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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孙培兵与杨进叙旧话新之时,一个陌生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哪位?”孙培兵问。“我是向令。”“啊,向主任你好!”“我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你的号码呢,”行政办主任向令说,“是这样的,刚才万局长安排给你接风,你们学校来那几个人一并参加,我都通知了你们的朱校长了。时间是12点,地点在教育局对面的招商宾馆底楼。听清楚了吗?”孙培兵说,好,谢谢了。 孙培兵关了手机后,老同学杨进说:“那只好今晚上再请你吃饭了。”孙老师在打整了一下头发,衣服,再擦亮了皮鞋,离开了杨进住处。他打算步行到宾馆,可以节省5元车费,反正时间还早。也可以沿着街道,看一看有没有出租屋广告。他看到电杆上墙壁上贴了几张,可惜都被撕去了一部分,联系号码是五体不全。说明了差不多被人租了,或者是有人把号码记住后不想别人知道,形成竞争抬价,就撕毁了数字。这些都是刚才与杨进摆谈中了解到的,进了城还要了解好多常识呢。 他继续留意广告,再没有了。看来只好在广告专栏里或者大街上去寻找。至少在这小街上没有。等到下午再说吧。他有一种小小的失望,但没有绝望。 穿行在三车道公路边贴满土红地板砖的人行道上,两排如碗粗的行道树,苍翠的叶子间夹杂着老黄的几片,唯一展示出秋天过去多时了。 教师进城,还别说是到局里上班,本是成千上万的老师梦寐以求,好些人当作终身奋斗的目标,到头来,纵然白发苍苍,也未能遂愿。可自己不知怎么回事哦,被小车接送到城里的第一天,就有感触,就感到一个人的渺小,一个人的微不足道。这么多的高楼,一幢幢,这么多的小区,一片片,少说也有好几万户,差不多一二十万人,在这里吃喝拉洒,生老病死,却没有自己的藏身之所。苦心经营了十多年了,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教育事业。一个有文凭的人,调进了城,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形单影只,走在街上,怎么就混得这么差呢?这难道不是一个小学教师的悲凉吗? 好在自己还混到这一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这样心理又稍稍平衡了一些。下班时间到了,人们往家里赶,我却去吃公款,还要与局长大人一起用餐,还是算有点面子了。 车子多起来,喇叭声不绝;行人多起来,行色匆匆,街上渐渐嘈杂起来了。他从居民家门口闻到了一股股菜香和肉香,也觉着有了食欲。他下意识地扫视了居民客厅墙壁上的挂钟,离12点还有那么十几分了,总不能人领导来等我吧。他加快了步伐,不再东张西望,也不再关心那些平时进城最反感的牛皮广告了。(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