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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有多远,沈全福来到了有绿草丰盛的地方,依然能看得见绿草上面的露珠,在阳光下照耀得活泼可爱,但是这里大片的草都是蔫儿的,看样子是这里正遭受着大旱。这也不奇怪,已经是夏天了,太阳正好在头顶上炙烤着大地。 沈全福渴了,他想找个地方喝些水,太阳开始慢慢地升起来了,他感觉到了太阳像火一样炙烤着大地,隔着空气,他能看得见水珠从草上依次蒸发的轨迹,似乎还微微冒着些水烟,草地上也像着了火一样,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下头上的太阳,地上的一切有水的东西都在急速地蒸腾着,没有一点要留下的意思。 离这片青草不远处有一口井,井内已经看不到水了,他扔下一个石子,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水响的声音,他渴得要命,恨不得能抱住一口井然后拼命地喝下去,直到喝饱为止。 在离他有百米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些动物的尸骨,阳光下散发着腥臭,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秃鹫什么的在那里啄食,那秃鹫耷拉着翅膀,缩着头,边看边审视着周围的一切。看来由于这样的鬼天气受罪的不止是人,还有那些常年饱受暴晒的动物。 他明白那些在阳光下暴晒的动物的尸体是因为没有水而渴死的,此时,他反而感觉最初看到的那一丛青草是那么新鲜亲切,但等到他再回头看时,那堆青草已经没有了影子,原来烈日下,青草的水分已经完全被蒸发了,只留下了蔫了的草了。好像一把火就能够把它能够点着似的。 天越来越热,大地仿佛都能烤着了一样,一切都停止了呼吸般没有生机。 沈全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汗好像已经被蒸干了的样子,嘴唇不断的抿着,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了,舔了一下嘴唇,他感觉到有腥腥的东西从嘴唇上滑落下来,那是血。沈全福用手捂住了自己眼睛,他想闭上眼睛,也许就不会看到这灼热的夏天,至少可以从视觉上免除一些炎热。 他的眼睛变得朦胧,视线开始模糊,感觉眼睛从来都没有这样干涩过。 他想着该如何结束这难忍的饥渴,原始人中有饮血的嗜行,也许是渴得才会这样的无奈之举吧。远古社会中,人们过的是一种饮血的生活,也就是说他们和动物在饮食习惯上还没有什么区别。 坐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大地的温度,那好像就是在做煎烤一样,他就保持着尽量与地接触到最少的面积的姿势,试图在这样的情况下减少一分热量。 如果有一盆水,他会…… 如果有一条河,他会…… 如果有一个湖,他会…… 他开始了很多的假设,远处落下来一只鸟儿,他望着眼前羽毛光鲜的小鸟,又咽了咽喉咙,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是那样的生疼。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任何行动,也许是没有了力气,也许是湮灭了欲望。 一片云彩从头上掠过,挡住了太阳,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终于得到片刻的凉意,但是云彩很快就过去了,太阳又出来照在这块土地上。老天爷似乎没有丝毫下雨的意思,整个天底下就只有了热气在升腾。 说来也奇怪,这是八月的雨季,怎么会旱成这个样子呢?他所有的不解都加在了这怪怪的天气上。 怎么办?摆在眼前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死是活,也许这样呆着总有被渴死的时候,也许会被别的动物吞了,怎么样都会是死,不如大干一场,如果别人不能救自己,而且老天也不眷顾我,那么就自己拯救自己吧!挖一口井来解决。沈全福握了一下腰上的青龙刀,他决定就这样干下去,宁累死,不苟活。实际上,想苟活着也不那么容易,想苟活的话也需要水啊!也要解决最基本的吃饭问题,可是在这里一切都无从谈起,水是那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说干就干,但是去哪里寻水啊?这里没有一点有水的痕迹,也看不到哪里有些绿意。沈全福拔出刀来,他想草只会生在水足够多的地方,经过一番寻找,他终于找到了那片原本就丰盛的草地,他蹲下身子,只觉得太阳似乎从后背上晒过来,他顿时觉得身上一阵灼热,身上的汗毛都渗出了些汗。 沈全福什么苦都吃了,他不愿就这样渴死在这块土地上,因为他还没有完成他父亲的遗愿,而且他也没有到达他父亲所说的关东。他不死心,他不甘心,想了想,他振作起来,一点点地用刀在地上挖起来,土地都干裂了,露出了大地的伤痕,那道道伤痕像是大地母亲的创伤,无声作痛。沈全福结结实实的把刀子往下捅下去,靠着青龙刀的锋利,沈全福感觉在一步一步的接近希望、缩短到终点的距离。有的时候挖不动了,他就开始用手一点点的抠,顿时他的手变得血肉模糊,疼痛布满了整个身体。 等到挖到和身体一般深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倒下了。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挖下的都是沙子,没有一点水的痕迹,他又气又恼。 掘地三尺,依然没有看到水的痕迹,他开始流泪了。用手沾一滴放在舌头上,有些咸,但这却是生命之水。他想起来一句话:天道酬勤。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坚持着这样一种信念才走到了今天,他不相信命运,他要和命运抗争。从算命的瞎子先生说他是孽子,到如今他过丛林、踏山谷,从来都是和命运的不屈较量,所以才能有他活到今日,沈全福挺了挺身子,抬头望了天空,终于又干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刚才那口井都已经没有水了,但是至少它在以前有过,向那口所在的方位挖过去,肯定能够找到水源的。他想起来了,如茅塞顿开一样,豁然开朗。 沈全福变得兴奋起来,他跳出来寻找了那口井的方向在东面,而正好他所处的地方比较高,要知道“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的道理和这一样,他不会放掉任何机会。他顾不得自己的手是如何的划伤了,也顾不得自己的汗是如何的流了,他兴奋得继续朝下挖下去。 渐渐地,他看到了有湿润的泥土了,泥土中渗出一些芬芳和清凉,他禁不住大口的呼吸着这些湿润的泥土的气息,神清气爽,像是接触到天上的雨水一样。那股味道就像是天刚下完雨的味道,在空气中氤氲着,散发着,布满了空气中的每一寸空间。 他仍旧努力着,不断从这种新鲜的新翻的泥土中掘取力量,越干越有劲,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当你没有发现的时候,你会懊恼,当你发现它的细枝末节的时候,你就开始变得兴奋。所以兴趣永远是引导一个人不断冒险不断前进的动力。 沈全福终于看到了水慢慢地涌了上来,最初是一些泥水,但他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忙用双手捧上来浇在自己的脸庞上、自己的身上。他把水洒向天空,犹如天空在下雨,他看见在太阳的斜射下,有些许水汽在空气中凝成了彩虹,在空中绚丽多彩,煞是迷人。天空中有美丽的景色在游走,正如此时一切都为他而停留。沈全福的眼睛望着碧水蓝天,感受到大自然终究还是美好的,他的汗水终于没有白费,他的眼泪也没有白流。 顿时他忘了这个世界,他只感觉有久违的凉意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然后整个世界都为自己停住。世界在此时只是属于他的。 水开始喷起来了,他心花怒放,欢呼雀跃般跳了起来。泥水不断地被新上来的水冲刷掉,然后落在地上,水的清脆的响声格外美妙,那是多么和谐美妙的音乐啊! 他喝水、拼命的喝水,他玩水、尽情地玩水。他把头凑进水中,让水为他洗却一切人间的烦恼。 等玩够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炎热也已近消失了多半,世界仿佛又恢复了生机,沈全福感觉到这个世界在白天和黑夜简直就是两重天,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世界。但是不管怎样,他总算从死神的手中逃了出来,而拯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他庆幸着自己的努力,也在感谢上苍,因为他感觉总有神灵在护佑着他,使他在危险的时候能够逃脱掉。 自然是神奇的,魔幻的,而人一旦拥有了智慧,就意味着能够成为自然的主人,成为自然的主宰者。 他继续往前走,路途遥远,他不能在这样一个地方耽搁了。 相对于那口井,行走的草地上依旧是有些干燥,出入进去,仿佛就是上下两重天。 他想尽快逃离这样一个地方,在这样一个无人知道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