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罪边缘  文 / 九十九道弯

我驾驶着乳白色的“捷达王”小轿车，与老王从吉利市出发，已经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跑了好几个小时。

我今天回老家是为我们天都酒店招聘员工来的，说实在话，我真没想到自天都酒店开业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酒店又要招聘员工了。

到了我们该与校长见面的时间了，我与老王拐进了一条胡同，朝小溪边走去，因为彭家湖中学在小溪上方的那座土包上。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三苗的家。这是一幢两层楼的砖房，不大，外型的结构与当地其它房子一样，很普通，尽管外墙贴满了白色的小瓷砖，但看起来不像是新房子，我估计至少已建五、六年的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三苗的父亲来了。他皮肤黝黑，全身都是灰尘，再加上又不修边幅，看样子比老王还显老。

随着三苗的进来，我与老王都怔住了，没想到三苗就是我们刚在镇上见到的那个与水兰在一起的姑娘。

第二天早上，我与老王特地在本地找了辆中巴车，载着这九名新员工返回吉利市。

天都里面的装修和设施相当豪华，别说在整个吉利城区独一无二，就连省城的那些五星级酒店也没有天都这样阔气。

一楼的这个大厅只是一个迎宾厅，不是很大，沿着楼梯上到二楼才是天都的主大厅。

我上到了二楼，向收银台那边走过去，想找黄小萍说几句话。

刚走几步，有人叫我，我停下来，拧过头，是一女孩子。我不认识她，我把食指放在自己鼻尖上，对她说：“你叫我？”她边点头，嘴里边不停“嗯嗯嗯”地应着。

我让王京坐了下来，亲自倒了两杯水，分别递在她们手里。过后我才知道思冰带王京来的目的，原来是想让我为王京在天都找一份临时工作。

由于要接待新来的员工，下班前我给老婆去了电话，跟她说晚饭又不能在家吃了。

天都的每个包厢都是套间，是由客厅、餐厅和娱乐厅三部分组成，三厅加起来足有一百来个平米。

开始用餐了，这些女孩子像是被雷声吓破胆似的，却迟迟不动筷子，我想，肯定是赵建设的那席话起了作用。

当我在天都忙完工作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此时我才驾着我那辆“蓝鸟”回家。

正说在兴头上，我的手机却不早不迟地响了。电话是方芬打来的，她要向我汇报天都当天的经营情况，因为这是天都每天晚上必须向我汇报的东西。

由于心里老想着云妍的那些话，我昨天晚上睡得很不塌实，好像天亮前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等睁开眼睛时，云妍和孩子早已经出门，我打开手机，

进了天都，刚走到收银台的旁边，听见方芬在与黄小萍说着话。方芬说：“你今天迟到了。”

我来到公关部，叫王丽跟我一起去一趟吉利大剧院，因为我们天都成立一周年的晚会是租用剧院的场地，我必须得找剧院的老板把一些具体的事宜落实下来，免得到时出现一些不应该有的麻烦。

我与剧院的老板通上了电话，他说他现在不在吉利市，去了省城，后天回吉利市后再与我联系。

与张文玉说完话，我独自来到医生办公室打听张文玉母亲的病情。

今天我又开车来了，由于病情得到了控制，张文玉的心情也就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见了我总是说那些感激我的话。

外科值夜班的医生正在值班室里看书，看见我们来了，急忙站起来。赵建设把背着的那人放在椅子上坐下来，简单地把情况向医生说了一遍。

此时天都的生意很好，除了KTV包厢里高朋满座外，最忙碌的还是美容美发部.

连着喝了几杯酒，我的话多了起来，我知道这样喝下去绝对会醉，趁没醉之前我想溜，

喝着喝着，刘建国又跑了一趟洗手间，他这回出去的时间比较长，将近二十分钟不见进包厢来。

向海把我送到家时不知道是几点钟了，云妍与孩子早已经休息。

出了门，由于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本想与向海找个地方去吃早餐，可他要回去照顾母亲，我只好把他送回了家。

水兰草草地吃了一点东西要走，说是去天都，老王想送她，可我在这里，他又不好开这个口，只好让水兰独自走了。

火车站的广场不大，停留在这里的车都是按时间来收费，一小时十元。我不知道要泊多长时间，先交了十元再说。

田玉霞走了，我的情绪一直稳定不下来。在办公室呆了近半个小时，美容美发部经理李珊敲门进来了。

由于今天是天都开业一周年的日子，我一大早便就从家里出来，开车往天都赶去。

因为日子特殊，不一会儿，天都另外的四名股东全来了，我今天给他们各自分了工，每人负责一块，我呢，是这次活动的总指挥，负责管理全面。

我风风火火地来到市政府，在肖副市长秘书的办公室与王丽碰上了头。

在包厢里的餐桌边坐下来，他们是按照职务的高低而坐的，官场上的规矩在酒桌上就能明显的看得出来。

我来到医院，隔着玻璃看见医生正在给躺在观察室病*的方芬输液，向子琛就守在她的身边。

虽然情绪在波峰浪谷里起起伏伏，可我的理智却没有彻底的丧失，我想到了很多，握在手里的，不一定就是真正拥有的东西。

不到八点钟，吉利大剧院里已经坐满了人，绝大多数是从外面来看热闹的观众。

我与肖副市长分别完成了晚会的开场白以后，天都成立一周年的庆典晚会准时在晚上八点钟开始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到了天都，此时正赶上员工们出操，由于晚会的巨大成功，我也就想借员工们出操的机会把大家表扬一番。

过了几分钟，田玉霞来了。我问她今天早上迟到是什么原因。她愣愣地望着我和王丽，说：“不是你叫我去打扫剧院的卫生吗？……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话了：“方芬，你去剧院打扫卫生怎么不带别人，而偏偏却带上田玉霞？”

我极力控制情绪，轻轻地对她说：“方芬，我，我我……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啦。”我的话音刚落，她的眼泪便唰地流了下来。

我今天中午在酒桌上没有应酬，这对我来说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忙完工作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离开办公室去了天都食堂，也就与员工们一起吃午饭。

她朝两边望了望，说：“彭总，你应该多笑，别整天总是严肃的样子，让人见了就怕。”我问：“就这意见？”她点点头。我说：“怕什么，我能吃人？”她把嘴一噘：“差不多。”

吃完饭我在收银台找黄小萍，向她询问关于天都员工给田玉霞献爱心的事。

进到美容美发部，三苗又要主动给我洗脚并给我的身体做做保健，反正我也闲着，再加上近来与方芬有了那份情感，心情也就比较好，经她这样提议，我没有推辞，也就答应了。

说笑中，我们把话题聊到了我们的老家彭家湖，她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若去的话把她顺路带上，她说她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杨三被公安局带走后，方芬要我去医院看看受伤的眼睛，我觉得没什么，也就没去。可到了晚上，我感觉有点疼，尽管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从天城出来，我开车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她不闹腾了，伏在桌子上却咽咽地哭了起来。她一哭我的心就更乱，我说：“谁欺负你啦？”她把埋着的头摆了两下。

我变了，无论时间怎么晚，我现在变得真不想回我的这个家，越来越觉得家是束缚我情感的一座城堡，一旦进了这个笼子，我感觉外面精彩的世界与我就毫无相干了。

洗完澡我仅只穿着一条裤衩出来，走进卧室，云妍还在*看书。我发现他动了我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因为在洗澡前我将手机摆放的位置特地做了记号，荧屏本来是朝下的，可现在面子却是朝上了。

我把信封拆开，原来是一封辞职报告，从中得知王丽今天要离开我们天城，独自去广州了。

自王丽走后，我的情绪一直不怎么好，但再怎么不好，可工作还得照常运作。王丽走了，公关部经理的位子就成了空缺，我不得不对各部门的管理人员进行了变动。

我来到一专柜前，柜台里的手机五花八门，漂亮的手机特别多。我不知道该挑选哪种款式，就像漂亮的姑娘多了，让我在花中选花，真是难为了我。

闲聊了几句后，我问她现在要去哪里，她说回天城。我也正准备去天城，也就叫她上了我停靠在马路边的小车。

我与客人说着话，张文玉来了，我问她客人在门前停放车辆时，为什么不事先给他们说清楚。张文玉对客人看了看，说：“门前没有停放一辆车呀，凡是想在门前停放的车辆，都被我指定去了火车站广场。”

下午两点半钟，各部门的正副经理一起来到了我的办公室。为了天都今后的发展我想让他们来献计献策，为此，大家都谈了自己的看法。

公关部负责为员工找房子，我就得为楼顶上进*子改造的事开始跑腿了，除了我，找任何人都不合适。

老王走后，我在过道上碰见了三苗。她问我是不是要员工自己在外面租房子来住。我肯定地回答了她。

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从来不看，别说那上面有口水，甚至鼻涕和浓痰的东西都糊在了上面。我说：“这有什么好看的，是垃圾。”立刻催三苗快走。

我认真查看了里面的设施，里面除了两张床以外，还有电视柜和床头柜，这几件家具虽说是简陋了点，可一旦家具多了，我还担心这房子装不下。

电话通了，她简单地把营业情况向我作了一个交代，过后问我还有什么事没有。

我还想问个究竟，云妍却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看她这样累，我不再忍心把她吵醒，伸手把灯关了。关灯的声响特别清脆。

从公安局出来后，我开车去了市歌舞团，这是我早想好了的事，为我们天都以后在大厅里表演节目去找演员。

我说：“咋啦？”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说：“这场子主要是以唱歌为主，你看天都有几个会唱歌？数来数去，包括你也超不出几个……还要我担任导演，你就不怕砸天都的锅？真是病重乱投医。”

里面的光线很幽暗，我只得低一脚高一脚地探着步子走。刚找个地方坐下来，有人用手在背后蒙上了我的眼睛，我转过身来，是位女性，但看不清对方是谁。

对于大厅里的那个小舞台，由于我当时一时找不到演员，本是计划在完成楼上的装修后再张罗这事的，可无意中找到了王京，也就意味演员的事有了着落。

我把这些客人带进我的办公室，调皮的思冰一*就坐在我的老板椅上，笑呵呵地说：“我今天就是老板。”说完双脚离地，身子随着椅子转了一圈。

上次去彭家湖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天，在此时此刻，我那渐渐淡忘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起来。

听完这几名歌手的演唱，我当即拍板要他们成为天都的歌手。他们听后高兴得跳起来，接下来对我除了说谢谢，别的话却不会说了，只是格格格地望着我笑。

送走思冰一行人后，我独自在办公室想肖副市长把方芬叫走那事。姓肖的绝对不是偶然，我不是傻瓜，猜想准是他早已经盘算好了的事。

我在天都吃了午饭后想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躺在沙发上可总也睡不着，真想过去找三苗说说话，走到美容美发部的门口我却打住了。

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市教育局。我看看时间，现在刚好是下午上班时间，我还想与他说点什么，他与我急匆匆地告别后，走了进去。

在天都忙完了这一阵后，我决定应该去田玉霞家了。本可以把员工们捐给她的爱心款直接交给她，我想了想，觉得把这钱交在她母亲手里更妥当。

但我没对她透出热情劲，用冷漠的表情来遮掩心里的那点欣慰。我说：“你干嘛呢，站在路中间车撞不坏你？”他撇了一下嘴说：“谁敢？我现在是交警，正执行任务，在‘拦鸟’。”

车子出了城区，没跑多远就是山路了。尽管弯道很多，但路面还比较平坦。与三苗呆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车在路上跑，那些山呀岭的像是在我的心里跟着在飘。

没达到那种目的，嘴里像是吃进了一根鸡毛，装在肚子里很不舒服。可三苗提出来到河边去玩，我心里再怎么堵着也得答应她。

我看见她嫩白的双腿，总觉得有一根羽毛在我心里轻轻地拂着，有种说不出来的痒。

田玉霞的家在深山里面，我开着车在去她家的路上，觉得沿途的山比彭屋湖的山还要大。

走了约二十多分钟到了矿场。

这是一家私人的铁矿场，矿井的设备十分简陋，由于该矿井上午出了事，已经被查封了。出了事的现场很安静，附近还能听见鸟的叫声。

离开抢救室，我们在监护室找到了田玉霞的母亲和她那刚动完手术的弟弟，只见田玉霞的弟弟静静地躺在病*，全身几乎都缠着绷带，还没有苏醒。

老王家是在新园小区，是他去年买的一套房子。我开车来到了新园，三苗坐在车里等我，我独自上了楼。

出了新园，不知道往哪里走，我慢悠悠地开着车，心里在想着老王现在什么地方，甚至把能知道他下落的人都回忆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