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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天空愁云惨雾。环环拿着自己那个小包袱,抬头看着天,觉得奇怪的紧。前一日还是秋高气爽,可是这深秋的天,怎么同夏日一般说变便变?他,几日相处下来,环环依旧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只在心里暗暗的叫:他,就是他。还能叫什么?那个温暖的他,温柔的他,体贴的他。环环觉得这几日仿佛将自己十七年来该得的温暖全得了。想想以后的日子,对着他,该是花朵般的日子吧。环环想到这些,嘴角笑起来。 环环,你的东西呢?他看着她手里的小包袱,惊异的问。只有这些了。环环很低头羞怯的答。怎么就没有寻常小女孩家喜爱的小装饰,钗了、耳环了、镯子了、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呢?他又问。我,我没有。环环为自己的窘迫恼怒,真想叫他看着自己的时刻自己完美无缺,可,现在却什么也不是。 他一把攥住环环的手腕,使力一拉,将环环拉进怀里。悲切的道:环儿啊,这十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环环顿觉心里淌过一些暖洋洋的东西,可是想说明是什么,却无众表达。只是微微的闭着眼睛,斜靠在他的肩上,突然觉得,这世界变得如此的完全,若是能够一生这样,那该多好。 阿财抱着双臂站在大门的石狮旁,看着他抱紧了环环,抿着嘴,面无表情。直至环环走至他跟前,怯怯望着他道:爹,我走了啊。阿财心里突然一紧,钱玫瑰的影子像道亮光一样闪了一下,霎间又消逝。他一甩袖子,走进院子里,再不回头。 环环第一次敢抬头看着自己的爹,那背影依旧透着委琐跟卑劣,环环却看出几分可怜。他毕竟是我的爹啊。环环心里想。可是又问自己:那我为什么想要离开呢? 掌灯时分,客栈里一片昏暗。因着这天气,比往日看起来仿佛晚了好几个时辰。环环坐在那里看他忙上忙下,吩咐店内伙计抬行李,给她寻房间,自己又楼上楼下的看哪间房干净,衬得她住。环环十七年来从未被人这般呵护过,看他那样忙忙叨叨,心里酸楚的紧。 嗳……她抬头叫他。环儿,你要什么?他急切的走至她跟前。我不要什么,你歇歇好吗?我有好些事情要问你呢。环环终于能够直视着跟他讲话,可是脸却自顾红了。有些事情,我也需要告诉你知道。待我安顿好了。我要跟你好好说一说。他应道,转身又要走。环环忙伸手拉住他衣袖,突然觉得不妥,赶紧松了手,脸红得连成了一片云:咱只住一天,明天早上就要赶路了。你又何必这么办得这么周全,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虽然顶着个千金小姐的名份,十七年来却是个丫头的命。我清苦惯了,你这么照顾我,反倒叫我心里难过。 他转身悲切的看她,缓缓道:环儿,你究竟受过些什么苦啊?环环笑道:我从未觉着我受过什么苦哇,我有衣裳穿,有房子住,从未受过饥寒交迫之苦,虽然爹不爱搭理我,可是我自个儿这么过着,也挺快活的。至少还有奶娘陪着我长大。我还要谢谢你,给了奶娘那笔钱叫她还乡,她年纪大了,跟着我,也只是受累,早点回家,享儿孙福也是好的。 他在她身边坐下说:自己还活不周全,到有心思惦记着别人。环环淡淡笑道:她自我出生便在我身边抚养我,实是跟亲娘没有两样的。那个……你是不是认识我亲娘?我听人说她是窑姐?窑姐是什么? 他听得她这么问,身子一振。抬头向店外看,天气越发的阴暗起来,他心里突的生了几分寒意,要想究竟,却又无从可得。转头看环环,她大瞪着两只眼睛正一眼不眨的看定他。 唉,难道真是前世的冤孽?这孩子的两只眼睛,怎地跟月棠一般模样,不差丝毫呢? 环环,你听我说,你娘,她不是窑姐,她是这世上最干净最纯洁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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