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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刘云一声断喝,力贯臂肘,再至腕骨,将所有劲力凝集在一拳。穿风碎空,直入王极当下,王极侧身猴退,不料刘云疾拳变位,劲力分二。恰如海浪翻涌不止,甚有巨浪覆城之势,狂虎群舞之力。此招出自“暗香迭影拳”中最刚阳的一招“花不尽柔”刘云以心观敌,以气御劲。这招被刘云使得淋漓尽致,威力犹增。 王极惨哼色变,脏腑巨痛。瞬息间,已然中拳。随之大跃迅闪,足下未定,唯觉一股疾而猛的气流凉脊,一阵揪人的钻心痛楚随之侵遍全身。一口血刀自后刺进王极腹中,“贼厮,今日终于将你就地正法。”裴垂山话罢刀抽,血溅四方。 王极倒在血泊之中,须臾归西。 方才裴垂山那一刀,耗尽内劲,当下真气一泻,腿脚颤抖,立刀支撑不稳的身体。微声道:“多谢两位相助,不然在下已葬贼手之中。敢问阁下大名,以便他日造访拜恩。”“飞燕堡步无尘门下弟子——刘云。”“原来是步伯伯的弟子,果是英雄出少…….”“年”字还没吐出,身子一瘫,倒地不醒。步娇月初通医术,当下接脉探门,道:“云大哥,他余毒未解,方才竭尽劲力,以至昏迷。速回飞燕堡,让爹爹给他疗伤。”“事不宜迟,立即回去。”刘云背起裴垂山,与步娇月速回飞燕堡。 约莫行了许里脚程,两人已站在堡前门外。 步娇月犹豫不前,道:“云大哥,这次我又闯祸了,宿夜未归,还惹出甚多的事,爹爹会重罚我。”“娇月,是我约你出去散心的,如若怪罪下来,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眼下这位仁兄危在旦夕,先进去再说。”两人快步入堡。 步无尘大早不见爱女,四下询问寻找未果,大发雷霆,正巧刘云早上亦未按时练武,大感跷蹊,正自疑虑间,两人灰头土脸步入厅堂。步无尘立时迎上,一时忘却责怪,道:“娇月,你都去哪儿,咦?衣服怎么破了?”步娇月楞了一下,只好如实相告。听罢,步无尘大喝:“胡闹!”正欲责怪,刘云截口道:“这件事因我而起,师父要发就罚我吧。”步无尘轻叹一声“也罢,这次饶了你们,娇月,幸甚这次没事,若然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你已故的娘交代,以后你可不能如此任性了。” “师父,这位仁兄伤势不轻,身中断肠花的巨毒,性命堪虞。”步无尘定眼一看,疑道:“这位不是‘洛阳第一神捕’裴垂山吗?”“师父,认识?”刘云惊问道。步无尘捋须缓道:“其父与我颇有交情”话罢,右手已搭在他的左腕,替他寻息探脉,便道:“娇月虽然你给他服下‘还魂续阳丹’但他中毒非浅,内劲竭尽,只怕醒来亦是废人,今生再也舞不得刀抢剑戟。”步无尘话说于此,连连嗟叹,深知裴垂山一生志在除魔卫道,如今功力全废,就算醒来只会让他生不如死。一念至此,步无尘眉宇间蹙了蹙,露出无奈之色,道:“将他移入内房,我要运功为他疗伤。” 步无尘的内室。陈设十分简朴,一张白玉木桌居中,细细观察牙板,上刻有各种吉祥图案的浮雕。傍南是一张红木床,床栏两侧刻有:“静能思其过,醉能忘其忧。”的小楷字句。 刘云将裴垂山扶至床上,“你们先出去吧,我为他疗伤需时一个时辰。”听罢,两人踏出房门等候。 房内,步无尘凝劲于掌,将内力贯入裴垂山身中。一道真气猛然在裴垂山的奇经八脉里流走,步无尘极力控制真气,那道真气被他积聚在三阳五汇之处,循循逼出余毒。 又过大半时辰,步无尘不禁挥汗如雨,浸湿衣肤。忽然裴垂山双眼微开,口中低语:“这是哪儿?”步无尘道:“裴贤侄,你的伤刚好些,需多多休息。”“步伯伯,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伤重晕厥,是我愚徒背你回来的。”刘云与步娇月察觉内有动静,便踏入房内,见裴垂山醒来,刘云喜道:“足下,你终于醒来了。”裴垂山道:“小兄弟,你叫刘云是吗?救命大恩,裴垂山定当铭记于心…….”话未完,沉重地咳了两声。“裴大哥,你有伤在身,须好好休息。”裴垂山“嗯”了一声,继而望着步娇月,道:“昨夜,在下幸得姑娘一救,敢问芳名?”“裴贤侄,她是我爱女步娇月,平日顽皮任性,我拿她亦无办法。”“步伯伯,令嫒不仅长得如花似玉,更难得侠肝义胆犹胜男儿,若不是令嫒出手相救,裴某早已命丧黄泉。”步娇月听得一夸,面皮一阵燥热,赧颜道:“裴大哥,你太过奖了。” 四人互聊几句,各自散去。 转瞬半月风逝,裴垂山伤势好转,便出来透透气。他长吸了一口气,舒展舒展筋骨。略一抬眼,只见天朗如明,横云万里。顺手捻起一根树枝,代剑舞动。不出三招,方觉丹田空空如也,提不起半点真气,手脚也软弱不堪,步伐连连虚浮,裴垂山定枝撑地,眼前金星寥迸,视线晃摇。吁吁自语道:“想不到,我一生以维护正义为职,如今连几招像样的招式也使不出,遑论斩妖除魔。”他扶墙喟叹,不禁心丧如绝。刘云恰巧路过,近身问道:“裴大哥,看你神情恍惚,你没事吧?”忽听裴垂山凄然悲啸:“哈哈,天意弄人,天意弄人,什么劳什子‘洛阳第一神捕’,现下只是个废人。”裴垂山越啸越悲,越悲越戚,痛苦万状。“裴贤侄啊,你的伤虽无大碍,可是一身武功尽废,再也不得习武了”裴垂山闻声回望,步无尘已然悄立庭门。步无尘上前安慰他几句:“贤侄,此非人能改变,实乃天意,莫悲莫求。” 裴垂山难掩悲色,心生大恸:“爹,我无法继承你的遗愿,做一名惩恶扬善的捕快了。”想罢,泫然泣血,足下一跌,刘云赶忙扶上。正这时,裴垂山的手恰巧搭在刘云肩胛处,搭捏间,裴垂山默然暗惊:“他骨格清奇,天生一块习武好料子。如若勤加习武,他日必定一鸣惊人。”“裴大哥,你伤势刚好,要注意身体,别太难过,如今也无办法。”忽然裴垂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刘小弟,你天赋异禀,又有恩于我,裴某自知武功尽废,余生再不能一展雄刀灭群邪了,我决定与你结拜为兄弟,将这套‘裴家斩邪刀法’传授于你,你以后须继裴某的夙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可愿意?”刘云道:“承蒙裴大哥不弃,在下必当谨记。” 两人立时撮土为香,义结金兰。刘云跪地立誓道:“皇天为证,日月可鉴,今日刘云与裴垂山志同道合,从此结为异姓兄弟。”这时间,两人异口齐声:“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随后拜了几拜,起身。裴垂山道:“刘贤弟,从今以后,患难与共,誓死不悔。”刘云也豪言壮语一番,两人见时候尚早,便趁兴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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