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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网游小说 > 暗黑世界 > 第十四章 智慧与梦想(一) 
第十四章 智慧与梦想(一)    文 / 冰♂魂

圣域指的是玛尔奥的库佛盆地,它的四周是绵延挺拔的帕沃尔山。玛尔奥便是河西堤斯隔海相望的大陆,面积较西堤斯大,大约和所多玛沙漠相当。库佛盆地是大陆上最为富饶的土地,大陆上的最大河流普瑞夫河贯穿其中。盆地空气较为湿润,降水量充足,是玛尔奥原居民库佛人的定居地。库佛人身材高大,生性好斗,是天生的战士。据说当初诺蒂特和马库非为了征服他们委实下足了功夫,但尽管这样,库佛人的臣服仍然是个未解之谜。正是强壮的库佛人为诺蒂特建造了旷古绝伦的神殿,并且自愿迁出库佛盆地,分散到玛尔奥的周边地区。有部分库佛人还迁到了玛尔巴和凯纳斯等怪物肆虐的地方,而号称“神圣之军”的圣域军队多半也是有库佛人组成。战神本身就是库佛人,甚至有传言说诺蒂特也是——虽然这能更好地解释库佛人的臣服,但传言终归是传言,无非是未加证实的猜测罢了。
安迪自然不知道那如火如荼的战事,上岸后的他仍忐忑着如何救科洛斯于水火。他明白巴赫和战神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但终究应该如何去面对圣主仍然是个重大的问题。安迪忽然想起了伊曼努尔关于使命的话,当下暗自苦笑:原本自己还声称使命与自己无关,眼下这个怪物就落到了自己肩上,他此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辱使命。想到这里,安迪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安迪步入库佛盆地时的感觉竟是那么的熟悉。那种潮湿还有浓重的雾气和科洛斯很像。玛尔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味,那是漫山遍野的狄俄尼索斯花的原因。那花香有种醺酒的味道,弥漫在雾气中让人心旌不定——正是这一点造成了科洛斯和圣域的最大不同:科洛斯让人入睡,而圣域则让人沉醉。据说库佛人梦魇时可以杀人,这也便是狄俄尼索斯花的原因。
尤瑞恩先将安迪押入天牢,然后速速向圣主请示。诺蒂特已然收到了阿瓦垄的书信,当下命令尤瑞恩率军前去支援。尤瑞恩担心父亲心切,于是打算马上出发。在西堤斯时他便知晓了事态的变化,一路上他忧心忡忡,此时那份焦虑更加明显。
“不用太过担心,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诺蒂特笑着安慰尤瑞恩。
尤瑞恩正欲退下时,忽然想起了安迪的事,于是问道:
“那个安迪您打算怎么办?”
“让他先在天牢呆着吧。”诺蒂特随意地说完后转身离去。尤瑞恩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便去布置军队,准备出发。将去之时,他命人转告牢头好好照看安迪。他真心希望安迪不要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在尤瑞恩眼里,安迪是个很值得交但是却无法交往的朋友,于是他们只能做敌人。
牢头按照尤瑞恩的指示对安迪很是宽容,吃食也不算简陋,可安迪并未因此而心安。五天的时间过去了,安迪开始有些心烦气躁。安迪并不害怕孤独,他习惯了在寂静中冥思,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使命感让他有些急功近利。
目的如重负,压得人们无法喘息,可人们却总也不能轻易将它丢掉——没有目的的人会变成连自己也无法想象的怪物。
这一天有个人来拜访了安迪。那人是个瘦骨嶙峋的老者,炯炯有神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显得神采奕奕。老人身着朴素,笑眯眯的向安迪问道:
“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安迪仔细的端详着老人,没有说话。从牢头对他恭敬的态度安迪猜测这个老人决不是简单人物。
“有点闷,对不对?”老人继续说道。
“你该不会是来和我闲聊的吧?”安迪冷冷得说道。
“我当然是来和你闲聊的。”老人哈哈大笑,“你对我太过敌视了,我对还没长成的小蛇没什么兴趣。”
“难道只有这样的虚伪才能开始我们的对话吗?看来你的年龄并未教会你诚实的勇气。”安迪嘲讽道。
老人愣了愣,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大概还要再冷静几天。”
老人说完后转身欲走。
“科洛斯的数十万性命危在旦夕,你却在这里大言不惭和我说笑吗?”安迪愠怒道。
“科洛斯么?那不关你的事。”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对待老人应该有礼貌。我过一阵子还会再来,希望那时你已经冷静下来了。”
安迪一下子呆住了,眼睁睁的望着老人向外走去。
老人到门口时忽然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又走了回来。
“年纪大了,记性也就不大好,竟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老人自嘲般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
“有人托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是谁要给我?那镜子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你到底是谁?我什么时候能见诺蒂特?”
“噢你竟然敢直呼圣主的名讳不过我老了,一时间回答不了你那么多的问题。再加上你惹恼了我,我什么问题也不会回答你。”老人说着把镜子递到了安迪跟前。
安迪看了看那面镜子,又看了看老人,无奈的苦笑着。可他正欲从老人手中接过镜子时,竟然发现那镜子依然不见了。安迪呆住了:老人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法竟让他毫无察觉?
老人失望的叹了口气,没再理睬发呆的安迪,径自缓缓离去。
一种从未有过的悲观开始影响安迪。监牢的每寸空气中都渗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一向自信满满的安迪被这意料之外的彷徨弄得不知所措,他开始相信自己的生命将会在这监牢里结束。这种感觉并非绝望,而是一种比绝望更让人无法承受的东西——在这种状况下,绝望甚至不失为一件可望不可及的美事。安迪无法理清自己的头绪,往事凌乱的在意识中出现,让他更加烦躁不安。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痛苦,并一度认为痛苦是他思想的源泉。现在的他却不得不赋予痛苦新的解释,这东西的致命之处不在于如何噬咬人的灵魂,而在于无法从这种噬咬中挣脱出来。并非因痛苦而思考,而是因思考而痛苦。在这种状态下,混乱的安迪无法看清这困扰他的罪魁祸首:希望——当然,即便他看到了,也根本于事无补。
安迪试过逃脱,但是没有用。这里毕竟是圣域的天牢,诺蒂特可以放心地把他困在这里是有理由的。
安迪最终把希望寄托在那老人身上。他知道那老人还会再来,并且,也许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他任何人来。可那老人究竟是谁?他问过牢头,可并未得到答案。他时常会担心科洛斯的事,想知道事情究竟怎么样了。一想到这些事,安迪总有种深深的负罪感。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老人没有再次出现——安迪并未因此而焦躁,他开始相信老人的话:科洛斯已经与己无关。这不失为一件好事,安迪因此而冷静了下来。逝去的时间证明了自己使命的失败,而失败是不值得挂在心头的事。在时间过去大约半年之后,安迪开始对整个事情起疑。老人没有来并不算奇怪,他奇怪的是战神和尤瑞恩竟然也没有来——尤其是战神。他深知那个受伤的人若然得知自己未死,定然会再次探访,因为在他的心中始终有个西蒙德的阴影。安迪终于忍不住向牢头询问战神的事。
“战神在打仗呢。他老是在打仗。”
“打仗?”安迪一脸疑惑,“是和科洛斯吗?”
“当然在打仗,这个监牢里的犯人都被送去充军了。科洛斯?是那个和平之城吗?我听些外地人提起过那个美丽的城邦。原来战神是在和科洛斯战斗啊,我还一直都不知道。我是个库佛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玛尔奥,外面的事情知道得不多。”老头自我解嘲的笑着,“看来那个科洛斯真得很强大,我听说战神打得十分辛苦。”
安迪更加疑惑了。科洛斯当然不可能支撑这么长的时间。莫非这是战神做出的假象?他是在为自己拖延时间吗?这当然不大可能。圣主不是傻瓜,阿瓦垄也绝不敢这么任意妄为。一定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安迪想起了伊曼努尔,猜测这意外定然与那野心家有关。这时,卡玛拉忽然在安迪脑海里闪现,安迪不由得心头一颤: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竟然从未想及自己的妻子。
安迪的这种想法是颇带些自责色彩的,而这种自责在某种意义上说天经地义。他开始怀疑自己并不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家族。诚然,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把两个家族从那诅咒中解脱出来,可这对他来说也许并非最重要的。诺蒂特在他心目中决不只是家族仇人的形象。也许,他们家族只是西蒙德的一颗棋子,用来为他寻找真理。安迪不想承认自己无视家族的存亡,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责任感,可他思考时偏偏会把自己的家族抛诸脑后,甚至忘记了那病危的妻子。不知不觉中,那条伦理的鞭子斜刺而出,打在了安迪的脸上。
安迪一时间迷茫了。他不知道西蒙德究竟是伟大还是残忍,自己是幸运还是可悲。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爱着卡玛拉,并且,再严重一点说,这样的自己究竟能否如一般人那样真正的去爱某个人。
那老人终于又一次出现了。此时的安迪已经在狱中呆了接近一年。老人音容笑貌依旧,可安迪却俨然变了一个人——老人看上去对这种改变十分满意。他笑眯眯的说:
“看样子你已经冷静下来了。”
“你是诺莫斯么?”安迪语出惊人。
老人颇为惊讶,然后会心的笑了起来。
“出于对老人的尊敬。你应该尊称我‘您’,你要改掉这不礼貌的习惯。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认为我就是诺莫斯呢?”
“我只是觉得大家坦诚一些会更容易交谈。”
“没错,我就是那个诺莫斯——你能知道我是我的荣幸。”
“很难想象智慧之神能客套到让我恶心。对这样的你,我想不出任何尊敬的理由,所以你也不用去介意我如何称呼——不过,一直以来,我倒是很想见见你,想见识下作为智慧之神的你。”
诺莫斯命人把牢门打开,取来几壶酒和两个藤木酒杯,待一切安顿好后,他命人将牢门锁上,又支开了大小狱卒,在安迪面前席地而坐。
“你真是个倔强的孩子这酒是好酒,咱们自斟自饮好了你说想要见我,为什么?”
“我想问你个问题。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什么问题?”诺莫斯笑着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会作为智慧之神回答你的。”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饮用时间之泉。你是智慧之神,可智慧之神为什么要做这么愚昧的事?”
“愚昧?怎么说?”
“时间作为逝去而存在,世界也是如此。像你们这样的人有作为什么而存在呢?”
“全都是一种逝去吗?那未来与希望放在哪里?”
“世界就是‘未来与希望’的逝去。它们虽不作为逝去而存在,却因逝去而存在。并且,人虽作为逝去,却并非为逝去而活,而是为未来与希望而活。”
“很有意思的说法。”诺莫斯饮了口酒,“只是有些人太一厢情愿了。我为什么要饮下时间之泉?我想你更应该去问问为什么人人都梦想长生不老。人们为什么而活?这个问题很难把握,真的是为未来与希望吗?相对这些未知的危险来说,人们也许更希望为一种永恒而活。‘变’多少会让人恐惧——所以我们要给人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永恒的秩序化。可能会有些死气沉沉,但是绝对安全。”
“你们是救世主吗?”安迪嗤之以鼻。
“不,你不要误会。救世主不是我们,而是你。这一点一定要先弄清楚。”
“什么意思?”
“我们不过是满足人们的愿望而已。不过人类是个善变的种族,又是个盲目的种族,他们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让我们很是为难。他们若只是要永恒的秩序倒还简单些,问题在于他们还有种挑战未知的欲望——仅仅是欲望而已,却缺乏实施的勇气。这种欲望是件麻烦事,由于缺乏勇气,他们会像小女人一样发牢骚。我们的角色是统治者,自然不会理会他们的这种抱怨。这种时候作为救世主的你就应该出现,你作为他们勇气的使者去帮他们实现欲望,并为人们所歌颂——当然,我是说要是成功的话。”
“这大概是我听到的最为可笑的事。”安迪嘲讽道,“没有什么比拿整个人类做挡箭牌更为愚蠢的了。”
“也许并不比人类本身更愚蠢吧。”诺莫斯会心的笑着,“我在其中满足统治欲,而你成为英雄。但这并不重要。你会那么希望成为英雄吗?我便那么珍视统治欲吗?我想答案都是否定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是历史的牺牲者——牺牲的那么无辜。人们时而渴望安逸,时而感到厌烦,可他们既没有能力获得安逸,又不能解决厌烦,所以我和你这样的人才会出场。我们为人心所驱使,又为人心所抛弃——可这些都是表面现象。我和你是同一类人,都是早生了几百年的可怜人。对我们来说人类算不了什么——我们是为智慧而存在的。一个十分现实的事实是至少现在他们仍然膜拜我,而嘲讽你,可我们全不会放在心上——在你我的心里已然把人类抛弃了。
“也许你会觉得他们可怜。当然,所有愚昧的东西都是可怜的。可是他们自得其乐,你却一直在痛苦中挣扎。究竟谁更可怜一些?是啊,你是关心人类的。我差点忘记了你就是为了那个科洛斯来这里送死的”
“科洛斯怎么样了?”安迪打断了诺莫斯的话。
诺莫斯吃了一惊,继而放声大笑。
“人们总有些宿命的东西逃脱不开。比如你为了科洛斯,而我为了玛尔奥”
“科洛斯究竟怎么样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科洛斯仍然如以前一般屹立,只是城虽在,和平却已经不那么地道了。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
“究竟出了什么事?”
“现在的科洛斯与你无关,它不需要你,你也帮不上忙。它只能自生自灭。”
安迪沉思了一会,然后举起一杯酒。
“为智慧干杯!”
诺莫斯含笑将酒饮尽。
“你的话让我更加迷惑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饮下时间之泉难道只是想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吗?”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我从辅佐诺蒂特那天起就嘱托丹尔斯为我挖好了墓穴,然后便耐心的等待着给我送葬的人。当然,我之所以饮下那泉水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个原因也许更为根本,只是比较私人(我想你能理解):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虽知智慧无涯,却忍不住想要多获取一些,无论什么时候的我都不会改变这种贪婪的心态。我没有任何懈怠的借口。也许是心理上面的原因,在我心里真正的目标不是真理或者智慧,而是两个让我一直觉得无法企及的人。西蒙德就是其中一个。当然,也许这全只是表面的原因”
“这是什么意思?”
“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存在。你们是西蒙德的试验品——也许这名字不怎么好听。像对他来说,我是有些愚昧的,可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愚昧,我才会如此地坚持。西蒙德比我更会正视死亡,这是我无法做到的。有一件十分明了的事实是:如我这般仅凭单纯的思想便想去获悉真理多少是件愚昧的事。可谁能阻止我的思想呢?我甚至为了继续在这魔障中徜徉而饮下了时间之泉,这种行为可看作是对死亡的一种逃避。对于西蒙德,我更乐意称其为狡猾,我不明白是什么促成了他的转变。他原本同我一样迷恋这思想的魔障,并因这份诱惑饮下了时间之泉。”
诺莫斯长长的吁了口气,欲要斟酒时发现哪壶酒已然被自己喝光,不禁叹息了一声。安迪见状连忙将另一壶开封,恭敬的为智慧之神斟满。诺莫斯感激的笑了一下。
“看来你对我态度已经变了。”
“您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请原谅我刚才的唐突。”
“我们是同样的人,有必要互相体谅。”诺莫斯笑道,“你猜测一下当初西蒙德从玛尔奥火山得到了什么?”
“我听水女神说那是至关世界存亡的真理。”
“真理么?大概也能这么说吧,毕竟这个概念太含糊了。不如我换了问法:你认为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在这个作为逝去而存在的世界上。”
“自然是未来与希望,就是因为它们我从未对这个世界失望过。”
“未来与希望——每次提及这两个词我都禁不住周身颤抖,唯愿能有一种更完美的方式将其表达出来。可我找不到。我是那么轻易的将他们说出口以至于我应该因这份轻易而受到惩罚。我不喜欢诗人,可面对这两个概念时我更愿意像个诗人般痛哭流涕,俯身跪拜。但是我的主观不会改变现实的残酷。你说未来与希望是因逝去而存在,可我更喜欢另一种说法:逝去是作为未来与希望而存在的,只要我们无法否认未来与希望,就无法逃避死亡。所以我即便饮下了时间之泉,却仍旧是个注定死亡的人。”
“但您却逃避了它。”
“没错,我一直都在逃避。而这种逃避的方式与其说是拥有不老之身,倒不如说是我对这个世界的秩序化。这一切都是因为思想的魔障。当你从痛苦中咀嚼出快乐时,便会堕落为无可救药的痛苦信仰者——我就这样堕入那魔障之中的。所有我们这一类人都有这样的通病:一边抱怨着思想是痛苦之源,一边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西蒙德本也不例外。若不是那次意外,它应该和现在的我一样。那一次我差点就成功了。我原本降伏了那只凤凰,可那只凤凰对我说我将用死亡去换取那即将得到的东西。当时我犹豫了,我隐约猜到了它将要告诉我什么。我不相信那东西能让我实现真正的救赎。于是,我故意让它灼伤了我的手笔。从某种程度上说,西蒙德是我的一个手段,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并且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我说过,相比他我是愚昧的。他甚至毫不犹豫的从那只凤凰那获悉了一切,并且又十分坦诚地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这正是他的狡猾之处。我想他让代替我感受死亡,可那时死亡对它已经算不了什么;相反,我不但感受了那死亡的气息,还承担起了一份原本不属于我的责任(我是那么迫不及待的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让我在那魔障中越陷越深。可话说回来,这也不失为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我们在其中各取所得。”
“究竟是什么?那只凤凰究竟守护着什么?”安迪急切地问道。
“大体上和你想的差不多。他带回来的是进化的能力。在他看来,进化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他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那么这个神的名字必然叫做‘进化’,而世界只是神的排泄物。——虽然这么说,可也许并不是这么简单。因为这一点我和你都能想得到,西蒙德也许只把死亡的阴影转交给了我,却把最宝贵的东西自己留下了。”
“他的说法有些悲观,”安迪叹息道,“那个叫西蒙德的必然是个悲观的人。”
“悲观么?哪个睁着眼睛的人能坚强到不悲观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西蒙德大概太过于迷恋死亡。”
诺莫斯吃了一惊,他望着安迪的目光有些异样。
“他是个使命感较重的人,所以他一向不看重自己的生命。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毫无理由的去死。照他的说法,在尽到自己的义务之前,他是不会死去的。”
“什么义务?”
“你们两个家族就是他的义务。他的责任就是把你们创造出来,然后便毫无顾忌的死去——可事与愿违,在创造出斯内克和弗莱恩后他发现那魔障避无可避。在伊麦斯山上,西蒙德勤勤恳恳的做着他一直以来作为厌烦的事——说教。他教授自己所知的一切,同时也看到自己身上另一个无法摆脱的痼疾--孤独,因着这份孤独,他甚至想把两个弟子一起拉进他的魔障中。终于他意识到了这一切的可鄙,于是写信向我求助。我如他所愿,借诺蒂特之手结束了他的生命。可是你愚蠢的祖先竟然在恰克拉的树干上记录下了发生的一切,这差点让西蒙德的整个计划落空。在我的力谏之下,西蒙德终于没有处死他们,可你们却一直承受着他的诅咒。”
安迪沉思了一会。
“西蒙德真的死了吗?”
“他是生是死和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是的,你们是他的试验品,但换一个角度看,你们却也是宇宙的宠儿,西蒙德不过是被选中照顾你们的人而已。你们终将要强于他,甚至于强于任何人。就算他还活着,也许也只是一个如我这般沉溺于魔障的中的人而已——当然,他比我强。不过,话说回来,我和他一直都在等待着你们,等待你们把我们解救出来——在你们拥有那份解救的能力之前,即便他还活着,你也不应该见他。他的智慧强于我,但也许仅仅是强于我而已。他与我终将是被定格的人,可你们不同,你们无可限量。”
“诺蒂特知道我们的事吗?就是您所说的这些。”
“他当然不会知道。不过,他应该不会知道,就算是知道,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诺蒂特虽然强大,但那强大只与性格相关,和理性没什么关系——真是有些意思,其实我也不怎么知道。不过,我在诺蒂特的庇护下能顺利的逃避死亡的感觉。当然,我逃避死亡的同时也等待你们给我彻底的救赎。进化与死亡息息相关,在你们还没能力实现我的死亡之前,是无法实现真正的进化的。”
“在逃避死亡的同时也迷恋着它,我猜测那定然是时间之泉带来的悲观。”
“我是个矛盾的人。如果现在你杀了我,我会因得到救赎而高兴;同样,若是诺蒂特心血来潮杀掉了你,我会因获得更大的安全感而高兴。这也许更应该叫做乐观。天道有常,我们都是靠气味寻找真理的狗。真理不会因任何事情而改变——如果那真的是真理的话。没有人能左右绝对的事,时间之泉在真理面前一文不值。”
诺莫斯发现两壶酒都已经喝光,不禁叹了口气。
“酒带得少了,”他无奈的笑着,“也许是我的酒量长了。”
“玛尔奥的空气中有醺酒的味道,我想这里的居民应该都比较喜欢喝酒。”
“那是伟大的狄俄尼索斯花的香味。我因此而挚爱这片大陆,它能带给我激情。倒是,我对那个死气沉沉的科洛斯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却为了它甘愿送命。”
“我不会像您一样钟情于某个大陆,对科洛斯也是一样。”
“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无情些。”
诺莫斯笑着站起身来,似乎想要离去。安迪见状连忙提醒他说:
“您上次不是要交给我一面镜子吗?”
诺莫斯眯着眼睛看了安迪一会,然后恍然大悟一般眼睛一亮,说:
“你是说那个东西,我差点就忘了。不过,我虽受人之托,却不能现在就把它交给你。就算以后真的要交给你了,也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方式。”
“是西蒙德让你给我的吗?”
“当然是西蒙德。不过却没让我把它交给你。他只说让我把它交给那个给我救赎的人——也许并不是你,也许你明天就会被绞死,谁知道呢。”
牢头已经把门打开,诺莫斯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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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23 发表 | 本章责编:莫语绢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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