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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都市小说 > 寂寞单行道 > 09 
09    文 / 文字洲

何为大学?不知那位贤人首先提出“象牙塔”这个概念,一言道破之,大学应是拥有学术大师和培养精神贵族的神圣殿堂。然而一项调查显示着这样一组触目惊心的数字:大学生基础课逃课率在25%左右,专业课较少,但也接近20%,至于哲学、政治经济学、中国革命史等公共课高达50%以上。“必修课必逃,选修课选逃”,强烈反差令人不寒而栗,有识之士更痛心疾首。

天之骄子逃离象牙塔?!

难道是象牙塔出了什么问题?“大学,名副其实一间现代加工厂,不断大量生产着社会急需的庸才”,G大经管学院Y君这句话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就其本人而言吧,被喻为G大头号天才,而G大充其量只这勉强算是二三流大学,他却创办出多份小报和一个颇有名声的学生社团,影响着北大、浙大、中大、和兰大等一批著名高校,最近又策划出版个人作品集和一部DV,虽然Y君的学习成绩很一般,每学年总有一两门科面临重修的命运,但我们能因此而否认他是人才吗?答案是明确的。究其原因,用他的话来概括:“我不甘愿被大学塑造成庸才,我应拥有属于自己的个性,一片自己的天空。”

学习方面,Y君自有一番见解。学习还得靠自己。你想学到什么知识,就自己去钻研,去学吧;课堂上讲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过时的东西,不听也罢。话语很偏激,但这大概可以反映出象牙塔里相当数量的精英的生存状态。既然大学课堂满足不了他们的渴望,势必引发这些精英的逃离。

确实如此,激烈的升学率掩盖了高等教育陈旧落后的真相。高考,简单的三个数字组合,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前途和命运;一分之差,往往有天壤之别。面对着这么庞大的需求市场,供给方,即各大院校,当然有恃无恐,皆以不变应万变,教材普遍陈旧落后,计算机等专业更新换代快的,教材永远有一半以上内容,“不合时宜”的;中文专业有的教材竟是文革时期编写的1979年出版的老古董,内容、观点严重滞后,跟近年来相关研究成果脱节。教学模式呆板单一、照本宣科,仍沿用传统的满堂灌、填鸭式的教学手段,难与当今丰富多彩的现代政治、经济、文化生活挂钩,也不能适应现代高等教育的国际趋势要求。局外人看来,真的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人们所向往的象牙塔,大学的现状。中小学刚兴起素质教育,不知此举何时才能惠及大学校园。

其他逃离者,有的由于本专业属哲学、历史、图书馆学之类的,社会需求小,就业压力大,提不起兴趣,而移情别恋于某专业,以至逃此课上彼课等。

大学生戏称本科生涯为“后高中时代”,大一、大二、大三……,被冠名高四、高五、高六……;研究生的又回归“本科时代”。虽说儿戏之言,却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名牌院校也许会好些,如果在别的院校的话,很有可能挂学分制之名,行学年制之实。每学期的课程早被安排好,根本不容有半点个人发展的余地,这跟高中有什么两样?天下皆知,部分教授不爱上本科课程,尤其低年级的。缺乏教授参与的本科教学活动,学生素质能从中得到最大限度的提高吗?离开正确的路标指引,汉有悉心的教导,单凭个人力量很难迈进科学殿堂的。

理想中的大学“应该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有大师级的教授们,春雨甘露般滋润,有勤奋的学子,孜孜不倦的汲取知识,也有适宜人才成长的土壤、气候,——而不是一间工厂,专门生产庸才。

当前国家实行教育产业化,在提高学费的同时,应尽量提供优质的教学服务,打破计划经济的束缚,还学生权利。学生按规定缴纳学费,即成为法定意义上的消费者,因此他应有权拒绝伪劣商品。并要求有关单位作出相应赔偿。虽然现阶段教育仍作为特殊商品,无论质优质次,消费者必须无条件接受。但我相信,入世后的中国,进一步开放教育市场,教育产业将得到进一步深化,广大消费者——学生会从中获得实惠的。

我觉得是大学体制出了问题,而不是大学老师的责任。虽然在竞争日趋激烈的商业化社会中,有部分大学老师,从商业化的规则的角度对自身价值进行衡量和重新定位,借着自己高校老师的名号在社会上捞取经济收入,以能否带来经济效益作为自己是否成功的标志。

然而“桃李满天下”为荣的观念,在大学老师心目中并未成为明日黄花,日趋平庸化与泛商业化;教书育人为已任,具有较强使命感和道德操守要求仍然是绝大多数大学老师的主流思想。上海交通大学的一位普通教师,近日死于肺癌。他去世后三天内,上海交大校园BBS上,竟发表了学生千余篇悼念文章。这位老师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寓教于乐,以一杯清茶、一支粉笔在三尺讲台得到了学生的深度认可和真心怀念。

教师最重要的价值究竟体现在哪里?从这老师的身上,我们不难看出,作为一名老师,教学能够得到学生的认可与称赞应该是作为一名称职的老师所首先追求的一个目标,诸如论文、职称等个人利益只能位居其次。

“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在大学时不要轻视你所学的每一门课及教你的每一位老师,前者使你的知识结构趋向完整,后者则让你学会更好的发现别人的长处,自己的不足。如果能遇上一位博古通今而热情正直的老师,这将是上帝赐给你的一份大礼物,你的一生将为之受益。
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尤其当今综合国力竞争很大程度取决于科技实力的竞争,因此必须加强和完善高等教育,与国际接轨,吸引逃离大学校园的国家未来的精英回来。

更可笑的是,当地一份报纸报道说,五一临近,G大并没有出现逃学潮,煞有介事地列举法律系出勤率仍达98%以上为例。平日的出勤率也只不过有八成左右,难道真的会在这非常时期激增?非也,体育课反而减少至20%。如果98%的出勤率来自官方数据或胡编的,我无话可说,只能说一声,这位记者缺乏最起码的职业精神。

正当对去重庆的希望感到渺茫时,柳庄出其不意地问,一起去重庆吧?我怀疑自己在做梦,失而复得的滋味忽然涌上心头,未等他说完,便大声地回答:“好的。”柳庄被我这么激动的神情吓得目瞪口呆了。无论他还是我,这一切来得都太快了。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容易被轻视,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
火车票是5月1日早上的。

与柳庄同行的还有他的一位同学阿健,重庆籍的,我认识他。这次旅程是阿健做免费导游的。由于火车早上5点钟开出的,而花溪并没有这么早的公交车到火车站,我们不得不在4月30在贵阳市区度过一个晚上,自然会选择痴痴的坐在火车站广场一直坐到天亮,阿健建议在火车站附近找间网吧,玩到早上4点半再出来赶火车,时间尚有富余,我和李智同意。

下午没有课,吃过午饭,我便蒙头大睡,心里清楚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旅程会很累的,需要养足精神;累和快乐并不相悖。醒来已经下午3点钟,我走去3栋跟叶之勇道别,他正在天昏地暗地玩电脑游戏。有人曾将电子游戏比喻精神鸦片,杀人于无形。显然,他上瘾了。不过,有点说不过去,如果这样的话,日本政府为什么将电子游戏作为一项产业来扶持它,而不怕毒害下一代的身心健康?

我轻轻的离开,不忍心破坏叶之勇兴奋又略带有倦意的斗志。喜欢一件东西,只需一分钟的相遇,也许一次浪漫的邂逅,也许一次无意的听说;但忘记它,却要花上一段时间,甚至成了一辈子的事情,怎么也摆脱不了它的束缚。武侠小说里常有这样的描述,一个人很容易便能入了魔道,想逃离魔道,可没有那么容易,需要接受炼狱式的煎熬,最后男主角总能赢得美人归,这纯粹作者的刻意安排,与入不入魔道无关。

重庆之美,要数在三峡。但对于我们三个无产阶级兄弟来说,游三峡会大大的超出“预算”,无疑是痴人说梦话,而且也不值得。当我无决心书中提到重庆的三峡时,阿健正好醒过来,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反对我这个提议,屁话边篇的,大概神志不清所致吧。

别管它三峡不三峡,先填饱肚子再说,柳庄及时中止阿健的屁话演说。阿健自觉没趣,也乖乖地闭口不说了。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是大吃一餐。通宵上网,然后坐十多个小时火车,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至少粮草储备充足,免得挨饿。食堂的饭菜依然难吃,但这回别无它先,不得不强逼自己吃得饱饱的。食堂是新建的,但里面的人马还是原来那一班,换汤不换药。硬件搞得再好,软件建设老是跟不上去,要不,软硬件一起垮掉算了。

吃过“最后的晚餐”再睡觉,明知道不可能睡得着的。躺在床上,有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兴奋?激动?前途未卜的迷惘?……甜酸苦辣,也许全都沾上一点边吧,反正这种感觉让你怎么也无沅形容出来,一直这样躺到晚上七点钟,背起行包,我走进柳庄的宿舍,这次“五一”假期就这样开始的。

两个行李包横放在床头,柳庄他们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他俩的兴奋有点异常,似乎不在这次旅程,而是其它的事物。“走”,阿健说,“我们先去花溪超市。”“为什么?”我感到迷惑不解,校门口就有到贵阳火车站的公交车,根本不用去花溪超市附近的汽车站。我们要陪小文这个胆小鬼去那里约会他的网友,阿健向我揭盅谜底,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奸笑。小文是阿健的舍友。

上次看到朋友类似的约会,仍然对所谓的“网恋”缺乏信心,我真的不愿再次看到朋友瞬间从希望坠落到失望深渊的痛苦,暗地里为小文担心。也许上次只是一次不该发生的意外,也许这次会有奇迹出现。

从学校侧门出去,走了大约半小时的路程到花溪超市。购物高峰刚过,超市的门庭显得有些冷清,放眼望去一览无遗,并没有出现小文所形容的“留着长发、白衬衣、牛仔裤加运动鞋”的女孩。我们来早了,小文语气里含着少许焦急。迟到是女孩的专利,给点耐性吧,阿健安慰他。

在超市附近等了两三分钟,徒劳无功,再回来超市门口,却多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她应该就是小文的网友吧。小文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婉言谢绝我们一同前往的好意,决定单刀赴会。由于光线不足,而且站在远处,我只能看到那女孩的大致轮廓,无法看清楚她的脸庞。不过,她肯定不是我喜欢的那类型的女孩,为什么呢?

其一,单凭那个模糊的印象,判断她的体重超过50公斤,而我的最低要求不超过50公斤的。其二,她居然敢一个人来赴约,巾帼不让须眉,只可惜这样的女强人我却从来都不感兴趣的。其三,越漂亮的女孩,约会迟到的时间会越长。她迟来了两三分钟,可以忽略不计的,这从侧面反映她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罢了。总之,我没有必要去羡慕小文的“艳遇”。

蝴蝶飞走了,玫瑰凋谢了,只留下一片初夏的残叶,过早地枯黄了。一旦神秘感消失了,好像就会失去了原来的感觉,至少网恋是这样的。

看见小文和他的网友似乎谈得很合拍,阿健不知醋意大发,还是存心破坏他们的好事。“我们也上去凑凑热闹吧”。说完便大步流星走上去,谁也劝不住他,我们只好跟着他上去。不出所料,阿健的突然出现,小文和女孩先前共同酝酿的浪漫气氛逃跑得无影无踪了。这时,我终点站可以看清楚女孩的模样,理所当然没有沉鱼落雁、闭花羞月之美貌,但也没有食肉性恐龙那么残暴。如果需要用一个短语来形容,我会这样说,一条素食性恐龙,还带着些幼稚神情。

我拍了拍小文的肩膀说,你的网友看来是位挺特别的女孩。面对漂亮的女孩,会故意说她长得很丑,惹她生气。——漂亮的女孩生气时的样子更迷人。但面对长得丑的女孩,我会间接地说,她长得很特别。除此之外,还能说些什么呢。坦白的说,拍会伤害了她的自尊心;说得好一点,别人会误会了你,那时候麻烦大了。

小文的网友我们已经见到了,该是时候去火车站,小文与女孩送我们三人上车。车缓缓启动,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小文与女孩的身影,一阵凉意袭来,他们的故事会继续下去吗?他们会有幸福吗?答案似乎埋藏在不久的将来。

网络是虚拟的,但感情是真实的。“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大话西游》那段经典台词不经意间又蹦进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部电影,已深深的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

霓虹灯下的贵阳,显得干净许多,朦胧月色笼罩着我们,这只是较抒情的说法罢了。其实我们正如沙丁鱼身挤在罐头似的公交车里,动弹不得。保持着一个独特的姿势站了近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才到达火车站,将我们从沙丁鱼罐头里解放出来。下车后,头仍在晕,脚似乎失去了一些重心。这只是暂时性的,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
忽然,我惦记起一团雪,现在寝室里空无一人。五天时间,它会不会饿死呢?或者抑郁而死?弄死上铺兄弟跟他女友的爱情结晶狗,他不知会不会控告我危害国家安全,而禁止我进入他的领土,也即剥夺我的领空权?结果不得而知,反正我会这样做的,如果饿不死一团雪,就算是它走运了。

火车站大钟的时针恰好指向“9”。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买“粮草”——八宝粥、饼干、话梅等一大堆零食,以供火车上打发时间,还有矿泉水,然后找网吧玩通宵。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却给我们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这是我们计划中没有考虑到的。

望着弥散着现代气派的火车站大楼和空荡荡的广场,我回忆起广州火车站那破旧的建筑、人山人海的广场,不禁想起两个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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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7-17 发表 | 本章责编:粒粒风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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