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孙培兵与前妻杨闻洁话别后,失意地走在秋风凄清的大街上,一匹黄亮的叶子轻轻地落在了头上,他顺手摸下来攥在手中,驻足端详脉络清晰的飞来中物。多么漂亮的秋的信使。她正感慨时,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前进中心校很相好又是邻居的老同事冉小鹰打来的。她哽咽着嗓子告诉了一个不幸的消息,说部队通知她,她的丈夫黄进强今天下午在出差途中遭遇车祸牺牲了。要求老家的亲人到部队一起处理善后事宜。她已告诉了黄进强的父母,还跟学校说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跟桂标副局长说,死者毕竟是他的亲外侄儿。 孙培兵很悲伤,自己进局里有黄排长的汗马功劳,他就这样走了,给冉老师和父母带来多大的伤痛。结婚几年,连一个孩子也没有留下。真是悲凉。 孙培兵安慰道:“冉老师,你要挺住,事情已发生了,只有正确面对,配合部队处理。我认为还是让黄排长的父母告诉桂局长比较合适。我想问你,你打算啥时间动身到部队?” “我很为难,”冉老师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已有了进强的孩子,一天就是呕吐不止,很难受,不过,我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有你知道,进强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太高兴了,却过了一个夜就——”还没有把话说完,冉老师又呜呜地哭出了声。孙老师不知如何是好。他听出了冉老师的意思是,不要把她有小孩的事说出去,这个他一定做得到。只是对冉老师为此事保密感到蹊跷。他还深思冉老师为什么要把怀孕的事透露给他呢,尤其在这特殊的时刻?边走边思考,百思不得其解。此时的街灯在孙培兵的眼里是昏暗的,再没有流光溢彩。 孙培兵回到暂住的杨进的家,杨进还没有回来,杨进的妻子王净一人在织毛衣,偶尔看一眼电视。“孙老师,你吃没吃饭啦?”王净抬头转了九十度,眼睛看着孙培兵问。 “吃过了,我去看女儿时,吃了便饭。”孙培兵若有所思地低声说。王净“哦”了一声,又织起红线毛衣。 过了一会,王净看到孙培兵没有言语,于是问道:“孙老师,你是不是有不顺心的事?” “我以前一个同事的丈夫出车祸死了,我一想起他的面容就发麻,这人的命啦,说强大就强大,说弱小就弱小,真是——唉!”孙培兵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那他们小孩多大了?”王净问。 “才——,”孙培兵恍然大悟的改口说,“现在还没有呢?” 王净问了一些情况后说:“你也不要太在意,多安慰那位冉老师,一个苦命的人啦! 不久杨进上完晚上第三节自习回来了。孙培兵问杨进对打学生事件的处理有什么看法。杨进直言了。他说:“觉得对自己处理很轻,大不了赔了几百块钱的检查费,还有就是在全校师生大会上作检讨。应该的,教师打学生的行为不能再发生,让老师们记取教训,也是对的。保护学生的身体嘛。教师也应该守法了。但有个问题,就是我在学校没有面子,好象很多双眼睛时时刻刻在盯着我,嘲笑我。所以我想换个学校教书,你看行吗?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帮忙,不是你,也许我就要停职了。那样更没面子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嘛。” 孙培兵说:“其他就不要多说了,以后注意就是了,体罚学生是上面设的一条红线,千万踩不得。教书差点不要紧,大不了少弄点奖金,但是踩了红线就不是那么轻松了。要不是学校领导觉得你是教学骨干,这次认错快,向局里说情,事情就很糟糕的。想起啥事,有的老师动不动就找学生出气,何苦呢?你想,现在的学生大多是独生子女,是家长心肝宝贝,那还整得?有的家长说,不听话就给我整,可是真的一整,家长就要说话了,说什么,成绩差点没关系,大不了毕业去打工嘛,可是你老师给我打成了缺脚掰手的,以后打工没人要,就是结婚都难了。这些我见多了,所以我好多年没体罚过学生了。至于说换学校,有你的道理,那要等我在局里混熟了,给你活动一下,你看如何。暂时就克服一下了,好不好呢?老同学。” 杨进说:“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