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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计划的同学聚会由于杨进怒打学生事件搅晕了头,孙培兵提醒杨进提前给城里的同学们打了招呼,改期再聚了。他打算去看一看自己好久没有见面的乖女儿。 女儿的外公用自己退休金的一部分在城里租了一间房子,是四居室套房的最大的一间,可能是以前主人的主卧室,面积有20平方,家具也是房东留下的。隔壁是几个高三学生租下的,只有放了学才回来。厨房学生一般不用,他们都在学校吃,所以厨房也顺理成章没有其他人利用了。他以前到这里去过几次。不一会就看到正做家庭作业的女儿了,心情很好。他一进屋,就看见戴着老光镜的面目清瘦的老岳父。老头正聚精会神地读着厚厚的一本小说书。他大声地叫了声“杨叔叔你好”,就从上衣兜里摸出了一包“芙蓉王”香烟,轻轻地放到老人放着眼镜盒和一个大茶盅的木质方桌上。孙培兵说:“这是我今天到二中办事时,学校给的烟,我不收,那办公室的人强性地塞到我兜里的,他还说这是老规矩了,别客气。” 老人合上书后放到桌上,“哦”了一声表示应了,端了茶盅喝了一大口,站起来说:“我去给你换新茶。培兵,念念在里面做作业呢,你先随便坐吧。” 孙培兵瞧了那本书封面,是陈忠实的《白鹿原》。这不是我看了后早就给他的吗?怎么现在才看一半呢?那扉页上还有孙培兵的签名呢,用炭素墨水留下的遒劲有力的字迹,清晰可见。上面有孙培兵买书时即兴录下的表示心情写真的一句话:文学阅读与写作,人生的精灵。那时一心做着拥抱宙斯的梦想,真是决心之大,劲头之足,现在想起来,真有些不可思义。他敲了一下门,门开了,女儿孙念念说:“爸爸,听妈妈说,你进城好几天了,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呀,我想死你了,还等你辅导作文呢,我想参加校园网上的作文比赛哦。” 孙培兵很高兴,说:“好啊,有志向,我一定帮助你。喂,你妈妈什么时候告诉你,说我进城了?”念念说:“今天啦,妈妈昨天就进城开会了,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她现在正给我们做饭呢!” 怪不得,厨房里正“嘣嘣嘣”地切着菜,孙培兵还以为有其他人呢,心情更加的复杂。好久都想看一眼的前妻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满足了,可又没有那份勇气。他说“你做作业吧”,再没了言语。回到客厅,再漫无目的地翻读着那本花去自己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买来的《白鹿原》,着急地等待前妻杨闻洁自己现身。 换茶的杨老头进来了,他说:“闻洁也在,正做饭呢,你去帮她一把吧!”孙从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有一种窃喜,胆子猛增。他径直走向了厨房,清了一下上下挪动的咽喉,鼓起勇气问:“闻洁,你啥时候来的?” 一个熟悉的身子转过来,眼睛打量了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男人,说:“昨天,你来看女儿的?”孙培兵说:“是,还看你。”“你”字说得很轻,几乎听不到,只能从嘴形看出还有一个字。杨闻洁说:“你在外面等一会吧,马上就吃饭了。”孙培兵应了一声“要得”,便退出了厨房。 此时,孙培兵才想起了刚才在超市给女儿选的三包小零食,说:“念念,我给你的东西。”把零食丢在书的旁边。女孩说了声“谢谢爸爸”,仍就专心地拿着中性笔做作业。 晚餐是特殊的聚会,远比原计划的同学聚会要开心得多。这是多年来,孙培兵就盼望的三口之家的团圆。晚餐是男女主角都没有想到的,所以,三菜一汤显得单调了些,于是心情激动的孙培兵特意上街买了卤鸡,饮料,还有啤酒,三代四口人吃得特别香。 晚饭后,杨闻洁回到开会预订的宾馆住宿,与她一道离开女儿的孙培兵很想去住处叙旧。可是前妻没有邀请,他只问了几楼几号,好有哪些参会,还有多久结束,便恋恋不舍地与前妻话别。 孙培兵产生了莫名的惆怅,对前妻的认识模糊起来。远不是解除误会那么简单。她没有关心的话语,连“你进城住哪里,吃饭怎么安排,工作轻松吗”等也没问一句,不冷不热,深不可测。孙培兵没有多想,越想越悲凉伤感,与女儿见面的喜悦心情被一个个问号钩得零零碎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