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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点,车行至甘家湖牧场。 此处距甘家湖约四十公里,也是离甘家湖最近的一个有人居住的聚落,民族地带,稀稀拉拉的土块矮房,翻着白白盐碱的贫瘠的土地,无不显示此处的落后与贫穷;屯河从村边静静的流过,七绕八弯最终汇入甘家湖。
路边有个小吃店,也是此地唯一的小饭店。麦子其把车靠门口停下,长舒一口气,说时间不早了,不如在这里吃过午饭再赶路吧。 沙悦一声欢呼:“好耶。” 率先下了车。
店堂出来一个哈萨克姑娘,扑闪着一双深蓝的大眼睛,操不流利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他们,并提来热水壶,示意他们淋手洗尘。 麦子其问哈萨克姑娘;“都有些啥饭菜?” 姑娘不过十七.八岁,娇小玲珑,长得几分象俄罗斯清纯美女,含笑打量麦几眼,说:“拌面.炒饭.大盘鸡。”
麦子其说:“就这些?” 小姑娘说:“对呀,不好吗?” 末了添了一句:“老乡你好帅,美男子呢。” 麦子其笑:“小妹妹夸我么?” 沙悦打趣调侃:“麦总,小姑娘看上你了。”
哈萨姑娘一般比较放得开,这与特定的伊斯兰文化风情有关,她高挑喜眉,说:“不好么,老乡就是帅嘛;你要嫁他,保你时时刻刻幸福。” 想来小姑娘不太明白汉语某些深刻含义,一句话让沙悦羞红了脸。 麦子其逗哈萨姑娘:“小妹妹可别乱讲啊,我这样儿,丑八怪的,这小姐姐看不上我喲。”
哈萨姑娘天真地说:“哪能呢。她看不上你,我看得上;她不嫁你,我嫁你吧。” 沙悦瞪眼。 麦子其不知如何接口,也许他也是头一回听到如此稚语。 哈萨姑娘却认真的样子。 雁儿格格地笑开了,笑得麦子其尶尬。 忙转过话题,对哈萨姑娘说:“麻烦你给我们作个大盘鸡吧,多放辣子,拌面皮拉薄些。” 西域小饭馆,一般皆作特色小吃,千篇一律拉面.拌面.或大盘鸡主菜等,与内地大不同,风味独特,制作速度极快。大盘鸡为主菜,是一只整鸡剁成块,与辣子.洋芋块及一些佐料闷烧,完了盛一大盘,加白面皮溅食,可供数人吃饱,故经济又实惠。 不一会儿,哈萨姑娘端来热气腾腾的大盘辣子鸡,辣香扑鼻。 麦子其礼貌地说:“小妹妹,中午了,你也和我们一起吃吧。” 哈萨姑娘摆摆手,示意吃过了。说:“你们还准备上哪去呢?” 麦子其说甘家湖。 哈萨姑娘高兴了:“好啊,我也搭个便车去。” 麦子其吓了一跳:“你去干吗?”
姑娘说:“我回家呀,我家就在甘家湖啊。” 麦子其有了兴趣:“你家就在甘家湖边么?” 小姑娘说:“是啊,但我家偏僻,车不好去,不然我邀你们开车到我家去玩。” 老高打趣,说:“要得嘛,到时车停湖边,走路去你家好了。” 小姑娘说:“好嘞,你们把车停湖边,往南边走上十来里地,看见大片梭梭林,就到我家了。”
沙悦咋舌:“还有十来里地啊。” 小姑娘说:“我家好玩呢,梭梭林大得很,我父亲说他一辈子都没转完过;林里有狼群,三三两两常到我房前屋后转悠,但它们从不吃我家的羊,我们也不伤它们,和我们是朋友呢。” 人狼和谐共处,这种故事在隐居的甘家湖人家多有流传,今天听小姑娘不经意地说出,还是令人吃惊。 麦子其说:“你爸是猎人吗?” 小姑娘说:“不是,我们放羊为生,爸的猎枪只做做样子,他从不杀狼。你们这是去甘家湖干吗?” 麦子其说:“拍片。” 小姑娘说:“你们去甘家湖玩,梭梭林就不要进得太深了。林太大,会迷路的;林里狼认生,说不准吃了你们。” 老高说:“狼聪明啊,还认得我们是生人喲。” 麦子其也说:“你吓我们啊。” 小姑娘说:“吓你们干吗。到冬天时,很多兵团农垦人到湖里打(割)苇子,有迷路梭梭林的,多半没走出来过;我爸还救过好些人呢。” 麦子其说:“梭梭林里好玩吗?”
小姑娘说:“好玩,狼群.狐狸.数不清的野兔......你站在湖西小丘上望梭梭林,黑压压的没有尽头;前些日子乌苏监狱有几个犯人越狱,逃到梭梭林,武警动用了直升机也没找着。其实不用找,没多久,几个犯人在林里被狼吃了,只剩零散骨头,血都没洒一滴。”
沙悦刚在啃鸡翅,听到此,哇地吐了出来;吃到喉咙边的未咽下,哽得眼泪花花,可怜巴巴地看着麦子其,似乎要说:“害怕呀。” 雁儿首先起身,说:“我不吃了。” 转身出门。室外阳光明媚,大好晴天,一望无垠的盐碱地。如铺了点点碎雪,延绵消失在天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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