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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班,杨进老师没有回家。孙培兵电话联系,杨进说学校有要事就不回家了,叫老同学自己做点吃的。说话时情绪很低落,从没有过的状态。孙老师顺便上街弄了个5块钱的盒饭,再加一瓶2块钱的啤酒,表示对机关第一天的庆祝。他打开电视,正重播昨日8点的本县新闻。这是他自进城以来当作的必修课。要关心当地的时事动态,尤其是教育新闻。虽说自己处在全县教育的首脑,但基层发生的事往往要通过多渠道得到信息。 看着电视,觉得很疲倦,原来他忘记了昨夜失眠过。于是还是睡一小时的午觉,不过,他调好了手机上的闹钟。这样不会睡过头而迟到。 下午上班,向主任给孙培兵安排了一件特殊的任务。叫孙培兵代表局信访室与纪检组的鲁组长到县二中调查一起教师打学生的恶性事件。向主任将在中午在信访箱里得到的一个字条递给了孙培兵。内容如下: “尊敬的局领导,你们好,我本不想在你们百忙之中添麻烦,但由于事情严重,所以我必须求助。我姓刁,也是一名老教育工作者,教过书,当过中小学校长多年,现在早已退休了。我懂得教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循循善诱,让学生成才,而不是对学生打骂体罚,造成身心伤害。我有一个孙子,叫刁选,他的父母在广东打工多年,从小跟我住在一起,现在就读于县二中初三,平时很听话,成绩较好,还分在了黄冈班,爱好体育,尤其爱好篮球。今天上午课间时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很烦躁不安。我孙子一听到下课铃响了,就抱起我过年时作为奖品买的百多元的皮子篮球。在楼梯口,后面一个本班男同学伸手用力一击,篮球就从五楼的栏杆上飞下去了。他怕别人把球抢跑了,便也飞一般跑下了楼,到坝子里抓到了自己的球。正向操场走时,一个年轻的男教师怒气冲天地说,你个狗日的,把老师撞了,好想跑,是不是?说着说着,就是两耳光,还把刁选拉上了一楼的年级组办公室,让他跪着反省,听说,还狠狠地踢了几脚,现在是鼻青脸肿。要不是那个击飞篮球的男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不定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到学校没有责怪那个打人的老师,只是把孩子领回了家,问了情况,还去医院作了CT检查和X光透视,结果是没有内伤,只有皮外伤。我才松了口气。共花费检查费325元,当然检查时那位打人的杨老师,即刁选的班主任杨进也在场,钱是他垫支的。这样我才好向他的爸妈交代。为了不再发生类似事件,保护学生的身心健康,我请求局领导调查处理。如果不及时妥善解决,我将保留上访的权利,到市上,省上,乃至中央。谢了。刁仕德即日。” 孙培兵此时才知道杨进说自己学校有要事中午不回家的内情。孙培兵读了纸条后很着急,但又不能透露与当事人的关系。他借口说自己去一趟洗手间,与杨进通了电话。杨进听说案子惊动了教育局,便更加慌了手脚。孙培兵还是安慰杨进:“一要冷静,态度要好,主动承认错误,取得局领导和家长的谅解,二是绝对不要说出我们的关系,要象从不认识一样,我到了学校,不要和我打招呼。三是马上给学校领导写一个检讨,争取在局里来人之前。四是不要透露局里介入的事,因目前还是保密状态。我是第一天上班,很为难。” “还是老同学好,在关键深刻,真诚帮助,又在我措手不及时出点子。我表示万分感谢!”杨进差点流出眼泪地说着。 “少说这些了,快点准备吧,你我以后再说。”孙培兵草草关机。还是真的开起了水龙头,挤了几滴洗手液把手洗得干干净净。并抽出两张卫生纸,拿在手里,边揩手,边回到了办公室,没有露出一点作假的痕迹。 向主任还说了,他打电话问了学校,了解了一些情况。那个篮球从五楼落下的时候,重重地打在了一个年轻女教师头上,当场就晕倒了,而刁选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女教师是杨进家属的同学,姓朱,是学校的骨干教师,教黄冈班的语文课,刚从教研室出来,准备上楼上下堂课,就遭遇了天上掉下来的横祸。那位朱老师现在还躺在家里,呕吐头晕,不思饮食。学校叫朱老师到医院住院观察,她说休息休息就算了,不会有大碍的,免得花学生的钱。多么好的老师啊。 向老师已代表教育局通知了二中,必须马上把朱老师送到县医院,决不能因为吝惜钱而耽误了老师的健康。费用暂由学校支付,等调查后再划分责任。 孙培兵坐着局里的小轿车,和局党组成员兼纪检负责人的鲁组长一道,向县二中进发。这是孙培兵第二次坐这辆只有局领导才有资格享受的高级豪华小轿车。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远不是享受,而是忐忑不安。再没有第一次坐这辆小车时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