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杀生的人失踪了

我让小娴原地呆着，然后找了一根粗粗的桔树棍，一个人朝附近一个树林走去。这是一个很大的马尾松林，我知道这里不是热带地区，至多也就是温带地区。在这样的林子里要想找到山野果一般是不大可能的，我的目标当然是能猎到小动物，比如山鸡一类最好。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猎食大型动物，因为那样不仅危险，也太血腥了，何况又没有火。生食动物中只有禽鸟一类恐怕还差不多，要不能逮到鱼更好，可是周围放眼看去，连水塘的影子都见不到啊。

走着走着，感到林子里气温越来越高，汗水顺着额往下流，流进了眼里。用手一擦，腌得眼好疼。抬头看却不见太阳，太阳哪里去了呢，天地间好像一个混沌的大蒸笼。正走着，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片空地，绿茵茵的草地上有几十只白色的动物在悠闲地吃草，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羊。我悄悄靠近它们，它们也看到我了，但毫无半点惊慌。我看准一只躺着的老羊，心想，把它杀了至少够我们吃十天了。

我小心翼翼走到它身边，本来以为它会逃走，奇怪的是它不仅没有逃走，反而将脑袋伸过来，满眼期待地看着我。我终于明白了，它是在要我把它杀了。我忽然犹豫了，手中的棍子掉在地上。老羊低头看一眼棍子，又抬起头来看着我，它的眼神是乞求的，悲伤和无助的。我呆中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傻瓜还不下手。我回头一看，是小娴。我问她来干什么。她反问我说：我不来你能完成任务么。

任务，什么任务？我问道。小娴冷笑一声，从地上拿起棍子朝老羊比划了一下。老羊轻轻叫了一声，似乎在呼唤她快点下手。小娴把棍子举起，我一把夺过来：不准你杀它，你没看它有多么虚弱么，真可怜。

小娴说：你脑子有病啊，它这时非常痛苦难道你看不出来。它们跟人可不一样，人生病可以治疗，治疗无效时可以有许多种方式自杀。可它们不行，它们生病了就只能硬扛着，扛不了就只能等死。它现在就是最痛苦的时刻，恨不得马上死去，所以它要求你杀了它，只有这样它才能得到解脱。同时，它的肉又救了我们，这难道不是两全齐美的事么……唉，只可惜你是一个懦夫，你闪开，看我的。说着，她举起手中的木棍朝老羊的脖子上用力砍下去……只见一道血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凄厉的号叫，这声音一直透过人的五脏六腑，小娴吓得把棍一扔，拔腿就跑。我也顾不上许多了，重新拿起棍又给它补了一下。老羊终于咽气了，再回头看小娴，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我只得丢下死羊去找小娴。可是一直走了很远也没找到她，我的心里的种异样的感觉，是不祥的预感。我开始把老羊的种种异样跟小娴的离奇失踪联系在一起，越想越不对劲。无奈之下，我扛起死羊往回走，现在我只能回到原地等待小娴的归来。

我在我们当初落地的地方苦等了整整一天一夜，也没有小娴的任何消息。但总算有了吃的，羊肉还是很新鲜的，虽然平生第一次吃生肉，却觉得无比鲜美。记得以前在家烧羊肉，得花上一个多小时才能熟。可现在吃生肉也并没有感到困难，倒有几分吃海鲜生蚝的味道。看来，没有任何污染状态下的生肉也是很好的美味呢。

只是小娴的失踪对我的打击太大，使我无所适从，心慌意乱。在我的心里，小娴肯定遇到什么麻烦了，凶多吉少。还有，就是我完全迷途了，不知道往哪里去。以前我所到过的地方，所见到的一切都不见了，因为我根本不能确定我现在的方位。偌大的星球，一个地方，一个区域，简直等于大海中的一滴水。我上哪儿去找到我的那些朋友呢。阿苗，美子，还有小娴，还有小娴妈以及所有我在这个时空所认识的人们。

但我还得往前走，不管它是什么地方，我不能死守在这里。我在心中默念：小娴啊小娴，不是我心狠，我已经尽力了，要是再这样等下去，我也会死的。你要是有灵感就告诉我，你要是能活下来，相信我们一定会见面的，再见了……

这样默念一番之后，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我又开始上路了，背着我的战利品，一大块羊肉。

究竟走了几天，我也不清楚了，反正日夜兼程，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这天傍晚，终于看到远处出现一了一座城池的轮廓，我当时兴奋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脚步也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