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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忙乎了一个通宵,老农夫段进忠还是把村上选举的事惦记在心上的。他能到会,并不是他那一票有多大个分量,却是社长看得起他,还在漆黑的夜晚专程走一趟通知他。换在30年前,你段家算个球,地主分子,不挨斗还算你走运。 田老板回城了。张英满足地回到了镇上。只剩下段进忠一人,独守空房,还少了一件东西,一个漂亮的时髦手机,推拉型的,黑色的,还能摄像和听歌。不过,在段老头手里,他用了几天,只是零星地接打了几个电话,其它功能不会尝试,也不想去研究,是聋子的耳朵——做摆设。他晚上放在床台上,张英摸了又看,看了又试着摄像,一看就知道,女人有些喜欢。所以早上张英离开时,段进忠便说:“现在我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的,就把这个手机送给你,做个纪念,等会开完了,我再去选一个,到时告诉你新号码。便于联系。”女人走得很开心。 几天工夫,段进忠一心扑在车上,与群众断绝了音信,一个爆炸式的新闻让他听懵了。县人大代表才当几个月的村长何海,因合伙盗窃井队的重要器物,涉案金额高达几十万,性质恶劣,被县上罢免了人大代表职务,遭到刑事拘留,听说还要判十年以上的重刑。村长职务空缺了,县上和镇上都很重视。开发区还有很多工作等待处理,没有村长(又叫村主任)不行。段进忠为何海惋惜不已。 说来,何海还是段进忠的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何海从未承认过。不过他们二人关系不错,何海大概是怕影响了他的仕途。一个地主分子的后代,传出去多叫人笑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从一个初中毕业生当队长算起,也有20年的奋斗历程了,不容易。村里人把他称为“小诸葛”,就是以他的小聪明得来的。本村子新世纪后毕业了两个大学生,他们没有出去找工作,就自个儿留在家里,说是想跟他们的“海哥”学学混社会那一套本事,心甘情愿地在海哥店里跑跑堂,直到海哥何老板被关进了“圈儿”。 何海当了几年队长,年轻气盛,充得起血,尤其是那些想超生的人最怕他。一经发现了大肚子(计外怀孕),他是毫不留情面地向上反映情况。这样得到乡上驻村干部的赏识,很顺利地任命为村上的计生专干。前些年搞计生是肥差事,吃香喝辣的,包里还有揣的。干起工作来,计生机构可以关人,可以打人,可以破门而入,可以抵押财产,简直就象是公安检察法院于一身的机关,只是有一条,不要出人命案。那何海干计划生育就很投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何海来计划。”何海不怕得罪人,工作逗硬,是出了名的。不要看他只有1米6的个头,可是,动起身来,如猿猴一般敏捷,手上也特别有力,据说在他读书时就跟一个退伍的邻居学过几招,两三个人是拢不了身的。 他搞计生多年,积累了一笔资金,通过打点,选上了村长。还在街上开了饭店。他村上请客吃饭挂个帐就上菜,政府那些年经济不景气,也可以吃赊帐,到年终算总帐,一结帐就是好几万,其中也含资金利息。农户要找他办事的,修房批地的批树的,贷款的,结婚生小孩的,上户的,要办招待的一般都在他的店里进行。起初是租房租门市,后来自己买地皮修房子,在中心地段一栋7层高楼拔地而起,将餐饮娱乐美容休闲停车于一体。外地的客商,开发商都作为吃住的首选,生意火暴起来。好多生意人都眼红了,嫉妒了,但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事业如日中天时,遭到了致命的打击。不过这不怪别人,全怪自己不争气。当案发后大家都在揣测,惟独没有猜到拥有百万资产的何海会干出这档子蠢事。这样的事就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不相信也得相信。大家都相信一句话就是“钱挣不完,钱也挣不够”。 此时此刻,最痛心的除了何海的妻子就是段进忠了。也难说,或许段进忠比何海的妻子更难受,毕竟是兄弟,而且何海近些年来自认为了不起,爱偷人养情人,妻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才发现何海偷人时,妻子还找女人算帐,被丈夫痛打了几次。何海翻脸了,狠狠地说:“你再敢找她闹,老子就叫你滚蛋!”正如何海在哥们儿几个中开玩笑说:“哪个敢象我这样,就是去嫖娼,也要敢婆娘说,婆娘,我去嫖女人了,你把店看好啊!”甭说,女人是敢怒而不敢言。也许就是怀恨在心呢。这种男人不教训教训,不晓得锅儿是铁焘的。只是,这个教训太重了,重得一去就是十年的自由被剥夺了。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一想起何海兄弟的事,段进忠泪水就往心里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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