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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晨,郑利君上班刚走到厂大门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她,一看原来是副厂长朱韵河。 “厂长,有事?” “利君,我说过多少回了,你不要喊我厂长厂长的行不?叫韵河不顺口咋得?”朱韵河推着自行车走到郑利君跟前。 “听人说我老同学好象是回来了?” 郑利君一边将车子推到车棚上锁,一边不热不冷的淡笑一下:“你消息灵的很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秦明昨晚自个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是吗?” 朱韵河见郑利君锁好车子准备走,他赶忙琐好自己的车子凑上去对利君说:“他说好象有啥事让我帮忙哩。”“是这,你回去后告诉我老同学,我明天下午下班去你家。” “行啊!大厂长光临寒舍,茅舍生辉。” 朱韵河见她油嘴滑舌,便笑了,“那你嫂夫人到时可得破点费哟?” “放心。自打秦明离家几年,你大厂长难得去过我家几趟,这回说啥也得破点费,不会招待不恭的。” 郑利君看着朱韵河走进了副厂长办公室,她这才向财务科那间独室走去。 瞧,雨这会儿竟然逾下逾大了。 临出门前,韩秀鹃还看天晴的朗朗的,不想这季节,说变就变。夏日多雨,来的急去的也快。 她理了理被淋散的头发,手搭额前透过雨雾瞧望,希望能找个暂时躲僻处。倒晦!这鬼地方竟然没有藏身处。天越来越沉,雨点子逾下逾猛,此刻,这北塘巷完全失去了刚才那繁华喧嚷的场面,除过那些店面外,路面上很难看到有人冒雨行走。偶尔有人经过,你瞧,不难看出个个都在东瞅西寻,希望尽快寻见个栖身的地方。 “快!往剧院门口跑,那里有橱窗。” 雨雾中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有许多人已朝剧院方向跑去。 “秀鹃,快过來!” “呀,是你?”韩秀鹃很是吃惊。 “哎呀,快过来到这躲躲。这狗日的雨下的太美了。” 韩秀鹃怎么也没有想到,叫她的会是老同学秦明,更没有想到会在这儿,和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她挨着他挤到那一群躲雨的人群中,幸好这电影广告宣传橱窗,有个向外伸着的沿子。 “你啥时回来的?”她问。 “回来恐怕有2天了。” “咋会在这?” “昨天去派出所上了户口,今个想去三马路粮店,把粮食卡办了。临时拉了个帮忙的,谁知道这会儿,让这狗日的鬼天给把人整到这了。”秦明说完伸头南北直瞅,韩秀鹃看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忙问:“你看啥哩?” “刚不是告诉你了么,拉了个帮忙的。咦?咋不见人咧!” “谁?” 说话的功夫,秦明已看见朱韵河也站在橱窗下。他们之人间相隔好几个人,又因都是一字型站在橱窗下,故而难看见。秦明见韩秀鹃在问,便笑着指给她:“喏,那不是人,朱韵河呗!” 顺着秦明以头所示的位置,韩秀鹃果真看见朱韵河,正朝她这边张望。那眼神,依然如旧,火辣辣的直射的人心里发颤。当韩秀鹃将视线投过去时,她的内心感受就是如此。出于礼貌,她只是也用目光表示了一下,算做问候。而他,则也是轻微的笑了一下,权且回答了。 “秦明,你可一点也没变,”为了打破那速疑的气氛,韩秀鹃故意说秦明。她原本想说秦明还是以前那样粗话连连,但话到嘴边却改了个口。 “你还是老样子。” 秦明听韩秀鹃说他还是老样子,他裂嘴笑了笑:“我恐怕这辈子也变不了了。莲花寺改变了我对人生的认识和处事的观念,但还是没有改变我的性子。我看是毕了,这辈子就俘了!永远都不会像你和韵河那样,说话办事都斯文的很。” “秀鹃,我说句老实话,咱们最要好的这些同学中,就数你和老班长朱韵河最般配,可不知最后是咋球弄的,你俩硬是……唉,太遗憾了。” “秦明,我们最好不要谈这些,”韩秀鹃说。 一句很随便的话,秦明刚说出口便自个就有些后悔,他忽然想起韩秀娟,最忌违别人在自个面前提起朱韵河。 “秀鹃,不好意思,我刚不是故意的,”他对她解释。 有两个人手拉手穿过雨雾朝这边跑来。 是一对非常时髦的男女。橱窗下能遮雨的地方本来就不宽敞,偏又挤进来一对,弄得大伙儿只能各自朝里边再挪挪。韩秀鹃看见挤在自已身边的那一对,冷得牙关直打几哆嗦,却很是兴奋的微喘着气,男的不停地给女的摆弄着头发上的雨水,好象他那双手就是一只吹风机似的。韩秀鹃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悦,不嫌日眼丢人,她心里叽咕着。没有办法,讨厌归讨厌,还是远离不了。她移开视线,见朱韵河一直目视着雨水,很专心的在看着雨水打在马路上浮起的水泡,一起一落。她转回头,若有所思地闭上双眼。 “宝贝,冷坏了吧?”是那男的。 “冷到没啥,啥*****天气!看样子,今个儿非把姑奶奶在工人俱乐部的舞会,给下泡汤了。”“这他妈的倒晦,出门就碰上这鬼天气……”下面的话声音很小,韩秀鹃没听清。她依然双手交叉抱臂,闭着眼将身子轻轻的依靠在墙壁上。 过了一会儿,韩秀鹃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她,她睁开眼发现是朱韵河站在身边。 “我跟秦明说了,不好意思,我有奌事要先回厂里一趟。” 雨明显已比刚才小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凶,也没有了刚才的那么猛,但稀哩巴啦仍在下着。 “天还在下呀?”她注视着他说。 “没办法,原想给秦明抽空去跑事,现在看来硬是让这场雨给搅了。噢,这几天手头事多些,我想回厂里去。”“对了,你和秦明在这再躲会,小心淋凉了感冒。” “你还是再等会,再急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呀?” 韩秀鹃把手伸出橱窗外沿,试了一下雨大小,那样子分明是在提示:瞧,雨还大着哩,逞啥能么? “算了,这儿离单位又不远,近的很,跑几下就到了,”朱韵河坚持要走。 朱韵河冲著韩秀鹃那一脸关切的神态,他笑了一下算是说了声谢谢,尔后便投入雨中,大步朝位于北塘巷南口的利民服装厂而去。他身后,雨水被踏踩成一串串水花,甚是美丽。 “啧啧,这人他妈的八成是疯子!不知道躲雨,嘿嘿……” 是那一对时髦男女在说。韩秀鹃听了这话,气得瞪了一眼那对活宝,但没有吱声。她望着朱韵河远去的背影,摇了一下头,轻轻的发出一声只有自已才能听得见的叹息。而她这一微细的举动,还是让站在一旁的秦明看了个真切。同时,秦明清楚的看到韩秀鹃的眼神里,明显的藏匿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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