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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荷池旁。飘荡着阵阵沁人的花香。 正如当年幽兰邂逅他时,荷池里的清莲散发的花香味。 幽兰转过身来,微笑地对身边的寒夜说道:“寒大哥,你觉不觉得这里的花香似和当年一样?只是生长地方不同而已。” 寒夜笑而不语,正欲伸出右手去采撷那最艳丽的一株荷花送给幽兰,忽然他眉尖一蹙,猛地清醒,竟然在这美妙的时刻里,忘却了自己的右手已无。 确实,与相爱的人两两依偎,比肩赏荷的时刻,能忘乎一切。 包括那只坚实有力名震十三省的手,这是他和幽兰厮守而最佳的证明。 寒夜望着自己失去的右手,陷入了回忆。 二 夜已深,空中的流萤却丝毫没有倦意,随性自在地嬉戏。 幽兰斜靠在水榭的柱上,欣赏着清莲流萤。 “啪”的一声,从墙头上跌下来一名少年。大惊之下,那少年已亦步亦趋地跑过来,他身上的鲜血染透玄衣,手中的剑已折断,气喘吁吁道:“江湖救急,姑娘请救我一名,他日…….”话没说完,便晕厥过去。 幽兰惊恐万分,不知如何是好。待她情绪稍定,喊来下人连忙扶起那少年,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素净的脸,如泼墨山水画里的一株碧草。 那少年微声道:“在下寒夜,在此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幽兰道:“不必客气,小女子虽不是什么世尊,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懂得,不必谢过,我也是为了自己的‘修行’好让死了后不用下地狱。”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寒夜也随之笑了起来。 三 寒夜的伤好了。 幽兰与他一起在庭院中散步,寒夜问道:“我在你家中养伤一个多月了,怎不见你的父母?”“爹爹近年来,一直忙于公务,时常在外,娘在生下我那年就去了,现下只有我哥哥隔月来探,平时我一个人很寂寞的,幸好现在有你陪我,对了,你为何会受伤呢?”幽兰道。 寒夜道:“你的寂寞能比得上我吗!我爹爹曾是辽东第一首富,也许是树大招风,在我四岁那年就惨遭毒手,我家一口人尽被杀绝,而我装死方逃了出来。那时我身无分文,如丧家犬般流落江湖。我为了找到凶手报仇,苦练剑法,终成名震十三省的杀手,我杀人,只为了钱,我把大量的酬金,用来招集人手寻找仇人。” “杀手?”幽兰不敢相信。也许只就是为势所逼的,幽兰心生同情,不禁轻伸柔荑,抚在寒夜的脸上,略带忧伤道:“你也是被逼才会走上这条血腥之路的,不知为什么,我心底好难过。” 寒夜在清澈如镜的月光下再一次看着那张素净的脸,竟想起了母亲,不由泪涌眶前。 四 当寒夜将要告别之时,是在一个荷香四溢的夜晚,正如两人巧遇的时候。 幽兰隐隐有些不舍。 “好女儿。爹爹回来啦。”幽兰听到爹爹的声音,不禁慌急起来。 她心知爹爹是从不许让陌生男子进来的,尤其是江湖中人。 幽兰叫寒夜躲藏于假石之后。 随后幽兰开了朱户,迎面走来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两处眉毛是一字连眉,人中上还长着一颗大大的圆痣。 寒夜顿时惊讶,如霹雳般的惊讶。 那些噩梦再次涌上心头,渐渐扩散到他身上的每个肢节。 就是他!那个领头人寒夜一生都不会忘记怒意顿生。 寒夜抽起残剑,一跃而起,冷不丁刺向他的心窝。 “不要啊!别伤害我爹爹!”幽兰大叫道,叫声中充满了惊讶和担忧。 寒夜的剑停了,为何而停呢? 寒夜的脑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被一个念头征服。 寒夜道:“你救过的命,所以我不能杀他,可不杀了他,我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啊!” 话罢,痛苦的表情在脸上被扭曲。 更意料不到的事,在此刻发生了。 忽然间,寒夜挥剑而下,紧接着一道血泉喷而出,他惨叫的同时,连道:“爹娘,我对不起你们。”刚说完,夺门离去。 幽兰紧随而去,两人一前一后,一路飞奔,数里而停。 寒夜跪了下来,掩面痛哭。 幽兰忽然从后环紧寒夜,梨花雨落。 “我爹爹对你们一家犯的罪过,我会弥补的,相信我。” 幽兰牢牢握住寒夜的另一只手,那张被梨花雨洗过的脸,依旧是那么素净,依旧是那么天真,依旧是那么依旧。 寒夜不语,直到远方又飘来一阵荷花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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