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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市巷与一青里的交叉处,秦明的家里。 秦明和朱韵河的酒都喝到了八九成了,酒喝多了,人话也就显得多了,连语气也变了。他们都不在注意言语的修饰,也不需要过多的考虑什么理智了,话在嘴边生成即吐。 秦明站起身,再一次给韵河和自已杯中斟上酒:“来,为老同学你飞黄腾达、前途无量,咱他妈的干杯!” “那我就谢了。干!” 朱韵河拿起杯与秦明相碰,然后一仰脖子全灌了进去。他明白已有点上头了,但自认为还能控制住。“叫你老同学,还是叫你秦老兄?”“现在甭管叫啥,总的来说,我只希望你今后一定要振作起来,干万不能自已瞧不起自已。” “你外意思是怕我自暴自弃?你狗日的真是狗眼看人低哦。”秦明嗤之以鼻:“老同学,我在那四面墙里面都没有这么想过,现在出来了,我难到还会这么做么?你狗东西真是小看你老同学了。” “没有就好。” “喝酒,喝酒!”秦明一仰脖,自个又一杯下去了。 “秦明,说白了吧,老同学我还真是给你操着心哩。” “我就这松式子,你怕啥?”秦明半眯着已发红的眼问朱韵河。“我是怕你总认为自已是个劳改释放回来的,因而以后做人做事经不起坎坷,依你外瞎松脾气,惹急了又会破盆子破摔,而以误前程。” “行咧,韵河!” “你不要再往下说了,哼!”秦明端起酒杯又为自已满上,老样子,一仰脖子又下去了。朱韵河见状,也端起仿着他的样子将酒一口而进。 “你狗日的不要恭维我行不?我它妈的这号人还会有前程?你是在骗瓜松哩吧?”秦明忽然嚎啕大哭起来,“韵河,我真没有想到你也会看不起我,也来教训我?你狗日的可是我最铁的哥们呀?咱同学当中,我最服的就是你狗松。可你咋也变成管教了?也来教训我?……鸣鸣。” 秦明大声哀泣,象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嚎,面对此景,朱韵河也不知如何是好。但有一奌,他心里非常明白,那就是现在说什么,做什么解释都不会收到应有的效果。他端起酒杯也不加思索的自饮起来。 郑利君可能听见了丈夫的哭声,于时,从内屋走了出来。她来到秦明跟前:“你看你,都说了些啥?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甭逞强装能,不嫌丢人显眼!” 秦明摇晃着身子站起来,给自个又添满酒,推开利君拦着的手,跌跌撞撞拉着哭腔绕到桌子对面,冲着朱韵河说:“你狗日的真以为老哥醉了?不!”他醉眼强撑,直直看着对方,一抬手酒又迅速落下了肚,弄得到利君拦也没拦住。 “你俩是不是都以为我醉了?没有!我只是烦,只是痛苦,明白吗?” “我秦明过去是结识了不少人,可我自个心里全明白,那些人全它妈的都不够哥们义气,全是些王八旦,狗日的。我其实心里老想着你朱韵河和我同学七年,是我内心最敬佩的人,原本今日给你翻翻肠子,谁知你它妈的也当领导训人惯了,开口就瞧不上我这个释放犯。你们说,我它妈的还能有啥前程?哇……” “我一奌也没有看不起你,我知道你心里苦闷,”朱韵河忽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这一举动,竟然把秦明给震住了。 “我不妨坦白的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好好和你谝谝,想问问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总想着希望能尽我的能力帮你干些啥。说实话,你走后这几年我很少来你家,也没有啥事能帮上,现在你回来了,就想着能尽奌力。现在看来是好心换了个驴肝扉,说啥也白搭。”“你秦明当我是朋友也好,不当也罢,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不要埋怨,不要自弃,对你这种人,过多的埋怨和自弃都会导致成愤世嫉俗的。老抓住前面犯的错不放,自已首先不能端正心态,那是最可怕的。你的出路只有总结和忘记过去,让过去成为我们未来生活的一面镜子,时时刻刻检修我们的一言一行。再就是,只有默默无闻的劳动,规规矩矩的做人,从辛勤的汗水中获取真正的欢乐,通过我们干的事改变人们对自己的看法,让大伙从新认识和评审你秦明的真正价值。” 朱韵河非常激动,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言毕还没等秦明和利君反应过来,他已转身拉开门,“明天我要出差,我要走了!”话音刚落下,便闭门而去。 秦明傻了,酒醒了一半。利君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怔了几秒钟后,这才想起赶快追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巷内两旁乘凉的人早已搬回家去睡了。 昨天的一场白雨,使气温下降了好几度,难怪郑利君追出门后便感到这夏夜里也冷人。利君终于在草市巷北头,东风街十字赶上了朱韵河。她问他要紧不?他摇手示意没事。她原本还想对朱韵河说:对不起,请你原谅!但话到嘴边了却止住。她发现对方同自已的丈夫一样摇摇晃晃,很明显神志低,她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如不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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