿的匾额不见了。顿感不妙,飞身下马,他急匆匆地向里面奔去,甚至不曾顾及到一同前来的人。烈璇霜愣了愣,跳下马。刚走到门口,她便止住了脚步捂住了嘴。门槛上殷红的血迹历历在目。全身颤抖着,她抬起头向里面望去。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他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一样从一个死尸面前爬到另一个跟前,伸手试探着他们的气息。她听到了他凄厉的嘶喊声:“大师兄,二师兄…..” 白衣早已被地上的血污浸染,他跪倒在血泊当中。她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跑了进去扶住了他。“化冰,你冷静一点!”她哭着喊道。“爹?”地上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滚带爬的向大堂里面跑去。“化冰!”她急忙追了上去。 幽暗无光的密室内,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被活活定在了檀椅上,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惊骇的东西,双手无力的前伸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爹,孩儿不孝回来晚了!”她看到他跪爬到了老人面前,哭声嘶喊道。老人的一只手缓缓落了下来按在了他的头顶上,嘴唇吃力的翕动着。 “冰儿,你…上蜀山去…找剑…圣呼延修,他….会….帮….你…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声音嘎然而止。天地之间一片寂静,仿佛沧桑过尽,日月消亡。 雨下得很大,仿佛久聚成在般一发不可收拾,她静静的站在雨中,看着前方伏在地上双手挖坑的人。土坑越来越大,她看见他将一位位亲人的尸体搬了过来移了进去。然后用掌将土重新掩埋上去。他一边哭喊着,一边疯狂地在地上刨着,浑身被泥水浸泡。 他牵着马一路走着将她送回了无霜城。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思索着。她知道他要离她而去了,而她是拦不住他的。家族的血案让他在一夜之间觉醒了。静静的送他到了城外,她看着他凄楚而又坚定的眼神勉强笑了笑。 “你放心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说出这句话,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他望着她,神情悲喜交加,少顷坚定地点了点头。骏马长嘶一声,飞奔而去。他按照爹的遗愿上蜀山去了,留下了泪眼朦胧的她以及身后纷飞一片的柳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