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新园,不知道往哪里走,我慢悠悠地开着车,心里在想着老王现在什么地方,甚至把能知道他下落的人都回忆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突破口。
这时我包里的电话响了,由于我腾不出手来取放在驾驶台上的那个精致的小公文包,我只好让三苗把手机给我取出来。我问三苗是谁来的电话,你看着荧屏轻轻地念着:“向子……深,这是深字吧,咋取这怪名字?”我把电话接过来说:“你去问他父母吧,是琛,不是深。”她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笑。向子琛问我吃饭没有,想约我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再说说话。我知道他是为我们注册房地产公司的事而找我,由于我找不到老王,心情一直不太好,不想去。他在电话里说:“啥事儿比吃饭还重要?”我想想也是,再说现在根本没法找到老王,我只好开车与三苗一道去了。
来到了一家名叫“九头鸟”的餐馆,这是上个月刚开业的,里面就餐的人比较多。我正在人堆里找向子琛,只见他坐在里面的一餐桌边向我招手。我与三苗走了过去,他站起来笑笑地对我说:“怎么,开始配秘书了。”三苗不认识他,只是矜持地对他笑了笑。我坐下来苦笑地说:“天都的老总也算是一个老总吧,不配秘书走出去就打不起价钱,是不是?赶潮流呗,就这样不小心给配了一个。”他朝三苗瞅了一眼说:“是吗,不错,气质上乘。”三苗没搭话,只是抿着嘴笑。我说:“向社长,给你打一个哈哈就相信了?若都是你这辨别能力,天下的骗子也太好当了。”我对三苗看了一眼,继续对向子琛说:“我有资格配秘书?你也不想想,看我这穷酸相,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敢有这奢望?她是三苗,天城的员工,刚碰上她,便叫她一道来了。”我转过脸对三苗说:“是不是?”三苗不知道说什么好,笑了笑,像是事先配合好似地点点头。向子琛说:“天都真是美人窝,走出来的女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我有时进去了还真不想出来。”
在上菜的当中,我没话找话地问向子琛当了社长的感觉怎么样。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摇摇头说:“还能怎么样?就那么回事。”我说:“你们这些吃皇粮的人该知足了,可不,国家啥都替你们操心了,还有啥不满足的?不像我们,吃了上顿饭还得考虑下顿饭在哪儿。”他摆着手说:“现在做什么事都觉得没劲,”刚说出口,觉得三苗在场说话不太方便,把话题停了下来,又说了一句“没劲”。我说:“咋才有劲?”他嘿嘿笑说:“要像你这当老总的一样,赚了钱,才活得有滋有味。”我说:“哟,骂人还不带脏字,有水平。生意人其实跟叫花子差不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前人后都得打哈哈,啥时的腰都直不起来。”他说:“你看你看,现如今的世道真的变了,越是有钱的人就说自己越穷,你都是叫花子,那我这没钱的人该往哪里摆,嗯?”我说:“别看生意人在外人面前有几分神秘甚至几分崇高,其实屁都不是。”他眨巴着眼睛说:“照你那样说,我们这些人就是屁了?什么逻辑你?”三苗在一边听着抿着嘴偷偷地笑。他说:“其实,像你们这些人最单纯,只要把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管好,完全可以不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人图个啥,一辈子不就图个自由嘛。你没做过我们这种工作,我干了这么多年,总结有两点,想听不?”我说:“别绕圈子了,向你取经,当然想听。”他谦虚地说:“取经谈不上,共同探讨还差不多。”他伸出两个指头说:“一,利用自己与外界的私人关系干工作。二呢,利用工作的便利发展自己与外界的私人关系。就这两点,听起来有些……”正说着话,服务员把菜上齐了,向子琛问我喝什么酒。我不喝,他也就不勉强我,他给自己叫了一瓶啤酒,另外给三苗叫了一罐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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