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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叶归根随声附和着他说. “叶老师,你来这里报道的那一天,好象还下着雨吧……”张生说。 “是的,张校长,那是一个下午,正下着雨。当时我们这幢办公楼还没有翻修。”肖柯说。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是不会长久的,但我还是满怀希望你能留下来。看到你对学生那么好,那么负责,慢慢地,我就改变了对你的看法。我觉得你是负于爱心的,是有理想和追求的一个青年。你并不是一个在教育系统里为了生活而教书的人。或许,你不知道,我经常去和你搭班的赵文涛老师那里打听你的一举一动。我想通过这些来判断你是否是一个踏踏实实的老师,是不是会安心地在这里长期地停留下来……”张生说。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叶归根有点伤感地打断了他的话说:“张校长,我知道,咱们偏远的山区很需要老师,很需要正规院校毕业的师范生,咱们这里的孩子就象庄稼一样,很需要细心的呵护与培养,可是,请相信,我不是不想留下来……” 没等叶归根再说下去,张生说:“我知道,你的情况我早通过渠道从长河镇中学了解到了真相。名意上,你是被长河镇中学派遣下来帮忙的最优秀的年轻教师,是这几年我们不断向上级申请派遣师资的结果,可事实上,你却是被流放到我们这里的,这真是一个可笑而滑稽的故事。后来,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要不来老师,而今年长河镇中学答应派来的两名教师为什么最后又只剩下你一个人。”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张生好象考虑了一下似地,说:“叶老师,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叶归根忙说:“看你说的,你是长辈,又是校长,批评我那是应该的,也是对我的一种促进.” 张生说:“你在教学上下的功夫,我是看在眼里了,也很佩服你的实干精神,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你应当注意.” 叶归根的态度也端正了起来,他表情认真地看着张生说:“啥呀?” 张生说:“有时候,你的脾气好象特别暴躁,我观察了你几次,发现有时候你还对学生动手,我想,这是非常不对的.对于学生,只能说服教育,不能动粗.我们作老师的,对学生必须要有一个正确的态度.” 他的话,一下子说到叶归根的心里去了,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忙说:“对学生动手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张生见他的话对叶归根已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就忙改变了话题,说:“我知道你的家人和孩子都在长河镇上,你在这里工作确实有许多的不便,凡事不能强求,我也不能为难你.” ……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曹天马招集了全校的学生,开了一个全校的师生大会,先把张生退休要走的消息告诉了学生们,然后请张生讲话.张生笑容满面地走上了操场的旗台上,用他那已显的非常苍老的声音说:“明天我就要走了,就要离开这片我工作了一辈子,把青春和热血都撒在这里的土地。说实话,在这个交通闭塞的小地方干一辈子教育,我也曾经无数次地动摇过,怀疑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是不是有意义,有价值?但事实证明,我们的力不会白出,我们的汗水不会白流。羊骨头的面貌正在一天天地发生变化,人们的素质正在一天天地提高,有着更多的莘莘学子正在或是已经从这个启蒙的摇篮里上路。 不错,山里的人不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情,不会甜言蜜语,但是,他们有一颗纯朴而善良的心,他们对我们教师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他们在心里知道我们的份量。如果你想一想你经常能收到学生送来的新鲜蔬菜、新鲜水果以及他们过生日时的煮鸡蛋,你难道能不感动吗?…… 就在这天晚上,昔日除了学生和老师外,就再没有其他人来的羊骨头忽然人多了起来。叶归根经过观察,发生来的人大都是三十多岁的男男女女,并且大部分都带来了许多东西,比如鸡蛋、鱼、野兔,更有甚者,有的还带来了一大块猪肉,都口口声声地叫张生为张老师,看态度都是蛮恭敬的。大家问寒问暖,有的女人还哭出声来,说是平时慢待了张老师.今天他要走了,真是舍不得呀。张生一一客气地接待,并且力劝大家把各自的东西都拿回去.说这里的条件太艰苦了,把这些东西留给孩子们吧. 这种看似混乱的状态一直延续到晚上十点多钟,大家才陆续离去.叶归根看了这一幕幕,有点不可思议地想:他一个小小的张生,看来在羊骨头这里的老百姓心目中位置还挺重要的.再想想,人家张生在这鬼见愁的羊骨头教了一辈子的学,培养出来的学生自然是不少了.要说起他的实干精神,也真是令年轻的叶归根汗颜不已.就在这个冬季的学期里,他还还担任着三年级的数学课,并且事必躬亲,对于差生也是一个一个地辅导。对于他的敬业精神,肖柯是看在眼里了,也感动在心里。 今天,张生就要走了,全体老师都早早地吃过早饭准备去送他.他要先到达长河镇才能搭上去东安市的公共汽车.他的儿子张海天本来准备亲自驱车来接他们的,可是,他们的公司里有急事,于是,他就来不了了.送他们去长河镇的是羊骨头小学的校工白瑞金.其他的老师都执意要把他送到长河镇去,都被张生一一地拒绝了,他说:“千万不要耽误了孩子们的功课.” 在大家的注目下,张生夫妇跨上了白瑞金的农用三轮车.渐渐地,他们就走远了,只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踪迹.众人才慢慢地回到了校园里. 不知怎么了,自从张生走后,曹天马本来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让叶归根不舒服的,可是,他好象改变了对叶归根的看法,也不再象以往那样对叶归根明里暗里吹毛求疵了。在他和叶归根共同努力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好象有了一定的缓合。当然,叶归根是不想把事情搞得太糟,而曹天马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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