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智平叛军（7）

姜金祥的马儿一步一步的踩着血红色的踢印，踏在青草之上，在两列士兵当中，走这一段它生命当中最后的路程，当到了耶律玉妃的囚车边之时，姜金祥脸上笑了，他举起枪，一枪过去，竟然把关着耶律玉妃的囚笼给刺的纷散。耶律玉妃拥有了自由，在那一刻，当他的枪递出之后，他的身体再也不动了，而他的脸上依然保存着他人生中最后的一个微笑。

耶律玉妃没有哭出声，她走了下来，他依然坐在马背上，直视着那散落的囚车，耶律玉妃是一位二十刚刚的出头的姑娘，此时虽然一脸的苍桑，可依然无法掩饰她身上的美，她她走到马边，轻抚了那一身血渍的马儿毛，染了一手的血红，她把脸靠在了姜金祥的脚上，他虽然再也无法看到了，可她相信他还能够感觉到。她依在了他的身上，血从姜金祥的脚上向下淌，耶律玉妃乌黑的头发开始变红，雪白的脸蛋开始变的模糊。

终于马儿也倒了下去，耶律玉妃静静地走上前，抱住了姜金祥的头在怀内，轻抚着马儿的毛。草原上的风起了，刮的特别厉害，风沙漫天飞扬，遮盖了一切的悲伤。

寇准看着草原上的飞起了，他笑了。身后的张卫明也笑了。

“大人真的让下官佩服，不动一兵一卒，就结决了姜金祥的命运，刚刚杨元帅的传令官前来汇报，杨元帅已带领所部大军及新回降的三万七千大军回了邓州！”

“你们可以回去了！我有一些私事尚未处理！”寇准似有所思的回答，他此时的脸上虽然在微笑，却也有一种矛盾的痛苦。

“大人，恕下官冒昧，大人为何不把姜金祥那三千大军一起俘降回大宋？”张卫明本欲走，却又有些茫然。

“如果那三千大军也归了宋，耶律宏一定会找大宋兴师问罪，那时，必会挑起两国的战争。姜金祥自己种下的孽就让他自己来偿吧！让耶律宏杀了那三千大军，也出口气，心里也顺畅，要不然无处发泄闷气的人，一定非常凶残。杀了姜金祥，他会得意的告诉大臣，那就是造反的下场，如果没有杀，那么他会说那是宋国向他大宋挑衅。”寇准语言平淡的回答。依然看着草原上的远方。他在等待，等待着要到来的人，还有一个姜荣尧，这里三面都驻有辽军和宋军，他只有从这一个方向偷偷的潜逃。

“下官永远都跟随大人！”张卫明一听，心中释然，对寇准更加折服，跪倒在了他的脚边。信誓坦坦。

寇准笑了，“张大哥，跟着我可以不断的升官？”寇准回过头望了望他，张卫明跪在地上无可置否的脸红了。“不过你并不知道，功高盖主之后，就是人头落地的时候，有些功劳是不可以来领的。张大哥我一直都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我已至一品，功劳少不了你们的！帮我弄一些上等的皮货，现在有了家，也要回去孝敬一下夫人！”寇准扶起了他。望着张卫明远去的背影，他笑了，因为他知道张卫明是赵匡义派来监视他的人，就像是普陀名剑来监视寒山居仕的一样。不过他也需要这些手脚灵变的人，因为一个真正运筹帷幄的人，一般只定知谋，很少出面行动，故也需一些这样的人来帮忙打打边鼓，完成他所定下的计谋。就像是棋子和下棋的人一样，没有下棋的人，棋子不会走，有了下棋的人却没有棋子，棋也无法下。所以他们是互相依靠的两种人。

寇准继续欣赏着草原上的景色，空旷的草原一望无垠，在蓝蓝的天空之下，显的何其的宽广。寇准轻叹了一口气，要把人的心能够漫游到这宽广的草原之外，确实需要一份勇气。已到了三月，枯黄的草渣之下，又开始有跳出新芽，新的生命，新的未来。

“你还是不肯放过他！”一阵苍老的男音从寇准的身后传来。

“那倒未必！看这天多广呀！”寇准舒了口气，伸了伸手，拥抱着整个篮天。脸上一阵陶醉。接着回过头，却看到一个一身黑衣斗蓬遮着面的人。“前辈，你也有兴致来这草原之上欣赏景色呀！”寇准一阵大喜，上前便跪：“准儿多谢前辈当年的救命之恩！”此人正是当年曹彬的贴身保镖，也是救寇准于姜荣尧手中并让他与桦子相遇之人。

“你应该叫我师姐！”那粗重的声音没有任何表情，他正是赵国义的六弟子肖玉平。

“对，师姐，请受准儿一拜！”寇准说着便跪了下去。

“你不用谢，我当年救你，只是想替师父找一位能够辅助大宋王朝的后继人，你的所作所为，已足够抵消我当年的救命之恩。我对你无恩，我今天是来取你性命的！”肖玉平那粗重的男音，没有一点感情。如这寒风一样沧冷。

“师姐，有什么误会？”寇准急了。

“接招吧，如果你不尽力，没有人会为你裹SHI。”肖玉平说着踩动魅灵轻功。两手变爪，真抓向寇准的天灵盖。出手之重，且也毒辣。寇准大惊，然他同样修练“魅灵轻功”，两人对敌，在脚上却没有任何便宜可讨。对彼此的快捷招式，也是一目了然。

寇准从地上一个跃起，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要他乖乖地在那里受死，那他可做不到，这个是师姐，功夫厉害之处可想而知，而她的招式当中没有一丝感情存在，都是致命的攻击。。

肖玉平的手指修长，张开成爪，溢出凌厉的寒气。那爪上贯注了深厚的内功，着肉即破，着石即碎。爪的攻击范围之广，而速度之快，拳和掌都极容易她抓伤。寇准也只以爪迎爪。

只见两爪漫天飞舞，身形飞来飘去，转瞬间，两人已搏了数百招，定晴一看，寇准的手上血痕累累，长袖变成了短袖，原本整齐的长衫现在也变的破乱不堪。而肖玉平身上却依然干净而整齐。两人所使招式相同，要看谁的变招更加快，谁的招式更加娴熟，

逍遥派的武功以飘逸见长,两人犹如两条游在水中的矫龙,缠着你来我往,时而激起水纹荡荡.两人由爪变掌,又由掌变拳,最后又变回掌.寇准几次险些落败,这一掌,他催动全身的内力,也好与之相抗.猛烈的推出,可却发现肖玉平的手掌之上无任何内力.掌出，肖玉平便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飘飞了出去。寇准这一掌出了全身之力，她却没有用内力。这分明就是自杀。寇准一个飞跃，飘飞抱住了她的身体。

“师姐，为什么会是这样！”寇准把他抱在了怀内，轻轻的放落在了地上。

“准儿，谢谢你！”奇怪的事情，刚刚粗重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娇嫩的女音，且是少女之声。“师姐当看练功走火入魔，才会由女音变成男音，变得面目可憎，早就厌倦了这个世界，可是却总放不下他。准儿，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她的声音已变的细若文蝇，呼吸急促。似是用尽了全身之力。

“师姐，你说！”寇准今天杀了他的救命恩人，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心中一阵难过。

“准儿，你能不能让他亲手把我葬了，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愿望，我不求在生之时他能够好好待我，只求他能够送我入土为安！”他凄楚的说着。

“师姐，你说他是谁，不论是谁，我都会完成你的遗愿！”寇准说话间泪已流了出来，如果没有她，那么，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自己与老头的师徒之缘，没有这一生的武功和这开朗的性格。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现在的荣华富贵和一切成就。她对他是恩同再造，可是她却被他亲手打死。

“你的舅舅，姜荣尧！”她一字一顿的说着。

寇准一听，心中大惊，不知道师姐与舅舅之间是什么关系。“师姐，我一定会让他亲手送你归去的！”寇准此时也是一脸凄容。他不明白，但这是她最后的愿望，所以他必须尽力完成。其实她这样做，只是想寇准能够原谅姜荣尧，其不知道姜荣尧也是他的岳父，他早就原谅了他。不过现在寇准却不想原谅他了，因为他使自己的恩人葬身于自己的手中，这是一种悲，一种孽，所以，这同样是他的作为所造成。他不值得原谅。

“准儿，也许你不是明白。因为他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爱人，他这一生唯一的爱人却是你娘！”她凄楚的一笑。接着，寇准便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开始在下沉。寇准明白，她归去了。

寇准抱起肖玉平，站在万里长空之下的草原上，孤寂的等待，寇准没有再落泪，因为师姐并不悲，好只想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寇准想成全她。也许两人永远都在一起，又何必分在天下还是地下呢？

寇准望着远方，渐渐得，他看到一个狼狈的人影从那天边的草原之上跑来，他手中提着长枪，身形颓搪，走着走着，一个跌倒，从高处翻滚了下来。他爬起身，继续前进。慢慢得近了，寇准已隐隐看到，他正是姜荣尧，此时姜荣尧也看到他就是寇准。他停住了脚步，他转了方向，想从追兵和寇准之间选择第三条路。寇准依然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选择自己的人方向。姜荣尧跑了几步，他扭头看到寇准依然站在那里，他停了步，又转身继续向寇准走来，

近了，他看到寇准怀里抱着一个修身的SHI体，他急跑了上前，“寇准，你杀了美慧！”他怒吼着质问他，“呼”的一声，举起了长枪。

“美舅是我的妻子，我没有你这么狠心，能够做下这抛妻弃女投贼卖国的行为！”寇准的话冷的如这草原上四处回荡的寒风，“肖玉平是你什么人？”突然寇的话变的严肃起来他把起了看着怀内SHI体的眼睛。直视着他。

“肖玉平？”姜荣尧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似是也不知道肖玉平是谁，一时也茫然。“我不知道，我并没有杀你爹，只是我们金陵不能够因一个人，而断送千成将士的生命，我和苗玉柱杀了落页，也算是为他报了仇！他也该冥目了！”姜荣尧此时看到他怀中之人不是美慧，舒了一口气。

寇准抱着肖玉平，走了过去，“如果你不认得此人，我就杀了你！”寇准的话突然变得的冷酷无情，一个能够为他牺牲的女人，竟然在他的脑子里没有半点记忆，这种人该死。姜荣尧一听，忙上前掀开肖玉平的遮在脸上的斗蓬，寇准借着他的掀，也看到一个明艳的夫人，只是她的左脸上有一条很长的伤疤。姜荣尧端祥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一脸迷茫的望着寇准。寇准心里更火，咬着牙，愣着他的眼睛里似是冒着火焰。“抱住她，如果你想不起她，你就陪她一起埋葬在这里！”

姜荣尧接过了SHI体，抱着肖玉平，坐在了地上，他又掀了一下那斗蓬，这个女人生的很美，只是太瘦，瓜子脸，清秀的柳叶眉，圆圆的眼睛。三十几岁，看上去非常有气质，但却一时想不起，他到底在什么时候遇到过他。看到了那脸上的伤疤，再拿起手中的枪，看了看枪锋，他双眼突然冒出喜悦起来。“她不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小萍吗？”他忙站起身，看着寇准，“我想到了，她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小萍，有三十几年没有见了，这脸上的那道疤是当时他拿着我的这杆枪不小时弄伤的，后来大了，我听说被人侮辱了，就跳河自杀了！小萍怎么会在这里？”他好奇地问着寇准。

寇准听到这里，心里更是一阵难过，没有想到师姐的命这么苦，她一直都守在姜荣尧的身边，可这个姜荣尧看到了她，却不记得她，看到这里，也不知道她该是高兴还是伤心。“你亲手把她葬了，你就可以走了！”寇准冷酷的说着，他不想让姜荣尧知道更多。因为他不配，即使知道了又能够怎么样！她人已去了。她只是他童年的一个玩伴，在他的心上，她根本就没有份量，多的是自嘲，多的是叹息。这是单相思的悲哀。

姜荣尧为了活命，便开始用他的长枪在这草原之上掘土。寇准躺在了草地之上，看着蓝蓝的天空。心里思潮翻滚，旁边的这个人是他的舅舅，又是他的杀父仇人，还是他的岳父，这是不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他心里自嘲着，美慧是他的妻子，不知道美慧此时看到现在在的姜荣尧会有什么样的想法。相信多是爱怜。其实姜荣尧又何尝不是自己的亲人。他心里太矛盾了。

躺在草坪上看天空，确实是一种非常舒畅的感觉，阔野的草坪，高而深遂的天空，心静非常的平静，心中的万千思绪也终都平抚。如果人心也能够有这天空一样宽广，那么这个世界真的就太平了。

姜荣尧带着满腹疑问，劣拙的埋葬了这位曾经有过和他一起玩耍的同伴。“我把她埋了，我可以走了？”

“当然！”寇准躺在草地上，依然看着天空，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看那坟墓，因为他看不看并不重要，关键是姜荣尧看不看，肖玉平才在乎。

“不要违难美慧，还有你二表哥，这些错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他乞求着。

“你放心，美慧是我的妻子，我很疼她，二表哥现在是庶民，我已帮他卖了地，这一生也可安亨富贵。舅娘也会一直孝敬到老！希望你自己能够一路反思反思，你这一生到底做了些什么？”寇准不想看他。躺在草地上嚼着草茎。

姜荣尧脸红了，他没有说声“谢谢”，因为美慧是他的妻子，所以他要走了。

“站住！”寇准突然站起身，看向他。

“你想反悔！”姜荣尧紧紧的提起枪，神情紧张的圆瞪着他，一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不是！”寇准看着他笑了，接着从身上掏出三锭黄金，“这是我临走时美慧给我带上的，你这一路也辛苦，也许留着有用，另外这里有一块通行令牌，是曹彬所有，你辽宋均不容，即使你能够走出这块草地，也走不出你身上的罪恶。拿着它，边关守将无人盘问！”

姜荣尧有些不敢相信的接了过来。“替我好好照顾他们！“姜荣尧满脸愧欠之色。

突然，寇准的脸上笑了，笑的无比神秘。他看着姜荣尧，直视着他的眼睛，“姜荣尧，我劝你最好去投西夏！”那种微笑是嘴角笑出，又是从眼内笑出。似是完全出去于真心。

姜荣尧一时不解，看着他那微笑，感受着草原上的冷风吹，心里打了个颤。他收起了东西。继续他天涯逃亡。

寇准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天际的尽头，他长叹了一声，他这一声为了一个情字，尽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

半年后的寇府花园之内，寇准正爬在高大的梨树上摘梨子，桦子提着篮子，美慧挺着肚子，在梨树下面拣梨子。望着，望着，寇准在梨树下，一手紧紧的抓着一根梨枝，脚小心翼翼的踩在另外一根梨枝上，一步一颤的小心着试探着向前走。那梨枝太细，突然，沉下去，寇准便挂在了树上，茂盛的梨叶遮住了光线。站正下面的两人都为他一阵惊呼。寇准暗呼倒霉，紧紧的抓住梨枝，爬了上去，刚好，在手边有一个梨，这可是他今天的第一个收获。随手摘了，在衣服上搪了搪，便一口咬了下去。

“脏不脏，拿下来洗了再吃！”桦子看他又在树枝上站稳，这才放了心。

寇准得意的在上面笑着，“嘿嘿，要不吃，又不准用功夫，什么时候才能尝到嘴！两个夫人接着，慢慢品尝！”寇准说着把那啃过的梨扔了下来。

“吃过的谁吃，笨那样子，不用功夫，就什么也做不成，还说要退隐江湖。下来吧！在上面摔着可不是好玩！”美慧轻轻一抄，敏捷的抓到了梨子，扔在了地上。

得到了赦令，寇准可高兴了，一个轻飘，从梨树上钻开枝叶飞了出来，桦子看着他那欣喜的样子，也笑了。寇准落到桦子的身边，搂着她的腰，两脚一移，又搂到了美慧的腰，“我们到树上边摘边吃！”接着便踩动“魅灵轻功”飞到梨树之上。树上的梨子，就尽在两女手指之旁。

“准儿，小心些，别闪了孩子！”美慧一阵惊呼。

“有孩子的爹在这里！绝对不会让我儿子掉下去！”

刚没有摘几个梨子，却看到家丁匆匆匆忙忙跑来，“老爷，宫里来人，要请老爷请宫！”

寇准放落了两人，有些吃惊，不知道大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准儿，你不是向圣上告假五年，不问国事，不用上朝，在家亨乐吗？”桦子也有些吃惊。

寇准猛然醒悟，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但又转眼看到美慧，和她那挺的肚子，脸上又一片悲凄。

“皇上，不知宣臣进宫有何事？”

“哈哈，皇弟，今日大理国来使，为朕敬献了不少的礼物，其中有一件，最使朕高兴！”赵匡义一脸兴奋。

“大理名马？”寇准好奇了起来。

“寇大人不要这里装模作样了，皇上和我都不是外人，姜荣尧走之前，你对他说了什么？”曹彬好奇地看着他。他有些迫不及等想知道这中间的谜。

“我劝他去投奔西夏！”寇准一脸坦诚。

“高！真的是高！”曹彬崇拜的笑了起来，大加赞扬，“姜荣尧此人心中善变，喜猜疑人，你让他投西夏，他反而不敢去，因为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所以就投了大理，唉！亏他在朝为官多年，大理小国，为保安定，一直胆小怕事，怎么敢容忍我大宋朝的叛臣？”

“不错，皇弟果真聪明，姜荣尧是南方人，这些年一直都想去南方安居，朕怕他心有图谋，一直没有恩准，西夏的天气自不比南方的大理气候宜人！”赵匡义笑的更加开心。

“皇兄，臣还是不明白？大理国到底送了什么样的礼物，而让皇兄如此开心！”寇准故作迷茫。

“来人，把大理国的上等贡品给寇大人，皇弟家中还有贤妻，朕就把此礼赏赐给皇弟！”

寇准接过一个四方盒子，打开一看，脸上并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不过还是作了一个惊呼，“姜荣尧的人头！”其实他心里早就知道今天进宫所为何事了！

“哈哈！”

“哈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