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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刘云经过反复思量,甚觉先亲自寻那老妪当面查问为妙,一念至此,便来到叔父暂居的那家小客栈,得知那老妪现居孔明故里卧龙岗一带的小村中。于是,刘云赶到集市,买了一匹枣红马,一跃而上,马不停蹄地向卧龙岗驰去。 卧龙岗。 刘云驰驱一夜,已然望见前方山头上兀立的武侯祠,重檐赤墙,庑殿侧生。刘云不禁倏生怀古之意,喟然叹道:“当年武侯志在匡扶汉室,鞠躬尽瘁,奈何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一世谋臣抱恨而终。”刘云初时一阵喟叹,一阵无奈。续而又念孔明之八阵,立时肃然起敬。 又行一程,刘云抵达山麓的安乐村。刘云下马,忍着辘辘饥肠,四处寻那老妪,皇天不负有心人!刘云终于寻至那老妪,道:“婆婆,在下从洛阳赶来,特有一事,劳烦婆婆告知。”那老妪慢慢道:“年轻人,何事?”刘云道:“婆婆,十年前,在这附近的山麓边有一名一身紫袍的中年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展开了一场血战,婆婆还记得吗?” 老妪沉思半晌,方道:“哦,老身记得,依稀记得,当时正值午时,微风轻扬,细雨连绵,老身正拄杖出房,偶见那两人一场厮斗。老身看得出来,两人武功平分秋色,一时间难分胜负,又斗大半时辰,各自都伤得非轻,那两人好象停下来说了几句,便各自转身欲走。那一身紫袍的中年男子,回走到第七步时,蓦地,旋身掷出九枚飞镖,正中另一人下怀,他立时追上,连击三掌,那人须臾毙命。老身至今仍能记得,是因为那着紫袍的男子,面目有一特点,就是其眉似剑颇修,以至连眉。” 刘云听罢,心头倏地一寒,楞立未语。老妪见刘云神色陡变,道:“年轻人,你没事吧?”刘云道:“没事,多谢婆婆相告。在下还有急事,先行一步,后会有期。”刘云和老妪客套几句,便策马远去。“你说得不错,这二十两你收下,补贴家用。”不知何时,老妪身后已出现一男子。他诡秘地一笑,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这就是他所精心策划的一幕刚上演的戏。 而心急若焚踏上归途的刘云,却懵然蒙在鼓里。 骏马飞驰,踏过条条山路,迢迢去路。刘云心中百感交集:“如此看来,师父极有可能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不行,单凭那老妪一面之词,太过武断。我与师父相交甚久,若无实据,我绝对相信师父不会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不多想,刘云长鞭疾挥,加快行程。 刘云日夜兼程,顺眼望去,洛阳城由小至大,离刘云越来越近。 疑云笼罩着飞燕堡。刘云似乎预料到此次前来,将有他不愿面对的事发生。刘云踌躇须臾,便大步入堡。 刘云这离堡几日,步无尘自然怒不可遏,一怒刘云擅自出走,若此事让其他四大派得知,飞燕堡颜面何存,只会落下笑柄,为武林人士所耻笑,身为武林盟主,竟连一名徒弟,都管制不好。二怒刘云,一直为之器重,如今一声不响地出走,全然不把为师放在眼中,遑论尊师重道。两怒汇聚,气得步无尘吹胡瞪眼,几日未展笑颜。 “师父,拙徒回来了。”只听传来一句熟稔的口音,立时步无尘觑见刘云风尘仆仆赶来,须臾一喜,继而面色艴然骤变,喝道:“这几日,你都去哪作甚?”刘云存心隐瞒,愧道:“最近心情不佳,四下散心,拙徒知错,愿当受罚。”步无尘怒道:“什么,出去散心,你身为我步无尘的徒弟,竟然如此散漫,你兴起就出去,兴尽就归,你分明不把为师放在眼中。”刘云忙道:“拙徒不敢。”步无尘道:“现下罚你每日提前起早一个时辰,立马蹲步,风雪亦然。”刘云诺声遵从。 刘云回房走去,恰与步娇月打个迎面,两人眼波相传,一时竟驻足未前。一幕幕往事犹如狂魇疯魔般突现,撕抓咬噬着刘云稍稍愈合的心。步娇月虽未言语,但从她愧疚的眼神中,刘云已然明白了一切。片刻,步娇月方冒出一语:“云大哥,你最近几天过得好吗?”刘云答道:“一切安好。”“那我就放心了。”步娇月话罢,与刘云摩肩而过。 一日,天没亮透,刘云已然立于中庭,扎马练步。不觉间,他脑海中浮现出步娇月的容颜。瞬息间,又闪过谢倚红的容颜。两者忽来忽去,交替不迭,不禁神飞魂荡。蓦然,刘云大醒,心道:“刘云,你这混帐,大仇未报,却只顾儿女私情。”想罢,遂闭目定神。 练毕功,刘云一直在步无尘房间周遭徘徊,因门被反琐,刘云欲入屋探察的念头,只得暂且作罢。 至于入夜,刘云躺在平坦的软床上,辗转反侧,心思重重。不由心道:“我不能让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一定要手刃仇人。”刘云越想越愤,突地站起,携剑出门。阒寂的夜晚,鸦雀无声。刘云四下环顾一番,轻步疾移,移至藏经阁前。其中收藏了步无尘四处寻获的各种堪舆奇学,智经兵书:鬼谷子的《阴符七术》,袁李的《推背图》,陈抟老人的《赤松子八诫录》等等奇书,数不胜数,竖置横列,堆如群山。刘云求证心切,当即挑起手中精刚剑,通过木门的缝隙,贴入阁内,再反剑缓移门闩,刘云听到“丝,丝。”几声,想必木闩业已右移,不一时,刘云入室,满眼尽是书籍,而他无心留意这些,一心搜寻些蛛丝马迹。刘云从东向西,寻了一遍,并无所获。刘云不免丧气灰心,正欲折回。不料,被脚下一本厚重之书巧绊,向前一冲,身撞石墙。刘云喊痛的同时,觉得足胫似贴在异物之上。刘云蹲下身来,方见墙角处有一赤红的小按钮,若不注意,一般难以察觉。刘云心中“咦”了一声,瞬息间,仿佛望见远方的一缕曙光。不及多想,刘云触动机关,只见左傍的一面橱,缓缓右挪,直至洞开,里面果然有密道。刘云顺路走去,渐渐完全身入。 内路蜿蜒森寒。冰冷的石墙延似无尽,空气中弥泛着一阵清香,犹闻江渚汀兰,清而不幽,若莲出水。忽而那股清香变浊成浓,犹闻三合牡丹,浓而不腻,四处飘散。又行一段路,抵达密室。刘云只见密室正中,铺一张蒲团,傍左摆放着一盆西域奇花,想必方才那阵清阵浓的花香味便是发于此花。 刘云忽诧道:“纯均剑,怎会索于此处,不是藏于师父寝室吗?”他望着被铁索横缠着的纯均剑,若有所思。须臾恍然大悟,心道:“师父告知我们弟子,纯均剑索于寝室,竟是故弄玄虚,蔽人耳目。”刘云再一瞥眼,只见木案上有一块玉璜,他近步拿起那块玉璜,不禁顿怔,这色泽透亮,正面刻有自家独特的“云”字的玉璜,正是当年父亲欲在他满六岁时赠予的玉佩。刘云心道:“父亲在没有赠我之前,业已惨死,但我并无在父亲身上与家中寻得玉璜,原来已然被师父抢先夺走。不!他已不是我师父了。”想罢,犹如醍醐灌顶,心神倏清。刘云自语道:“父亲,全依你泉下庇佑,孩儿终觅得真凶。世事难料,竟然真是我一直以来敬重的师父。唉!只怪孩儿愚钝,未认清步无尘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当年他害命夺剑,丧尽天良,枉称正道之士。更料不及,他竟夺走玉璜,必想斩草除根。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虽他玉璜在手,定是难解我刘家所创的‘秘字’,不然,以他蛇蝎心肠,孩儿还能有命活到现在。父亲放心,孩儿就算拼尽这口气,亦要报仇雪恨,以慰你在天之灵。”话落掷地,震得木案微微抖荡。倏忽,一抹寒光,斜划而过。方闻“当”的一声响,捆剑铁索断成两截,刘云执起纯均剑,又是一言:“步无尘,我要你血债血偿!”随之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四更天。 刘云伏在案前,奋笔疾书。书毕,将战书夹于步无尘寝室前门的罅隙里。 待到旭日东升,煦光初吐时分。步无尘方欲踏出门外,推门时,偶见类似书信之物,从罅隙里滑落。立时躬身捡拾,他摊开信纸,凝神遍览,蓦地,神色骤变如风,惊道:“天意弄人!原来他就我苦寻多年的‘刘青虹’之子。看来他有所误会,我得向他解释清楚才行。”步无尘,放下战书,不及多想,立时前往城外西郊的松竹林。 洛阳松林碧竹天,贤士雅客音不绝。 洛城郊外的松竹林,四季如画,青松修竹,翁郁可人。碧波阵阵,拂面而来。不远处石桥如虹,傍地帝女丛开,各色交叠不齐,尤艳美人。其间簇簇墨兰点缀,露紫含白。忽而微风乍起,吹得花落如雨,满地生娇。佳景如斯,故历来文人墨客多会于此,赋诗题词,吹笛鼓琴,雅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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