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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落梅横笛已三更    文 / 碧霄2466

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着头顶散落的粉色花瓣,当年就是在这棵梅树下他被她的琴音所摄,此后经年那个梅下伏案弹琴的女子成了照亮他冰冷内心的唯一光芒。那时的她才不过16岁而已,接受着诗书礼仪的教育还是一个深闺中的秀女。她抬起头望见了走廊里眺望的他,脸色微变指下变弹错了一个音调,目光错愕。他赶忙转过身走了,是自己惊扰了她吧!这样一个光洁的女神!
  “霜儿,你究竟在哪儿!”冷化冰猛地拔出灭魂剑在树下狂舞起来。紫色翔空,落梅如雪,招招动情,他不知自己此时已将剑圣师傅授予他的问天剑法发挥到了极致。许久他猛地平止住了剑,剑刃上依次整齐地排列开一朵朵梅英。他颓然地收回了剑靠在树上,剧喘着,内心的哀痛还是没办法消磨掉。
  “你这是做什么,说不定她现在正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你去救她,如果我是你我就算是把整个中原还有雪域翻个遍,也要把自己心爱的人找回来!”萧飞雨不知何时已站了长廊上,她摸着胸前的小辫缓缓走了过来。冷化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着。
  “唉,本姑娘是在帮你想办法,什么态度吗?”她扁了扁嘴气鼓鼓地喊道。
  他是江湖第一门冷煽门的六公子,冷煽门这个令牌只要一拿出来,足以让他增光不少。然而这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却不屑于拿出这个金灿灿的腰牌,也从来没有用过这个东西。爹从小就教他各种奇门遁甲之术,他不喜欢这种东西。什么玄天剑术,什么迷幻法术,在他看来都比不上手握试卷饮酒作诗来得痛快。只是身为冷煽门的一分子,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为家族效力,身不由己啊!
  从记事的那一天起,爹的督促声就一直伴随着他,没日没夜的练剑和修行法术。五位师兄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一切,每一天早上天蒙蒙亮就会跑到后山去采集冰露来增强自身的法力。只有他一个人懒得去做这些事情。偷闲时他会一个人跑到后山的石屋里去看书,石屋的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锁牢牢地锁住了,平时没有人敢进去。这是爹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
  他还是一次偶然,发现了这个神秘的石屋。那时的他年少轻狂,无忧无虑。有一次无霜城城主烈风来拜会冷煽门的门主,爹出去接待客人去了。他如获大赦似的扔下手中的剑,飞快地跑出了密室,身后五位师兄的喊声他充耳不闻。爹一直说自己的悟性是几位师兄弟当中最高的,不过向来潇洒无拘无束的冷化冰才懒得理会这些言语。在他看来这也只不过是爹逼迫他学习剑术的一种语言的手段!
  冷化冰边跑边念着咒语,身形也若隐若现。这是爹早上刚教他的隐身术语,不知道自己领悟透了没有?他疯狂地奔上了后山,穿过了断魂林,惊飞了林中的鸟儿。一路狂奔来到了黑幕崖,他陡然止住了脚步,这是哪儿?周围灌木丛生,烟雾妖娆,穿过一层层的石岩,终于绕到了断桥前。黑幕崖对面那座被绿荫覆盖的石屋深深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从来没有人到崖的对面去过,因为中间的铁索桥已经被人生生地砍断了,垂向了崖下的万丈深渊。冷化冰双手扶在岩壁上,望着眼底下的万丈深谷,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高啊!他挑了挑眉,瞪眼注视着对面在向他隐隐招手的石屋。不行!我一定要过去看看,他斜着眼瞟了一下四周!飞过去吧?只怪自己平时没有狠下心多练习轻功,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为好。他扁了扁嘴顺着石沿往回走去,只走了两步。他猛地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再无丝毫犹豫双手凌空,脚下踩着虚空向前飞去。
  他平稳地落到了对面的石屋前,看来爹说得没错,自己悟性是最高的。他心里暗暗夸了自己一句,放下了双手盯着眼前的石屋。四周树藤密密麻麻,石门上的大铁锁已生满了红红的铁锈,显然已经好久没被人碰过了。冷化冰摸着下巴,瞪着眼看着这个奇形怪状的大锁,眼珠子瞬间急促转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呈爪状,地上一个小石子落入了手心。轻轻吹了一口气,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金灿灿的长钥匙。他轻笑了一下,看来学习一点小法术还是有用的。终于不费吹灰之力的,他成功打开了那把沉重的大锁。缓缓地推开重重的石门,将头探了进去,里面什么也没有吗?他大胆地走了进去,阴暗中看到了一张竹床,还有几个石桌和石凳子。摆设极其简陋,冷化冰抬起手摸了一下竹床边,灰尘厚厚的一片,显然已经好久没有住人了。他怔了怔向前走去,前方的石壁上刻着几行字,模糊不清。走进了,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亮。墙壁上的字迹依然有些模糊,到底是谁写的,写得又是些什么啊!他心里嘀咕道,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烛台上。出于本能的意识,因为冷煽门里面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密室机关,他伸手轻轻转了一下那个烛台的底部。
  “哐”一声巨响石墙陡然从中间裂开,像两扇门那样向他敞开。他微微后退了几步,握紧了手中的火折子,果然是别有洞天啊!走进了密室,里面整齐排列着好几个长长的石桌,上面摆着高高的一摞摞竹简。原来是个书屋啊?冷化冰走上前随手抓起了一卷书,借着微弱的火光细细地阅读起来。“王者之道,厚德载物,天下之事百姓为先”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撇了撇嘴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向里面的桌子走去。连续翻了好几卷总算找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一本玉溪生诗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本来打算多呆一会儿的,可是万一爹回来了知道自己偷懒就糟了!
  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书卷,快步走了出去。出了石屋,冷化冰又将铁锁重新挂了上去,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暗暗高兴终于找到了一个偷闲时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场所了。他猛地扯下了石屋顶上的一根长长的绿藤,在手心里掂了掂朝对面甩去。绿藤的另一端准确无误地套到了对面崖边的石柱上,冷化冰嘴角微扬笑了笑,踩着悬在深渊上的绿藤飞快地向前奔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只要一有空他就会跑到后山上的石屋去看书,日子安静又充实。直到后来他遇到了她,那个光洁的女神。故事便由此开始了。
  走在喧哗吵闹的无霜城大街上,背着墨绿琴匣的白衣男子一手牵着马,一手摸着下巴。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办事,这儿可比冷煽门热闹多了,真是个好地方.。门主的命令是让他将两封重要的信分别交到无霜城城主烈风和萧门毒王萧王孙的手上,还有这把千年蜀桐所做的古琴也让他一并还给萧王孙。他不知道这中间意味着什么,只是既然是爹的命令他就必须要执行。
  连日的策马扬鞭,他终于赶到了天下无霜城。周围的叫卖声和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他眨了眨眼加快了脚步。前面,一阵敲锣声传来,街道上的行人百姓纷纷快步退到了大路两边。几匹高头骏马铮铮而来,马上是几个穿着黑白相间银衣侍卫。后面紧跟着一顶豪华的金坠八台大轿。好大的排场啊!冷化冰止住了脚步,目光锁定在银珠帘上。
  “还不快让开,让开!”一名骋马上前怒斥道。“对不起,惊驾了!”冷化冰笑了笑拱手说道,牵着行风退到了路边。仪仗队浩浩荡荡穿街而过!
  “听说皇上又要选秀了,是为当朝太子选储嫔。无霜城内凡是年过14未至18的妙龄女子都必须参加选秀,否则要诛九族的!”
  “啊~!真的啊!”
  “对啊!大轿里坐的可是皇上身边的一等宠臣宁笑天啊!”人群渐渐散开,议论声嗡嗡一片。
  “选秀?”冷化冰鼓着嘴挑了挑眉毛,“凭什么天下的美丽女子都得先经过皇室挑选一番,真是岂有此理!”他悻悻地摇了摇头,牵着马快步向前走去。
  大门的两侧巨型石狮朝天吼着,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到了牌匾中央“天下无霜”四个金灿灿的大字上。为什么烈风要选这么个奇怪的名字作为府邸的名称。“天下无霜”他饶有兴趣的吐出这几个字。
  大门“哐嘡”一声被人打开了,他蓦然抬起头来。是他们,两名侍卫预先走了出来,紧接着是无霜城城主烈风和宁大人。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烈风是一脸的恭谨而那个宁大人则是一脸肃气。
  “宁大人您放心,选秀的事我烈风自当尽力!”无霜城城主拱手笑着说道。
  “嗯”眼前的人鼻音很重,“那宁某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宁笑天点了点头大笑着走了出去,身后的烈风脸色瞬间阴青。
  “起轿!”马上锦衣侍卫一声令下,巨鼎官轿缓缓向前走去。冷化冰侧过脸望着擦身而过的豪华仪仗微微笑了笑。看来做官的感觉还真是满不错的,威风凛凛!
  烈风摸着胡须上下打量着堂上站立的英俊少年。“冷煽门的六公子果然气宇不凡啊!”他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夸赞自己,冷化冰一时无语尴尬地抬起手摸了摸脑袋,一股孩童气跃然脸上。
  “家父命我将这封信转交给您!”不再迟疑,他想了想掏出了怀里的信恭谨地递了上去。烈风接过信,微微愣了愣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严肃。
  “冷少侠,天色已晚,你不妨在府上做客一宿,明早再走,你意下如何?”
  “这个?”冷化冰心里一阵犹豫。反正有个地方住也不错嘛?转念一想,他立马爽朗的答应了。“好啊!”烈风微笑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几日的连夜奔波,他早已疲惫不堪。有这样一间雅致的客房让他住着,岂不美哉!一头栽倒在大床上,他沉沉地睡去,没有一丝戒备。而那张千年古琴此时则静静地横放在四角檀木桌上上,屋内一片寂静。
  第二天清早,他起得很晚,一觉醒来慌觉血气通畅。出了房门,他伸了伸懒腰。屋檐下金笼里的一只小小的金丝雀在叽叽喳喳欢快地鸣叫着,似乎在向他打招呼,霎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走上前吹着口哨挑逗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真是个好地方,风雅幽静。
  铮铮悦耳的琴音袅袅传来,冷化冰放下了手,顿了顿循声追去。走廊的尽头,他缓缓止住了脚步。缤纷的梅树下,一位白衣少女伏案而坐,纤指下的曲子如行云流水般摄人魂魄。他看得呆了,白衣少女并为察觉到眼前注视她的人。她侧着头,嘴角成优美的弧度,清风吹起了她额边的璎珞。
  一曲闭,她缓缓抬起头,瞬间脸上笑意褪去,明媚的眼神变得错愕。冷化冰望着这位端庄秀丽的绝色少女,心底为之一颤,转身快步离去。是自己惊扰了她吧!实在是太冒昧了!
  重新回到了客房,背起桌上的琴匣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任务尚未完成岂可分心,可是那一缕白色的倩影还是回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来到了堂上他心事重重的别过了老城主,转过身脚下的步子还是停了下来。自己连她的名字都尚未知晓,又难以开口直接问,这该如何是好?
  “爹!”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他猛地回过头。是她!烈璇霜微笑着走到父亲面前作揖请安。
  “霜儿,你来得正好,这位是冷煽门的六公子冷化冰!”烈风笑着侧身说道。
   心里一阵紧张,他呆呆地望着望着她。“璇霜见过冷公子!”她平静地笑着作揖说道,似乎已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身旁的老城主略微叹了一口气。
  “冷少侠,既然你有要务在身,老朽也不好多做挽留,你路上保重!”他拱手说道。
  “告辞!”冷化冰压抑住内心的欣喜,转身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喜欢弹琴!!!冷化冰转身解下了背上的墨匣取出了那把精致的千年龙纹古琴,双手捧着走到了她面前。烈璇霜嫩白的脸庞顿时绯红,她低下头不敢注视他灼灼的目光。
  “烈小姐是爱琴之人,在下手上这把千年古琴是由西方蜀桐制成的,琴音更为缭绕,如果小姐不嫌弃的话,请收下!”他看着眼前羞涩的丽人镇定地说道,心底荡起一层涟漪。烈璇霜纹袖前扶,沉默犹豫着。他看着她,有些着急。快点接啊!
  “霜儿,你喜欢就收下吧?就当作冷少侠的见面礼!”老城主看着眼前僵持的两人缓缓开口了。爹同意了!
  “谢谢冷公子!”她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冷化冰手中的琴。凝望着黑色铜木上的金文细银丝。她腼腆的笑了笑,真是一把绝世好琴!
  冷化冰看了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烈璇霜抱琴走到父亲面前,眼睛盯着远去的背影:“爹,这是不是就叫做“白衣翩翩飞胜雪”!年迈的城主低头看着爱女,神色黯然。
  她接受了,他心中欢快也顾不得门主的命令是让他把这把琴交还给萧王孙的。大门外,飞身上马,行风长嘶而去。他会回来找她的!但是此时的他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大事——选秀。他不知道她可能马上就要被选入宫为妃了!
  萧门之行还算顺利,他没有见到萧王孙本人,仆人说门主近日闭关修炼盖不会客!重要的信件由他代为转交便可。还有那把千年古琴,既然已令赠他人,这边也就不提也罢!完成了爹交待的命令,心中轻松了不少。
  烟花三月,梅英粉淡,柳梢金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尽情游玩一番咯!骋马徜徉在古道上,他盘算着如何再次见到她,那个光洁的美丽女子。行风马似乎亦体味到主人心情的欢愉,不时前蹄跳起欢嘶着。这是一匹有灵性的神马。雪山双骥中的一个,是他出门前爹送给他的坐骥。据说另一批恰恰相反是黑色的名位惊电,现在在残剑山庄少庄主残雪的手上。雪山双骥,行风惊电,日行万里!嘴角微扬,冷化冰伸手摸着它背上的鬃毛。一匹好马啊!
  “嘎嘎”清澄的天空传来两声醒儿的鸟叫声。“灵鹫”他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白色的大鸟在头顶盘旋着。冷化冰笑了笑,双指一卡放在嘴边,一声清脆的哨声响起。百鸟翩然缓缓落至他白衫的肩头,侧身取下它爪下的竹筒。他飞快地抽出了里面的信件。
  “冰儿,五珠册封大典在即,完事速归!冷煽门”
  原来是爹催他早点归门,冷化冰扁扁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有得匆忙回去,再说了自己还打算再去无霜城一趟,现在门主的催魂令就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想了想还是速归为好,五珠册封大典在即怎可耽误时日在儿女私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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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10 发表 | 本章责编:凌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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