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什么呢?”何俪推推她:“怎么还是这么爱发呆啊。” 她低下头笑笑。 杨怀宇说:“程小姐……” 话没说完就被陈志明打断:“什么小姐,杨怀宇你怎么这么俗啊!霭文是我们的好朋友,跟何俪象亲姐妹一样。你不知到我们的渊源,算起来她还是我们的红娘呢,以后跟你慢慢说。你就叫她名字好了,瞎客气什么呀!” 程霭文也说:“就是,杨老师你叫我名字好了。” 杨怀宇回应:“那你也别老师老师的了,叫的我浑身发毛,我有那么老吗?” “行了,都叫名字得了,哪有那么多虚套。”何俪不容质疑的说。 杨怀宇和程霭文互相看了一眼,感觉彼此的距离好象近了一点。 “我常看你们的报纸,你在国际版?周末有个专栏叫‘坐看风云’,文章写的不错,视角独特,文笔犀利,很值得一看。” 杨怀宇说完陈志明何俪都笑了,陈志明说:“行啊杨怀宇,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一套。” 杨怀宇被他们笑愣了,他看看程霭文,她但笑不语。他猛的醒悟过来,对!那个专栏的作者好象是叫什么文,不过他从不在意署名。 “我真不知道……”没说完他也笑了,也不再去解释。却不由再细细打量她,看不出如此清秀脱俗的女子,竟能写出那样大气、旷达的文字来。 “早给你说霭文是才女,更难得的是美女加才女,听说过没见过吧?”陈志明有点得意的说。 “别让人家笑话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得走了。”程霭文说。 何俪挽留她:“急什么?一块儿吃饭吧。” 她站起来:“改天吧,杨……” 她记起刚才的话,却又不好意思叫他名字。杨怀宇也站起来,她竟有点害羞了。 倒是杨怀宇说:“不再多坐会儿了?” “我真的有事,认识你真高兴,多谢你带我到这么清雅的地方来,有时间再聊。”程霭文说。 陈志明说:“哪天到我那儿去,怀宇就住我们楼上,怀宇你不知道,霭文做的一手好菜,有机会让她给你露一手。” “你今天怎么老吹捧我啊?我这人可不经夸,好了,真该走了,再见,杨……怀宇。”她脸都有点红了。 杨怀宇笑笑:“再见,改天见。” 程霭文告别他们走出茶楼,吁了口气。怎么回事?她从没这么失态过,他一定暗地里笑话她吧。在报社工作这几年,形形色色的人她都接触过,没有人象他这样令她举止失常。他有什么魔力吗?她提醒自己,别失去正常的思维和判断,你对他毫无了解,他只不过有点特别,让她觉得有点新鲜罢了,算不上什么的。她走在林荫小路上,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她抬头看看天,恍然觉得世界也许有另一种样子,与她习惯的完全不同。 何俪洗完澡走进卧室,陈志明正躺在床上看报纸。 “小晴睡了?” “还用问吗?咱闺女最听我的话了,一躺下就睡着了。白天也玩累了,怀宇是真喜欢小晴。哎!可惜了,他真该再找一个,他这么一个人,就是婚姻运气不好。”陈志明摇摇头。 何俪突然想起什么,坐在床上说:“你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那天,就院庆那天,你没发现怀宇和霭文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陈志明一下坐起来:“对,当时我也有点感觉,回来就忘了,你是说……” 他兴奋起来:“还别说,乍一想觉得有点意外,可仔细想想他俩还真是天作之合,就是年龄差得大了点,不过霭文应该不会在乎的。” 何俪打断他:“拜托你沉住气,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没影的事让你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只是觉得他俩彼此都有点好感,你觉得可能吗?” “什么可能吗,太可能了!这两个人我太了解了。哎!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事呢?霭文那么一个通透的女孩子,一般男人跟不上道儿,更别说是年轻的毛头小子了,在她眼里还不跟耍猴似的?杨怀宇也一样,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你想想那天杨怀宇看霭文的眼神,都有点懵了。还有,你见霭文那么不知所措过吗?这是什么的力量?这是爱情的力量啊!” 何俪笑得喘不上气来。 陈志明煞有介事的说:“你别笑,我觉得这事能行,我的眼光没错!” 何俪慢悠悠的说:“什么你的眼光啊,要不是我说你也想不起来。我还是那句话,沉住气,他俩固然般配,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成的。就算霭文不在乎怀宇年龄大,离过婚,怀宇自己能不在意吗?别看他平时有点狂放不羁,其实他的心思比你细多了。还有霭文,平时对文艺圈的人不能说有点轻视吧,也总是刻意保持距离的。你想想除了咱俩,她在这个圈子里还有其他好朋友吗?怀宇又是一个对艺术那么痴迷的人,她对他欣赏是有,却未必愿意嫁这样一个老公。事情多着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志明皱着眉头说:“那就看咱俩的了,这个月下老我是当定了,这么一段好姻缘可不能错过。老婆大人,你主意多,你说从哪儿下手?” 何俪想了想:“咱们应该先探探他俩的口气,看他俩是不是真有这个意思再说。” 陈志明狡颉的笑了,“这还不好办?看我的吧。” 程霭文从主编室里走出来,坐在电脑前,桌子上一堆没看的稿件。她曾对这个工作充满了热情。的确,工作给她带来的满足和成就感是其他东西替代不了的,可日常的、琐碎的事务已磨得她有些厌倦。面对复杂、庸俗的人际关系,表面上看她似乎游刃有余,可实际上她是疲于应付、无可奈何。她不是个善于随机逢迎、卖乖取巧的人,而工作不止做事那么简单。渐渐的,她的热情越来越少,失望越来越多。有时会很茫然,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一下想到杨怀宇淡定坚毅的眼神,那种眼神透出一种不妥协、不趋附、不随波逐流的生活态度,一种她羡慕甚至崇拜的态度。在这个物欲横流、惟利是图的社会,这种人是稀有的,也是难以生存的。而他好象生活得很潇洒,这让她既好奇又不解,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一想到他,她的心一下乱了。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目光中也有一丝怔仲和迷惑,象想要看到她内心深处一样。是他一贯如此还是对她有特别的关注?她没有这样去猜过别人的心思,也没有这样对一个眼神不能释怀。怎么一切都不对劲儿了呢?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起电话:“你好。” “霭文,是我,忙吗?” “何俪啊,现在不忙,有事吗?” “我出来办事,经过你楼下,快中午了,一起吃饭吧。” 程霭文欣然应允:“好啊!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她抓起包有点迫不及待地走出门。 “还是你有闲空,志明呢?”程霭文边看菜谱边问。 “什么闲空!我这是到服装厂看样品呢。”何俪在剧院搞服装设计。 “志明他们在排一部新戏,忙着呢。” 程霭文想问她杨怀宇,却不知怎么开口。点完菜,程霭文看似不经意的问:“排什么新戏呢?是电视剧?” “不是,是舞台剧,主角是杨怀宇,志明是被他拉去客串的。” “那个杨怀宇,他好象很少拍影视剧吧?”程霭文问。 何俪心中暗笑,表面上不动声色:“杨怀宇属于那种比较清高,有些傲气的人。现在的那些影视剧,除了煽情就是胡打乱闹,他能拍那个吗?他这个人那……” 她故意停了停,程霭文却不问下去。 菜上来了,程霭文说:“你不是最爱吃小龙虾吗?快吃吧。” 何俪边吃边说:“你怎么样?还没遇到满意的人?” “咱们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好不好?我是真的无所谓了,现在离婚率这么高,何苦自找麻烦。一个人多好,自由自在。” “其实你说的也不错,我有时真羡慕你。你看看我,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没完没了。剧院工作又没规律,前两天终于下狠心把晓晴送寄宿学校了。不过也不能因噎废食,对女人来说,家庭还是挺重要的,至少能有个发泄倾诉的地方。失败的婚姻永远存在,关键得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比如杨怀宇吧,你看他象心里挺有数的,能想到他离婚了吗?” 程霭文一惊,没想到自己的感觉这么准,他真的是离了婚的。 “没想到吧?”何俪说。 她摇摇头,没说话。这个信息给她的影响太大了,她一时理不清思绪。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为什么?谁的原因?” 何俪说:“原因谁能说清,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和杜平——就是他前妻,他们根本不是一种人。杜平现在在香港,嫁了一个地产商,作阔太太去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说他的前妻。”程霭文问。 “怎么说呢?她以前是跳舞的,长的还不错,就是太有心计了。 她本来是广西一个小歌舞团的,那一年全国汇演,一个大歌舞团看上了她,可她没有本地户口。那时怀宇也是刚刚崭露头角,获了几个奖,看上去他们还是挺般配的,郎才女貌,就有人撮合他俩。开始怀宇还有点犹豫,杜平是什么样的人,她想干什么事干不了。后来他们就结婚了。杜平以事业为由,一直不肯要孩子。现在看来,多亏没要孩子。他们俩从根本上不是一种人。离婚对怀宇来说也是个解脱,以前他是个特别开朗、活泼的人,结婚后变得沉闷了好多,这两年才好些。这场婚姻唯一的好处是磨练了他,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嘛。杨怀宇经历的磨难也真不少了。你不知道,他从小父母双亡,能到今天不容易。不过苦没有白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有现在这种气质,你不觉得他挺特别的吗?” 程霭文点点头:“他是挺特别的,而且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特别。说他好吧,他又给人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可要是……” “这你相信我,他绝对是个很正直很善良的人。他是有些不是很正统,有些狂放和恃才傲物,但他真的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何俪忙说。 程霭文笑了:“你这么维护他,不怕陈志明吃醋啊?” 何俪打了她一下:“死丫头,胡说什么呢!我是觉得你和他有点相似才对你说这些的。” 程霭文一愣:“你这话从何说起?” 何俪却买起了关子,低头吃起菜来。 “你不是要减肥吗?怎么就知道吃。”程霭文催她。 “你急什么?你不觉得你俩有相似之处吗?别看你表面挺随和的,其实你的傲气不比他少,你们都是那种轻易不与人深交,对外界有些冷漠的人。当然你们的内心是火热的,不过有几个人能看到你内心去呢?你与他的不同之处在于你比他谦和婉转一些,而他比你成熟豁达一些,你们在骨子里是一种人。” 何俪一语成鉴。 程霭文让她说呆了,从没有人这么剖析过她,而且把她和他相提并论。 “你今天真是奇怪,拿我说什么事儿?真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澜,筷子在碗里拨拉着。 “你这么聪明的人会不懂?”何俪说。 她抬起头正视着何俪:“我真的不懂,杨怀宇对我来说还是个陌生人。你突然对我说我和他是一种人,到底是为什么?” 何俪认真的说:“因为我有种感觉,你和他会有事情发生。” 程霭文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像巫婆似的,没事吧你?” “你还别不以为然,咱们走着瞧。” “好了好了,真服了你,快吃饭吧,堵住你的嘴。” 何俪笑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