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与 火［又一部典型的奋斗剧］

“哪咱是去解放？还是去东风？”

“解放太远，东风的票难买，咱还是去剧院吧。三家相比，人民剧院的电影票，还能稍强点！”

秦明发现，利君今晚想看电影的心思是铁定了。看就看，开饭馆就是这样，整天起早贪黑，成年累月的，也难得有个空闲时间去换个心情。再说了，钱挣多少有个够思？更何况，如今利君可是个身怀有孕的人，更应该当重点保护对象来侍奉。主意拿定了，夫妻俩人加上雇佣的女娃，三人三打五除二，很快就收拾好了店里的东西。临出门，利君叮咛雇工：“炉子里你把煤给封美，小心明早火灭了，再点炉子可得麻烦半天！”

“姨，你就跟我叔放心的走，外事你不用管，我封过好几回了，会弄好的。”雇工女娃，边关店门边说。

剧院距饭店很近，不到吸一根烟的功夫，夫妻俩边说边笑就来到了人民剧院门口。好家伙！晚上7点半这场，可真是黄金时间，人山人海的。有年老的，也有年少的，有在校的高年级学生，也有纺织厂的女工，这些人有一个特点：就是服饰几乎一样！一看就知道，又是单位包场。

“同志，能问一下今晚放的是啥片子？”秦明凑上前，向一中年人打问。

“是国外的，好象是日本的。”

日本片？看来这改革开放，啥都给解放了，连电影也放上小日本的了，难怪这看的人多，感情是洋片！秦明心里叽咕着，眼光朝售票处小窗口望去，只见那里，有个小牌子上写着：本场属包场，只售部分散票，敬请观众凉解！

“赶快排队，小心等会儿买不到了，”利君催他。

“你先别急，让我看看再说。”秦明示意利君站在原地不要动，他自个朝售票口那堆人群走去。

郑利君见秦明已挤身于人群之中，她站在这等也是闲等，便信步来到入场口一卖瓜子摊前，她一边翻找零钱，一边对守摊的小女娃说：“拿两包瓜籽！”

“要葵花籽？还是要西瓜籽？”小女娃问。

“随便。”

“那就给你西瓜籽吧，西瓜籽贵，但西瓜籽好吃！”女娃用旧报纸，很熟练地卷起两个小啦叭筒，然后分别装填满瓜籽，又问利君：“光要俩包瓜籽？”见利君一时半会儿还不明白，小女娃满脸通红微笑着，笑意里却掺杂着几丝神秘的色彩。女娃又补充道：“嫂子，你这人好说话，一看你就是个爽快人！难到，……不想再要点什么？”

“你这除了瓜籽，还是瓜籽，再说，我可是捡了贵的买的。你这是啥意思？”利君一脸阴云，凝惑不解。

小女娃见状，瞅瞅四周，压低嗓门小声说：“嫂子，你要是能再买我两包瓜籽，我就可以卖给你两张电影票。”

“是不是？哪你早说么！”郑利君笑着继续掏钱。

“票特别紧张，售票口没有几张零票卖，等我哥排到跟前了，也早就没有票了。我是剧院内部的人，不骗你的。你想一下，要不我咋能常年在这门口摆摊哩？”小女娃说。

“噢，我明白了。谢谢你！”

真见鬼！商业心里学！郑利君听了小女娃的一席话，脑子里第一个闪出的信号，和反映出的结论就是这样。过去在利民好歹搞了几年财会工作，头脑还是很灵敏的。这简直是趁人之危！但仔细一想，当今社会政策开放，经济观念也在不断深入的渗进社会各层不同人士的头脑中，认识领悟都不同，这也难怪。国营市场上，不也已是这样了吗？买一包高档烟带一包发霉变质，要么难销的劣质烟。买一斤葱还带两斤黄了叶的小白菜，就连买一斤咸带鱼，也还要带半斤烂海带哩……何况小贩呢？愿买不愿卖，周输打黄盖。

“秦明……”郑利君手里篡着钱，朝人群里的丈夫摇手，示意他过来。

“咋啦？”他抑起头朝这边问。

“你过来，这碎女娃有票卖！”话一出口，她立刻感到麻烦了。干嘛大声喊啊？瞧，那堆你拥我挤的人群中，开始有人跟着秦明向她这边走来。

“是她有票？”秦明指着卖瓜籽的姑娘，问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