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平地上可以看得到极宽扩的视野,远处的风景尽收眼底,田地里的蹦跳的小兔,在枝头尽情唱歌的黄鹂,还有来自那林间无比温柔的黎明,这一切都使沈全福陶醉了,他从未感受到大自然是如此的慷慨和神圣,似乎这些都是大自然赐予他自己的,因为此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此享受着所有的美好。 沈全福在一块有河水流过的空地上坐下,他在河边捧起一口水就喝,他感到神清气爽,他又掬一捧水把自己的脸洗了一下,然后他照见了自己那张黝黑的脸庞,他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了水中倒映着的似乎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脸。 他用手抚摸着自己脸,似乎找不到水中那个人与他有什么相同之处,那个倒影开始在水中变得模糊起来,沈全福用手打乱了整个水面,水面上泛起了层层波纹,他感觉到一种不好的预兆,他也说不清楚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沈全福感到浑身很热,他抬头看了一下太阳,骄阳似乎的,空气中没有风,就连水中也泛不起半点涟漪,他于是脱去衣服,在这里畅游起来,水不是很深,他能用脚丫感触到水底的淤泥,软软的在脚底打滑,隔着些水,他还看到了有些鱼在水中嬉戏,见了他急速的躲开了。 于是他决定去里面洗一个澡,他太累了,太需要休息了,他感觉这一片水域是天赐给他的,是专门用门给他来消除疲惫的。 真是难得的清凉啊,沈全福想。他好久没有这样在野外的河里游泳了,他又想起很久以前他常在家乡的河里游泳、捉鱼。如今他又找到了那种失去多年的快乐。 他下河了,尽情地扑进大河母亲的怀抱里,就像当初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忘情的游着,忘记了一切烦恼,只觉得周遭变得舒服极了,就连脚丫都感觉到好似有人在挠痒一样,水面本来很静,由于他的到来而泛起了层层涟漪,没错,他成了这里唯一的主人。 突然,他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但他肯定那不是鱼,也不是水中的淤泥,只觉得软软的像一个活物,他不由地身体开始僵硬起来。他开始对这里的水有了些戒心。 为了一看究竟,他把头探下水去,希望能看个清楚,猛然间他感觉到一双眼睛正在水中直视着他,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黑色的眼睛,还带些血丝的眼睛。 他急忙探出头来,正准备把腿就走,但是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一条腿被人给拽住了,他用另一条腿撑着,然后活动着在水中那么一转,水面顿时起了许多水花,他现在身上是光光的,凭着自己的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拔出了自己的腿,他看到了自己身上斑斑印痕,腿已经有了一片淤血,刚才还只是一阵疼痛,现在这痛一直痛到骨头里了。 他赶忙拿过衣服来穿上,等他穿上衣服,才看见刚才待过的那片水变得成浑水一片了。他皱了皱眉头,对着这片奇怪的水域不知所以然。但是肯定的是这里肯定有什么不祥之物,他身上的印痕就证明了这一切。 河边有几只水鸟不知警觉到了什么,忙呼群引伴地飞去了。水面上的芦苇还在水中荡着。 沈全福叹了一口气,他只是有些惊慌,有些莫名的惊慌。 他不再一个眼神盯着那片水域,要知道危险随时可能都会发生。他环顾四周,只觉得风比原来大了许多。 猛地,他觉到了自己的脚下有东西有声响,低下头,他怔住了,眼前是一只巨大的鳄,摇摆着身子,正向他爬来。带着三分来着不善的意思。似乎是要来挑战沈全福的,沈全福的退步更是让它得寸进尺,它飞速的往前爬着,也许它是垂青于沈全福身上的肉,也许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土,总之,在这里沈全福成了它的一个不速之客,而鳄鱼的来势汹汹又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这家伙的并不是怎么好惹的。 那鳄嘴有半米长,眼睛似开似闭的在一眨一眨,浑身发出一阵腥味,有一种向上跳跃觅食的姿态。阳光下,它的鳞片显得光彩夺目,所谓的光彩夺目不是说有多光鲜,而是一种令人厌恶一种令人看见就可以恶心的光彩夺目。 沈全福嗅到了一股腥味,那种腥味不断地往他鼻子里蹿,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似翻江倒海般,竟忍不住想吐。 说来也奇怪,这北方怎么会有鳄呢?鳄是在南方尤其是在长江流域、珠江流域才会有的啊!这难道是还没有灭绝的北方的鳄,他又仔细地看了一下,那鳄果然是省得有些蹊跷,它的嘴似乎更大些,而脚掌似乎又小了些。 初学过《天演论》的沈全福这才想起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道理。他意识到可能是由于早期北方的鳄鱼都被人宰杀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北方只有少量的鳄生存下来,这些鳄由于生存环境的不同,大概是因为长期躲避人类的捕杀,所以渐渐它的脚开始退化,而嘴却变得出奇的大,因为它们需要有足够的食物来填充自己的肚子,也需要因此来抵御外来天敌的侵害。而这一张大嘴,从一般意义上来讲,则起到一种威慑的作用,从而从心里上给自己的敌人以强大的震慑作用。 沈全福开始明白了。 他如今面临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只虎,而是一只在几千年之后演变成的如今的大鳄,他开始变得有些怜悯起这只鳄鱼来,因为毕竟它是只经过千般磨难才成为如今的眼前的大鳄。 他想刚才在水中的那一阵,必定是这个家伙捣的鬼。他松了一口气,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转身就走。他想现在不值得和它较量,他没有多少体力,也没有多少兴趣去和它较量。 在他就要转身的那一刻,那大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了上来,他咬住了沈全福的脚,沈全福穿着鞋子,脚从鞋子中脱了出来,那只鳄只是咬住了他的鞋子。沈全福没有料到大鳄的动作能这样快,他不禁打了个趔趄,然后倒在了草地上,他紧接着爬起来了,草地上湿滑滑的,他的脚在草地上又滑了一下。 那鳄并不着急,感觉出来嘴里的东西并不那么好吃,然后很不情愿的又吐了出来。嘴巴一张一翕地在一边。 沈全福双脚站稳了,然后他皱紧了眉头,他在想着如何去对付这只大家伙。 那只鳄然后开始慢慢得流泪了,一串串的泪直流下来,好像还发出了呜呜的哭声,沈全福铁了的心又突然软了起来,他平生最不原意看到别人流泪了,看到这只鳄流泪,作为一个大汉他却也有些禁不住了。 沈全福攥紧了的双手垂了下来,有气无力的。他闭上眼睛,然后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睁开眼,他看到了鳄鱼慢慢地爬了过来,把头放得很低很低,然后嘴里流出了些涎水。 他定眼看着大鳄,松下来的手又紧绷了起来。 那大鳄又猛然间爬了过来,在几秒钟之内扑上前来。沈全福握紧手,他知道鳄这种食肉动物由于身体庞大,不可能走的很快,而且在线路上鳄的游移的速度慢。沈全福于是左右地走,鳄反而觉得有些累了,一时间竟趴不动了似的,鳄的尾巴这时间开始摇了起来,身子开始转动着。 沈全福看到了大鳄的一举一动。鳄好像使劲了浑身的气力爬了过来,张开了大嘴。那嘴巴有那么大啊,大的足以吞下整个人,他被吓呆了,就在这一刻鳄鱼的最凑了过来,沈全福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那味道很刺激他的大脑。使他好像处于一种昏迷状态。昏迷之下,鳄鱼张开血盆大口,沈全福感觉到了自己的末日已经来到了一样,他的手好像触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他拿过来击打着。不停的击打着,那是对生命本能的反应,更是生命本能的挣扎。没有多久,沈全福停止了,气喘吁吁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本来已经是死到临头了的,沈全福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大鳄的嘴里被一个很粗的枝干撑住了,血从嘴里面流了出来。那大鳄张着大嘴,来回地摆弄着,不时地发出叫声。这时,他这才意识到大鳄有一种爱哭的功能,当它流泪的时候,那其实不一定是它伤心流泪的时候,所以后人才有了“鳄鱼的眼泪”来形容一个人假慈悲。 沈全福终于歇下来,他没有想到自己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制服了这只大家伙。看着大鳄依旧在那儿依旧摔着头,呆着脑袋,又垂下,沈全福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开了。 他从那块是非之地走了出来,平旷的地上又露出了生机,他的头脑被这些突来突去的事物搞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很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可以有可口的饭菜可吃,可以美美地睡上那么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