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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SARS刚走。 人们的心理,刚从高度绷紧而易于折裂的状态出来。SARS走了,但人们还沉浸在对它的恐惧之中。整座城市的空气中依然弥散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满城尽是戴着各式口罩的行人。口罩后面的表情严峻而又冷漠。脚步因惯性而匆匆。 雨季。台风。阴影。阳光灿烂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晦暗了起来。 半年前,在离开这座城市三年之后,我重新投入了她的怀抱。一个青春梦想被破灭的地方。 城市的发展真是越来越快。到处都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尘土嚣扬。许多高楼拔地而起。轨道交通的线路越来越长,中环高架也即将通车。我想起了城市的宣传口号: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三年时间弹指而过,却让我对这座曾经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产生着强烈的陌生感。 只是城市的空气依旧潮湿闷热,高楼之间的天空日渐狭窄。窒息的感觉。人们的心态浮躁不安。繁忙的工作。紧张的生活节奏。缥缈的浮华。每个夜晚,在这座灯红酒绿的钢筋碉堡里,总会游弋着太多麻木的灵魂。梦想和记忆在颓靡的气息之中化作虚无。 怀抱的感觉并非总是亲切的。至少我感受不到这座城市的温暖。 不要责备我是个颓废的男人。我只是头迷途的羔羊。披着狼皮的羊。生活很沉重。快乐是需要理由的。我找不到可以让自己快乐起来的理由。当一个男人的事业跌入低谷,心寒的感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刺心脏。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本是一家品牌保健品公司的区域经理。受人尊敬的职业。拿着丰厚的薪水,过着悠闲的小资生活。身边总会有些靓丽的女人。也有孤独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抽着香烟,听着悠扬的萨克斯音乐。看体育杂志。欣赏街头的美丽女子。偶尔也会一夜情。 每个产品都会由盛而衰。只是没能想到自己产品的生命周期会如此短暂。消费者的心理难以揣摩。产品大量积压。公司投入上千万元资金开发后续产品未果。在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所管理的那家分公司终于没能逃过倒闭的命运。 遣散了手下的员工,和情人们依依告别。 我是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离开了那座曾经工作了三年的城市。一座有情有缘的城市。那座文化古都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快乐的记忆。在商场上驰骋风云,在温柔乡里纸醉金迷,以致让人对它流连忘返。 随着大量分公司的倒闭,公司开始了大规模的裁员。凭着本市户口和不错的人缘,公司才没将我像其他区域经理那样扫地出门。不知是喜还是忧。面对这样的结果,我的心情极其复杂。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份清闲的差事。说白了,无非是想逼我主动离职。我的名片上仍然印着经理,手下却没有一个兵可供指挥。每个月必须亲自去郊区的医药公司跑上几次。和客户寒暄沟通。月底对帐,月中拿货款。此外,每星期还得进公司参加一次所谓的业务会议,简单汇报一下市场情况。这就是我的全部工作。没有考勤也没有具体考核指标。随着轻松的工作,我的薪水自然而然的缩水了许多,只及原来的1/3。我一下子从白领变成了蓝领。 天堂和地狱仅一步之遥。金钱和权力的巨大的落差,让我深陷失落之中。 因为SARS,我懒得重新去找工作。不工作的时候,我整天泡在棋牌室里和人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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