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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紫红色的稚嫩的小手伸到了徐卫东的跟前。 一个七、八岁的蓬头小女孩,眼圈浮肿,嘴唇煞白,穿着满是污垢的棉衣棉裤,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一定是刚才我给卖艺老人很多钱的时候,被她看见了。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父母呢?为什么这么狠心?这么小的孩子就流落街头,真是作孽呀! 为什么政府不出面管一管?为什么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后还会有如此贫穷之人?没有理由哇,完全没有理由哇!照这样下去,简直比旧社会还旧社会!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可怜天下父母心!也许,孩子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否则……不对呀,即使父母早亡,也还有亲戚朋友,乡亲父老,村镇政府。这么小的孩子绝不可能会成为一个乞丐! 世间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并非常理可以推断和解释的了的! 徐卫东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父母死得“不明不白”,自己孑然一身,堂堂男子汉,要靠别人养活,说出来,真是羞愧之至! 虽然说,自己和昔日的未婚妻张小秀又重温了旧梦,可她的女儿已到了结婚的年龄。每次当徐卫东向张小秀提出办理结婚手续,希望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时,人家又百般推辞。 徐卫东禁不住悲从中来:谁让自己会和这样一个搞剥削搞压迫的资产阶级暴发户‘纠缠不清’呢! 如若不是二十八年前发生了那段离奇的故事,那么自己的父母就不会因此过早地离开人世,张小秀也就不会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自己现在也早已当上爷爷了呢。 “小朋友,跟叔叔回家,好不好?叔叔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供你玩。你用不着再做叫花子。如果你愿意,叔叔可以把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徐卫东拉着她的小手,动情地说。 小女孩的眼中即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猛地挣脱了徐卫东,一转身,消失在人流中…… 徐卫东目瞪口呆。 咯咯咯…… 张小秀前仰后合,笑得捂住肚子,眼中泪光闪烁。 “怎么会想到这一招的?怎么会想到这一招的?你简直可爱到了极点!可爱到了极点!”张小秀激动地捧起徐卫东的脸,用力吻了一下。 徐卫东莫明其妙地看着张小秀。 “以前我一撞上这些小叫花子呀,真拿他们没办法。你不给他们一点,脏兮兮的小手就伸出来抓你的衣裳,甚至抱住你的腿,想甩也甩不掉。现在有你这个方法呀,我看今后这些小叫花子见了我一定害怕!咯咯咯……” 张小秀春风摆柳,依然笑个不停。 “为什么这个要饭的小女孩听说有好日子过反而就害怕了呢?”徐卫东奇怪之极。 张小秀向南面远离闹市区的偏僻之处指了指,那儿有好几个乞讨的小孩,正围着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喋喋不休地骂着,又忽然一甩手,扇向刚刚向徐卫东乞讨的那个小女孩…… “看见没有,那个男人就是这些小叫花子的‘主人’。” 主人?怎么搞得像在奴隶社会?那么,奴仆是谁?是这些小孩子吗?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这些小叫花子是那个‘主人’用低价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然后逼迫他们从事偷窃、乞讨等行业‘牟取暴利’。”张小秀补充道。 人贩子?像贩卖牲口那样?怎么会有如此歹毒卑劣之徒?毛主席,不,江主席、胡主席知道么?为什么没人出来管一管?难道要叫我们再回到旧社会,叫贫下中农吃‘二遍苦’吗?” “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徐卫东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甩开双臂,就要抬腿。 一只柔软的胳膊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腰。 张小秀,又是张小秀,常常在关键时刻,灭他的革命威风,助长阶级敌人的嚣张气焰!真是可狠之极! “人家执法部门不管,你管得了吗?卫东,你为什么老是那么冲动?冷静一点好不好?世间不平之事多如牛毛,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答应我,不要再逞个人英雄了,好不好?再说,政府正在完善各种制度,加大执法力度,相信这种事情呀,慢慢的会消失的。”张小秀晓之以理。 哎,这到底怎么啦?难道我又错了?不,我没有错!我徐卫东再糊涂,用现在的话讲,再‘不领市面’,是非善恶还是‘拎’得清的。看来问题出在人民群众身上,大家开始变得自私了,变得钻在钱孔里了,变得丧失了人性,丧失了无产阶级觉悟!现在大家对什么事情都变得漠不关心,麻木不仁! 徐卫东慢慢垂下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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