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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全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路边,他看到了一座好似村庄的影子。他想或许能够在此借宿一下,望梅止渴般地走着,希望能尽快走到尽头,然后享受些许畅快。他加快了脚步,前面的景色也越来越清晰,渐渐地,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座大宅。从外面上看,金碧辉煌。那大宅外面摘种着许多柳树,按照古人所说的前种桃树后种柳的说法,这面应该是它后面。 再往前走,沈全福看到了大宅的真面目,大宅整体很像一个有钱人家的豪门府邸,屋顶上,岩崖高耸,还有八角的向上翘起的八角亭。青瓦绿苔,相映成趣。大宅的门口蹲坐着两只石狮子,威武之状令人不怒自威,墙很高,使他看不见到里面具体的布置。整个大宅矗立在这块土地上,显得格外新鲜和奇异。也使沈全福顿生亲切之感。 沈全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在自己的眼前竟会出现这样一座华美的房子,具体来说他不相信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四周不见村落的地方出现了这样一座大宅。 他发现这里丝毫看不到半点人影,完全是一个沉寂的世界,他再仔细看,就看到了在墙上随风摆动的狗尾草,看到了在屋上长着的衰草长成了碧草连天的样子。 沈全福很吃惊的往前走,他又看到了门口贴着的匾牌,那匾牌上的字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迈进大门,院子里面长满了野草,偶尔还有蝴蝶翩翩而来,他闻到了一股花香,那是从院子里的向日葵中飘出来的香味,硕大的向日葵迎着太阳,一个个含羞低头,沈全福很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阔大的人家会种这么多的向日葵,难道是……沈全福想不上来到底为什么。 他正思考着,突然一只野兔恍然间从他身边逃过,那是一只什么样的野兔啊!两只大耳朵似扇子一样,那兔子动作轻盈,飘然而去。沈全福几乎只是看到了它的跃动的影子而已,他如做梦一般,好像是在梦游,很清楚,这是一家多年失修的房子。 他随后又进入了屋里面,屋里面布满了蜘蛛网,房间暗暗的,窗子都被布满洞口的纸糊着,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屋里面灌满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让他忍不住掩住嘴巴,他猛不经意之间看到了脚下爬着的虫子,他躲闪着,心里也不停地发憷,抬头看见了梁上的老鼠吱吱地叫着。他退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但是这家人家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消失了?他们是怎样消失的?为什么这里没有人住?一些列问题在沈全福的大脑里面闪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开始有星星闪现,而夜色也更加明朗,微微的风中遮不住天的凉意,在这个院子里,草开始随风摇曳,沈全福在风中站立着,他不禁打了个寒噤。因为周围没有多少生的气息,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有些惶惑,他抖了抖自己的身体,吐了一口气,然后决定在院子里面先生些火,做些饭吃。 火苗很大,耀红了院子上面的天空,红色的还没有燃尽的灰烬随着风向上抛去,在黑色的夜中逐渐消失,沈全福在这里找到了一个锅,然后就开始煮饭吃,他吃的是从野地里生长出来的野玉米棒子,玉米棒子嫩嫩的,香甜可口,这一次沈全福又享受到了久违的美味。他津津有味的吃着,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突然间,他又在火光之中看到了那只白天见到的兔子,那只兔子在夜晚同样在院子里出没,然后很快地闪了过去,这一次他看到了它的模样,它是一只白色的兔子,他站了起来,急忙地跟了上去,只见那只兔子在一个墙角蹲了下去,他很小心地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想抚摸它一下,谁知那只兔子不见了,他的手只是僵硬地落在了泥土上。 他又用手往下扒了一下,奇怪的是下面什么都没有。沈全福诧异地没有缓过神来。 沈全福想着也许是看花眼了,白天的那个印象一直在自己脑海中盘旋,所以才会像中邪了一样,撞上今晚上这样的事。但是他又明明看到了是只兔子啊!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悻悻地回到了院子中间。他看了看天,差不多因该是午夜了,睡一觉吧,这一天也累了。 他感触着外面有些凉凉的风,心想还是去屋里面去睡吧!想着,他转身迈向屋内,然后栖息在一个角落里,沈全福累了,他想把自己都交给这个属于他的夜晚。没有多久,他就恬然入眠了。 沈全福开始进入了梦乡,他又梦见了自己的父亲在临死之前的遗愿:盖一所大宅,去那个充满希望的关东。沈全福梦见了自己后来发了财,然后盖了所大宅,奇怪的是那所大宅竟然和他今天来的大宅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所盖的大宅里面到处都是人,在里面他和他的妻子儿女快乐地生活着,生活到处充满了阳光,充满了生机。 突然间,他的全家人都不见了,他听见了妻子和儿女们呼救的声音,但不管他怎么呼喊,他们都听不见自己的回应。 他看不到他们,紧接着他看到了院落里的杂草丛生、百草丰茂。 然后他转身又看到了那些硕大的向日葵,那些向上生长的向日葵。 然后他又看到了那只兔子,那只白色的匆忙奔走的小兔子。同样是它也消失不见了。 他回到了房子里面,却感觉触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一个妇人的尸体挂在横梁上,舌头吐得很长很长,披头散发的垂了下来,衣服上挂满了血迹,眼睛直直地瞪着沈全福,白色的衣服不断地在空中飘着。沈全福被吓得魂飞胆破,赶忙跑了出去,却又看到那个女的尸体竟在外面站着,没有任何表情地向他走来,只听那妇人在一遍一遍地叫着“福儿”, 沈全福问:你是谁?为什么今夜要害我? “我是谁?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我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是你一直想做有钱有大宅的美梦,如今你却占了我的地方,想据为己有,你想的也太美了。”那女人面无表情。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里似曾相似,我只是一个路人,并没有想把这个地方据为己有的意思。” “还没有,那你总记得你父亲死前的遗愿吧!”哈哈,女人笑完,然后表情又变得生硬起来。 “是,那,那你怎么记得我的事,你又是谁?”沈全福不解地问。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看到了那些院中的向日葵了吗?每一个向日葵都是我的一个人头,我已经食了那么多人头了,然后又把它们变成我的人头,你没有看到吗?”那女的说的字句句落入沈全福的耳朵里面。 那女的紧接着说“总之,你今天就得做一个死鬼,哈哈哈” 沈全福眼见那女魔头就要过来,他大叫一声,梦惊醒了。 他坐了起来,看了看屋梁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走出屋子,已经是三更了,外面的风已经停息了,只有蟋蟀的声音在空气中远远地传着。 向左看,他又看到了那些低头的向日葵,真的像人的面庞,不过梦中的那个女人说的也挺邪乎的,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呢?为什么她知道那么多事情呢?一个个郁结凝结在沈全福的心中,等待着有人来给他解开。 沈全福再也睡不着了,他望着天上的眨眼的星星,听着蟋蟀的鸣叫,呆呆地坐着。 第二天他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台阶上睡着了,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院子依旧是老样子。但是他却又感觉到有些陌生。他看到了那些向日葵,不过早已经没有了上面随风摇曳的朵儿,院子里杂草丛生,依然有蝴蝶翩翩起舞。 他走出了这个大宅,然后离大宅不远的一棵树下,他看到了一座坟墓,上面镌写着:赵李氏之墓。民国一十二年。他才恍然,梦中的那个妇人应该就是她吧!她今天托梦给我,是为了什么呢?这些为什么这么巧发生在昨晚上呢? 沈全福很是不解,他边走边想,然后在外面的一棵树下,他看到了一只兔子。他这才想起来,他在恍惚之中见到的那只兔子就是这样一只兔子,不同的是这只兔子却是近在眼前,他没有看错。 他想起父亲早先给他讲过的故事,说如果是宅子里如果有人死了的话,会经常有兔子光顾的,其实那兔子不是真正的兔子,而是一种神兔,就是你无论怎么找,都不会抓到它。它只能看得见,但却永远不会被抓到。至于为什么会有神兔出现,他也忘记了父亲是怎么给他说过的了,或许那将会是一个永远的迷了。他不再去想,继续自己的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