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刘雪林,心情很复杂,觉得很对不起张平,尤其是孩子,孩子多可怜啊,这么小就享受不到一点母爱了,每每想到这里,她就不住地流泪。然而这样摆脱了张平无休止的打打骂骂,她又觉得这是一种解脱。她天天就处于这种矛盾的心情,经过一段时间后,就慢慢地适应了离婚后的生活,不再去想以前的事了。
刘雪林每天努力工作,下班也尽量找些事做,做做清洁,洗洗衣服,修剪花枝什么的,以让自己忘却内心的创伤,然而,张平毕竟和自己夫妻一场,走过了近十年,一起生活了近十年,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还有他们的孩子,她也难以割舍,这些总会不自觉地出现在她的脑际。但她也能努力克制自己,工作上没有出过一点差错。
有一次,马市长带着刘雪林以考察为名外出旅行。在开旅馆时,刘雪林怎么也没想到,马市长为他们开了一间双人间。就在那个晚上,马市长睡到半夜,就悄悄地钻进了刘雪林的被窝。
事后,马市长搂着刘雪林光滑的肌肤,安慰她说:“不必伤心,你已经离了婚,你就可以无所顾忌。我堂堂一个市长,难道还没有你的福享?”
刘雪林默不作声,眼泪就扑嗒扑嗒地往下流。她不知道这是伤心呢,还是高兴,身边躺着的是沧源市市长,有马市长的关照,还怕自己的将来没有好日子过?然而她想她怎么对得起洪迪,她这样做是不是背叛了洪迪呢?她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次事后,刘雪林就催促洪迪尽快办理结婚手续,准备完婚,可是洪迪却对她若即若离,总是找各种借口搪塞。刘雪林有时也很坦然,既然已成事实,洪迪也不会把他偌大一个公司背跑吧。每天晚上,刘雪林依然要问洪迪什么时候办手续,洪迪也一味地迁就着刘雪林,给她以安慰,有时又带她出去游玩,刘雪林也感到心情愉快。他们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关系,没想到一拖就是几个月。
一天,刘雪林下班回来,煮好了饭,炒了几个菜,就等待着洪迪回来。可是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打他的手机也打不通,他的手机关机了。她就召来小赵送她去公司。
公司里只有一些人在忙碌着,这些人见了她,都跟她打着招呼:“刘秘书好!”刘雪林向他们点点头。
她走上办公大楼。这是一幢豪华气派的现代化办公大楼,乳白色的地板砖,透出光亮来,可以照见人影。墙壁也是乳白色。走在办公楼里,就可感觉到里面亮堂堂的。
刘雪林来到洪迪的办公室门口,刚抬起手来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她不由得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又听不甚明白。她掏出自己的钥匙,轻轻地打开门,办公室哪有洪迪。刘雪林又走到办公室里间的门口,就听到了洪迪的声音:“小美人,你满意了吧!”
又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洪先生,哪里有满意的时候,你老了,不中用了。”
“我不老,我还行的,不信试试看。”
刘雪林悄悄地推开门,从门缝里看去,一下子惊呆了,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是在做梦,再仔细一看,洪迪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两个人都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女人还浪笑着,摆动着妖精一样的身子。
刘雪林掩好了门,坐在洪迪的办公桌前,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叫嚷着:“洪先生,你出来!”她气得脸色铁青。
洪迪正和那女子玩得欢,没想到刘雪林这时会闯进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她已有几个月没来过了。他俩慌忙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洪迪忙赔个笑脸,说:“雪林,你看,这,这……”
“这什么,你叫那个小妖精也出来。”
那个女子瑟瑟缩缩地走出来,低着头,挨着步子向门口走去。
刘雪林说:“站住,把头抬起来。”
那个女子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头去,说:“洪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刘雪林抢着说:“你过来。”
那女子不敢过来。
刘雪林说:“身为女人,我同情你,不过以后跟人上床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可靠,有没有危机。你走吧。”
那女子顺着墙边退了出去。
洪迪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赔着笑脸,又说:“雪林,这只是玩玩而已!你别当真!”
刘雪林站起来,说了一句:“回去吃饭。”就走了出去。
洪迪也跟着走在后面。
刘雪林仍然坐小赵的车回去了,洪迪也很快回来了。
刘雪林端上菜,拿出两瓶酒,一瓶放在洪迪的面前,自己提了一瓶,起开盖,刘雪林就像喝白开水一样,猛喝了起来。
洪迪一看,忙走过来夺下刘雪林手中的酒瓶,说:“雪林,你这是……你……”
刘雪林又拿起那一瓶酒,指着洪迪说:“坐呀,吃饭呀,我们一起喝酒。”刘雪林坐下来,吃了几筷子菜,又指着洪迪说:“吃吧,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这个酒瓶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说着,把酒瓶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洪迪也坐下来,看着刘雪林,拿着筷子的手也在颤抖着。
刘雪林说:“不做亏心事,半夜鬼敲门。我现在明白了,你总是拒绝和我办理结婚手续,原来你自始至终都只是想玩我,我之所以走到今天,甚至抛弃了原来的家,没想到我只是你手中的一个玩偶。”最后这一句刘雪林几乎是吼出来的。刘雪林起开手中的酒瓶,又猛喝起来,两眼怒视着洪迪。
洪迪伸开双手,看着刘雪林喝着酒,无可奈何的样子。
刘雪林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就把酒瓶丢在地下,只听得屋里一声爆炸,那个酒瓶炸开了花,玻璃碎片散了一地。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门,向外走去。
洪迪跟在她身后。
刘雪林走几步,“哇”的地声吐出许多秽物来,洪迪走过来扶住她,说:“雪林!”
刘雪林冲着洪迪吼了一声:“滚!”又往外走去。
她走出大门,一阵凉风吹来,她感到清醒了一些,就拿出手机给马市长打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马市长开车过来。洪迪看着刘雪林上了马市长的车,摆摆头,掉转身也回去了。
马市长问:“刘雪林,你喝酒了,你喝了很多?”
“是,很多。”刘雪林打了一个酒饱嗝。
“去哪?”
马市长找了一家旅馆,把刘雪林安顿在旅馆里歇着,自己留下来陪她。
马市长看着睡得正香的刘雪林,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激动。这是刘雪林第一次打电话求助于他,他却不知刘雪林因何事而喝了那么多的酒。刘雪林那张脸红得像朵鲜花,看看也是舒服的。
刘雪林睡到深夜,就醒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马市长正坐在身边看着她。她问:“马市长,这是哪?”
“在一家旅馆,我看你醉得不轻啊,给你吃了几粒解酒药。”
刘雪林感到脸还很烫,心脏也跳得厉害。她看到马市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马市长,你看我美不美?”
“美,你真的是太美了!”
“你身边一个大美人,难道你不心动?”
“你酒喝多了,我怕你出事,所以一直守着你,但我绝不乘人之危的。”
“你不愧是堂堂的一市之长,但我现在醒了,你想做什么,你就来吧!”刘雪林说着,脱去了上衣,解开了乳罩。
马市长看着刘雪林,惊呆了,刘雪林就像天上的一朵白云,看得马市长飘飘然。他走过去,就把刘雪林压在身下……
第二天下班后,刘雪林回到洪迪的家,默默地做着她该做的事。傍晚时分,洪迪回来了。刘雪林端上菜,就坐在桌前,等洪迪坐定后,就开始倒酒,吃菜,她也不说一句话。
洪迪吃了一会儿,说:“雪林,雪林,那事你也别当真,我只不过那是逢场作戏!”他看到刘雪林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刘雪林终于开口说话了:“那你跟我也是在逢场作戏了,那么我们之间就到此结束吧!”刘雪林说完,喝干了瓶中的酒,然后就走出门去。
洪迪喊了一声:“雪林!”
刘雪林站住了,回过着来,说:“什么事?你还要糟蹋我呀,这几个月我也陪了你这一段日子,就算是我为你还债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洪迪打电话叫小赵开车一直跟着刘雪林,以防不测,并交待他这一晚的工作补助两百。
刘雪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任夜风吹着她的头发,任夜露滋润她的思绪,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感到内心麻木,理不出个头绪来,就那么一直走着,走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
走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时,三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挡住了刘雪林的去路,其中一个长毛卷发的小青年说:“小姐,寂寞了,是不是专门出来找大哥玩的?”说着,就在刘雪林的脸上揪了一把,刘雪林一动也不动。另一个短头发的小青年说:“这娘们还挺漂亮的,今天我们的运气还真好!”三个小伙子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了刘雪林。
刘雪林这才仿佛感觉到她面临危险了,遇到流氓了,她大叫起来:“来人啦!救命啦!”
后面的小赵见势不妙,急忙把车开过去,对着其中一个小青年就撞上去,把他撞出十几步远,又倒车开过来,朝着其他两个小青年撞去,三个小青年见状,拔腿就跑。
小赵下车拉着惊恐万状的刘雪林,看她上衣已经给撕破了,就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刘雪林披上,把她拉上车。小赵开车就把刘雪林送回去。
刘雪林大呼小叫:“不要开回去,不要开回去。你就随便开就行了,我想散散心。”
小赵只好又把车开上路。刘雪林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光着上身的小赵,说:“谢谢你,小赵,要不是你及时赶过来,我看我就完了。”
“你以后晚上不要随便出来,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最容易让那些流氓给盯上的。”
“你说我漂亮吗?我衣服都被那几个流氓撕破了,我还漂亮吗?”
小赵转过脸看了一眼刘雪林,只见她丢开了外衣,她的衣服被流氓撕扯得不成样子了,她那俊俏的脸上流着泪水,更显得妩媚动人,她的皮肤白得耀眼。小赵急忙伸出一只手,帮她又把那件衣服披上。
这一夜,小赵开车,转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附近的郊区也转了几圈,中途还加了一次油。凌晨五时,刘雪林就靠在小赵的肩上睡着了。天亮的时候,小赵才把车开回去,同时叫醒了刘雪林。刘雪林回去换了衣服,把小赵的衣服还给他,然后叫小赵开车送她去上班。
白天,她求马市长给她找一个住处,马市长就问:“你不是住在洪迪那儿,住得好好的吗?你们不是准备着结婚了吗?”
刘雪林说:“我想在市政府上班,你随便给我找一个住处,也好方便上班呀!”
“你们总不会是在斗气吧!”
“哪有的事,只是我想一个人住清静一些。”
“那好吧。”
马市长就在办公楼后面给她腾出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
刘雪林下班后,就吩咐小赵把她的东西全部搬过来,她自己就开始打扫房间,布置房间。
到了晚上,她独自一个人住在这个房间里。房间虽小,但她也感到一点欣慰,她又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的空间,她不再寄人篱下,过那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日子。她躺在床上,就开始回味这一段时间里她的所有经历,也回味着她和张平所走过的十余年的婚姻生活,然而今天,她所经营的家,她所奋斗的一切,都将过眼云烟。她感到世事多变,世事难料,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几个月前,一年前,甚至更长时间前,那是很难预料的。而今的她,家没有了,来市里给她希望给她帮助的洪迪也渐渐远离了她,她又想这人心难测啊,洪迪以前所说的那些花言巧语,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觉得这人一旦虚伪起来,那是非常可怕的。
时隔半年,沧源市政界掀起了轩然大波,沧源市的经济出现了大的漏洞,还惊动了中央,后来,中纪委,省纪委直接下派了几个部门进驻沧源市调查全市的经济情况,随即马市长被双规。这一查就让老百姓,让刘雪林感到无比震惊,堂堂马市长是沧源市最大的经济蛀虫,与之相关的数十人都受到了牵连,受到了经济和法律双重制裁,洪迪也没有逃脱干系。凡马市长提拔的干部逐一清查。
刘雪林也不知道与自己有没有关系,但调查来调查去,刘雪林一直处于局外人而无牵连。
刘雪林在调查工作结束时,就辞了职,只身搬出了市政府。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极其危险的人物,这些人居然把她置于危险的边缘,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内心感到是多么的悲哀,对这些人又是多么痛恨。于是,她感到以前所挣的,所用的,几乎都是不干净的,甚至是肮脏无比的。可自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而一点也不知晓,自己居然被一个洪迪,一个马市长哄得那么开心,以至于毁了她的那个家,尽管家也没有带给她多少温暖,但那有维系着她的爱——他们的孩子张成。她觉得人世无常,而自己在经历了这一年半载来,她感到自己简直是一个十足的大傻子。
刘雪林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了一趟自己的娘家,把自己的那些衣服也寄放在娘家,把自己在这一年多来积攒下的四万五千元钱也交由母亲保管。在娘家住了几天后,她特地去看了看张成。张成在一年多来也变得沉默寡言,但也懂事了许多,她看了看孩子最近的一些试卷和作业本,基本上都在九十五分以上,她对孩子的学习十分满意。然而她却感到内心一阵阵的痛,她多么地想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然而她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前面的路是坡是坎,自己对前途都没有一点底儿。她也看了看张平,张平离婚过后,情绪一直比较低落,几乎变了一个人,不打牌不喝酒了,他一心在家里饲养一些小动物。刘雪林看到这一切,她也说不清内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刘雪林在娘家住了两个礼拜后,就打算南下广州,在那里的小芳将给她找一份工作,只要她人一到,即可上班。刘雪林临走时,她的六十多岁的父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车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接受陌生人的帮助。她的大哥专程到车站送她。
在广州的小芳和刘雪林是同一村子的姑娘,已经二十一岁,她已经在广州呆过几年了,她已经积攒下近十万元的积蓄。她听到刘雪林的消息后,就极力动员刘雪林去广州去发展。刘雪林想离开沧源市那个伤心地,不远万里到广州去也可减少一点内心的伤痛。
然而小芳在广州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有等到刘雪林,她打了几次电话回来,家里说早已出门了。刘雪林的父母听到自己女儿一个多月都还没到达广州,担心女儿在路上出事,刘雪林的母亲便一病不起,刘雪林的大哥庚即向县公安部门报了案。张平听说刘雪林出门一个多月也没有到达广州,他立即意识到了刘雪林途中走掉了,出事了,他于是借了几千元钱沿途南下去找刘雪林,凡所经城市到处张贴寻人启事,凡能想到的办法都想绝了。找了一个多月,结果一无所获。
这期间,刘雪林的父母,她的大哥,小弟,还有张平倾其所有,也没有找到刘雪林的下落。黄小莉和方小梅也多方联系,也不知道刘雪林身在何处,刘雪林的父母整日以泪洗面,整天哭诉着自己女儿命苦,三十几岁了还遭此劫难。
有一天,一个女孩自称是李娟,她来打听刘雪林的消息。当她从刘雪林的父母的哭诉中知道情况后极为震惊,她没想到和她一起的姐妹如今遭遇厄运,连她的一点音信也不知道。李娟也动用了她的所有关系,四处打听。
一年后,终于有了一点眉目,市公安部门解救了一批被拐女孩,其中有一个叫刘雪林的,被公安人员亲自护送到家。
刘雪林的父母看见失踪一年多的女儿终于回家了,喜极而泣。可刘雪林已经变得不成人样了,原本清秀漂亮的脸变得失去了光泽,老气横秋,一头漂亮的头发也只有稀疏的几根了。刘雪林的父母禁不住抱起女儿失声痛哭起来。她一回到家就倒在床上睡了几天几夜,每天母亲把饭菜给她端到床前。她吃了又睡。
李娟得到消息,也从北京赶来了,她坐在刘雪林的床前,手抚摸着刘雪林原本那张漂亮的脸庞,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滴下来。刘雪林那双呆滞的眼睛一直盯着李娟,一眨也不眨。这一夜,李娟就陪刘雪林睡在一床。在李娟的陪伴下,刘雪林渐渐要说话了,两姐妹又是无话不谈了。刘雪林给李娟讲了在沧源市的遭遇,也讲了这一年多来的遭遇。在这一年多以来,她几乎过着的不是人的日子,被人关在黑屋子里,天天晚上遭到非人的折磨,然后又被带到一个不知是什么地方,被迫接客。她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恶梦一般,现在才醒来。她也试着中途逃跑了几次,可手上什么也没有,寸步难行,又被人抓回去了。刘雪林和李娟相互拥抱着,说一阵话,又痛哭一阵。李娟说了许多安慰她的话,刘雪林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李娟也讲了她这一年多里艰苦创业的故事,特别讲了她在北京做销售的一些故事,听得刘雪林羡慕不已。刘雪林说,早知是这样的结局,就该和李娟一同出去打拼,也不会遭遇到这么多厄运。李娟说,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出去,还为时不晚。
李娟在刘雪林娘家住了三天,说服了刘雪林的父母,她带着刘雪林一起到北京去。
刘雪林踏上了北京的土地,张开了双臂,仿佛她看见了她人生的曙光,正在冉冉地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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