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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对自己这一段历史,是非常奥悔的。几年的劳动改造使他懂得了许多做人的道理,但几年来整天接触犯人也使他养成了许多坏习惯,例如脾气见长和张嘴脏话。出监狱前后一段时间里,这段往事却一度成为他重新做人的精神负担。现在,他通过这些天的认识反省,加上那晚朱韵河在他家讲的那番话,他已慢慢好象明白了一个人生存的价值,也知道了做为一个丈夫应该承担的责任。大道理心里有数却用嘴说不出,反正人活着不能自私,不是在为自已一人而活着,既然活着还必须活出个人样来。他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当今个儿妻子又哭又闹的,虽然勾起了他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但也唤起了他的良知。他知道自已那一跤跌的太重了,为此给妻子利君带来了,何至是自已感受到的那些酸痛,他更清楚利君刚才给自已发火的原因,她真是怕了,天不怪地不怪,都怪自个没有把话讲明白,这才惹得她哭闹一番。 “利君,你别哭了!”“我知道全是我的错,我明白你这几年为我受累了。”秦明起身拿来毛巾,递给利君让她擦脸,利君扭转身子不要毛巾,秦明自个动手替她擦,“你原谅老汉吧!”利君生气的夺过毛巾自已擦。 “利君,你听我给你说掏心窝子话,”秦明挪登子,坐到利君身边接着说,“从那天踏进这屋的那刻起,我自已就暗暗给自个立下了一个誓,我这回一定要做出个人样来,用事实证明我秦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子汉。干多大的事我不敢夸口乱说,但至少我会弥补这几年的损失,要让人都说你郑利君当初选我,和现在跟我,都没错。值!”秦明说这些话时,情绪显得很激动。你还别说,这些话很管用,利君听了真格停住了,她静静的看着丈夫。 “利君,你今个生的是啥气,我知道。都怪我没把话讲清,现在我正儿八经的告诉你,早上我和韵河商量好了,他建议咱们在北塘口办一个小酒店。” “啥,你说小酒店?”郑利君瞪著哭红的双眼,吓了一跳。 “对。是让咱办个小酒店,房子他都替咱说好了。”秦明笑着说。 “个人开小饭馆,行不行?” “正大光明,不偷不抢,靠劳动吃饭,凭本事挣钱。有啥不行?对了,我听韵河说,好象国家不但支持,以后说不定还有啥优惠政策哩。他说南方有些地方早都有了,只不过啥事情放在咱陕西,就特别的慢,老是跟不上趟子。”“我刚才已去那地方看了看,房子和地理位置还都不错,花一奌钱收拾一下保险嫽太太。”“韵河让我回来跟你商量一下,尽快给他个回话。对了,办啥手续一类的,也一伙交给他了。看来这狗日的……不对,是这家伙这回当真给咱帮了大忙了,还是老同学亲啊!” “个人经营小饭店,保准挣钱。事到是没嘛咑,可你一人也弄不了,再说我还是不放心你外瞎脾气,唉……”利君似乎有些顾虑。 “我知道你考虑啥哩,不就是你外烂临时工么?闻早扔了咱不干了,省得要不了多久,让人家往走赶,那才叫丢人没面子。”秦明侧过身,用手替妻子理好搭在额头刘海。 利君在深思着什么。 “你是不是还听到了些什么?”她问丈夫。 “也没什么,就是听韵河说,他估计你们厂要不了多久,就要实行什么改革政策,到时候全厂上下都会有变化。所以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对不对?吃大锅饭大家都能混,要是真实行啥改革承包的,变成了小锅饭,人家正式工都会闲下来,谁还管你一个临时工呢?” “噢。是这……我,我也在厂里逮了个音音,是快了。”利君说。 “所以说,你还是得承认我老同学还是有远见!”秦明很得意。 “那行,咱就把这事先定下了,你告诉韵河让他定房,咱也准备准备。回头我就照你说的外样,去个把工作辞了,省得到时候人家不要了,倒难看。”利君终于想通了,也想明白了,因而这会儿显得非常奋。秦明见利君高兴了,他也学开调皮了。 “我说老婆大人,眼看你就要升经理了,那你还不慰劳一下本伙计?” “看你外样子,你想咋慰劳?”利君咯咯直笑。 “这下不哭闹了?”他问她。 “去你的……”她羞的起身离去。 “哎,我可饿着哩!”秦明装摸做样,冲走进里屋的利君喊。 “哦,真饿?那我重新给你做。”利君在里屋里答应着。 “当然是真的。”秦明手捂嘴偷笑。 “来,这还剩一碗稀饭,是刚才锅里没……呀,你骗我?” 利君端碗走了出来,一眼看见秦明哄人的怪样,她也逗笑了,“真是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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